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拂握着出院单据的手微微收紧。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佟璃。
佟璃还在笑,拍着他的手臂:
“你妹妹长大了,要跟人跑了,你这个当哥哥的也不表示表示?”
“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淡,“挺好的。”
目光越过佟璃,落在南枝身上。
她低着头,安静地站在窗边,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没有看他。
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
“我先送你们回去。”
他把单据收好,揽着佟璃往外走。
“医生说了,你得多休息,不能太累。”
佟璃笑着应了,回头冲南枝招手:“南枝,走,回家。”
车里,佟璃坐在副驾驶,南枝坐在后座。
没人说话。
车载广播放着老歌,佟璃靠着椅背,渐渐睡着了。
孟拂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
南枝侧头看着窗外,玻璃上映出她的侧脸,看不清表情。
她瘦了很多。
这三个月,她学校医院两头跑,瘦得下巴都尖了。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
说什么?
让她别搬走?
话是他说的,房子是他买的,现在反悔算什么。
路口红灯,车停下来。
后视镜里,南枝的手机亮了。
屏幕上是微信消息,他视力好,瞥见一个备注名——“谢衍”。
内容没看清,但南枝看完,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但确实在笑。
绿灯亮了,后面车按喇叭。
孟拂回过神,踩下油门。
他把车开得很稳,后座的南枝不知什么时候也睡着了,呼吸均匀。
佟璃到家才醒,揉着眼睛被孟拂扶下车。
南枝提着行李跟在后面。
进门时,孟拂突然说:“行李先放着,明天我帮你搬。”
南枝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不用了。我叫了搬家公司,明天早上九点。”
孟拂手指蜷了蜷:“……随你。”
那天晚上,佟璃早早睡了。
孟拂坐在书房,对着电脑屏幕,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反复转着两个字——谢衍。
谁?
什么时候认识的?
她说的发展对象,就是这个谢衍?
他打开手机,翻到南枝的微信。
最后一条聊天记录,还是三个月前,她发的“哥,晚安”。
他没回。
往上翻,都是些日常琐事:
“哥,今晚想吃什么”
“哥,我考试过了”
“哥,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他回得很少,大多是一个“嗯”字。
南枝从来不抱怨,下一条还是高高兴兴的。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不再发了。
翻了翻,才发现她最后一主动发消息,是两个月前。
他和佟璃吵架分手那天。
之后,南枝就没再单独给他发过消息。
所有的沟通,都变成了群聊。
孟拂把手机放下,揉了揉眉心。
窗外夜色很深,他坐了很久,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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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公司九点准时到。
南枝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打包好了,一共三个纸箱,一个行李箱。
孟拂从楼上下来,穿着家居服,站在楼梯口看她。
“就这些?”他问。
“嗯。”南枝把箱子一个一个往外搬,“大部分东西都不要了。”
孟拂走过去,提起最重的那个纸箱。
“我来。”
南枝顿了顿,没拒绝:“谢谢哥。”
孟拂把箱子搬到货车上,来回三趟。
最后一趟,他站在南枝房间门口。
房间几乎空了,窗帘被拉开,阳光照进来,显得格外空旷。
梳妆台上,还放着那个孤零零的首饰盒。
南枝走过去,把首饰盒拿起来,打开看了看。
里面是一对珍珠耳钉,他送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她看了几秒,又把盒子盖上了。
“这个不要了?”孟拂问。
南枝摇头:“不要了。”
她把首饰盒放回梳妆台,转身离开。
孟拂站在门口,看着那个首饰盒。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对耳钉孤零零地躺在空房间里,像是在看他。
“哥。”南枝在楼下喊,“我走了。”
他下楼。
南枝站在门口,阳光在她身后,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
她穿着白T恤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干干净净的。
“这段时间,谢谢哥照顾。”她笑了笑,“嫂子身体还没完全好,麻烦哥多费心。”
孟拂看着她,突然说:“有空我去看看。”
“不用了。都收拾好了,哥你忙你的。”
她转身走了。
孟拂站在门口,看着货车开出小区,消失在路口。
他站了很久。
转身回屋,路过南枝的房间,门开着。
他走进去。
房间彻底空了,衣柜门开着,里面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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