东风解冻,蛰虫始振。清明时节,天地间铺陈开的,是半幅春色织就的锦缎,半幅思念勾勒的水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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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陌上杨柳,才黄半未匀。新燕啄泥时掠过的水面,荡起的涟漪里漾着旧年檐下的絮语。春色总是这般懂事——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却偏偏让坟茔上的一株蒲公英,替离人开出金黄的叮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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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最温柔的悖论,莫过于清明。我们提着竹篮走向山野,篮中既有青团艾粿的甜香,也有纸钱檀烟的苦涩。孩童追逐蝴蝶的笑声掠过碑林,惊起栖在往事枝头的白鹡鸰。这大约就是春天最慈悲的安排:让欢欣与哀思在同一个晴昼里和解,如同阳光穿过新叶,投下斑驳却完整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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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老宅天井里的那株海棠吗?它总在清明前后开得最盛。花瓣落在青石井台上,像极了祖母晾晒的粗布衣裳上,那些洗褪了色的碎花图案。如今井台生满苔藓,而我们在城市阳台种下的多肉植物,某个清晨突然抽出的花茎,是否也带着故乡泥土的记忆?

今日宜煮一壶陈年普洱。看蜷曲的茶叶在沸水中舒展,仿佛旧时光里佝偻的背影渐渐挺直腰杆。茶烟袅娜处,往事显影成窗上的剪纸:祖父用糙手裁出的红双喜,母亲贴在米缸上的丰字,还有被岁月蛀空的窗花里,漏进来的点点春阳。

暮色将至时,广场上飘起越来越多的风筝。有只断线的青鸢扶摇直上,把放风筝老人的叹息抻得很长很长。这风筝终将成为云朵的邮票,载着写满家常话的信笺,寄往星河深处的某个邮筒。

清明教会我们的,从来不是如何告别,而是怎样带着记忆的琥珀继续生长。你看护城河畔的樱花,开时如雪落,谢时似雪融。而埋在树下的愿望瓶里,那张"愿阿婆看得见"的纸条,正在长出淡绿色的根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