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晚晚,你到哪儿了?快下楼,我们去小吃街。”
迟放努力放松语气,一副熟稔自然的样子。
“那么久没见了,你都不找我。”
“不过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了。”
电话那头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传来我的声音,很轻。
也很清晰。
“我没报清大。”
男孩愣住。
“…什么?”
“我在南大。”
日头很高。
迟放突然觉得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5
电话挂断后的几天,我的生活平静得像南城秋日的湖水。
没有预想中的波澜,只是每天按时上课,去图书馆,参加辩论队的训练。
虽然简单,但却是我十几年来最好的时间。
没有嘲笑,没有恶俗的语言。
大家都只是默默做自己的事情。
短发渐渐长到了肩胛骨,我用最简单的黑色发绳扎成低马尾。
迟放没有再打来电话。
但我的邮箱开始收到长信。
第一封在挂断电话的第二天凌晨发来。
标题是对不起。
我点开看了几行。
“晚晚,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昨天在清大宿舍楼下站了很久,早餐凉透了,我才反应过来你真的不会下来了。”
“南大。你怎么会去南大?我们不是说好一起来北京吗?”
“我查了航班,最近一班是明早六点。我会去找你,我们当面说清楚。”
“等我。”
我没回。拖进了垃圾箱。
第二天没有他的消息。
我想他大概真的来了。
但南大这么大,新生这么多,他找不到我。
第三天的信更长。
“我到了。南城很热,和北京不一样。我在你们学校走了三天,看见很多女孩子,有的背影很像你,但都不是你。”
“我问了人,外语学院在哪里。我就在你们学院楼下坐着。如果你看见我,能不能下来一趟?就五分钟。”
“我买了你以前喜欢的话梅糖。虽然你说减肥不吃糖了,但我记得你其实很喜欢。”
那天下午下课,我确实看见他了。
他就坐在外语学院门口的花坛边,那张俊脸时不时引来关注。
九月的阳光还很烈,他眯着眼,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张望,手里捏着一个小塑料袋。
我停下脚步,室友也跟着停下来。
“晚晚,那是?”
“一个朋友。”
“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回。”
室友们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明显状态不对的男生,点点头走了。
我朝迟放走过去。
看见我,他猛地站起来,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
他上下打量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停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迟放。”
我平静地叫他。
“晚晚。”
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你剪短发了。”
“嗯。”
“也挺好看的。”
他扯出一个笑容,把手里的袋子递过来,“话梅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