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栩坐牢出来后，发现戚若开始试着爱他了。
结婚五年，她终于不再整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傅飞鸣的照片发呆，而是会温柔地拥他入眠；她的唯一置顶终于不是傅飞鸣，而是换成了他；她满心满眼看着的人，也终于成了他。
可江栩却开始躲她。
他躲避她的拥抱，推开她的礼物，她精心准备生日宴会，他也只是冷漠地坐在主位，全程面无表情，连嘴角都没弯一下。
回去的路上，车里安静得吓人，戚若终于忍不住，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停在路边。
“江栩，你到底怎么了？”戚若转过头，那双总是清冷矜贵的眼眸里，终于压不住翻涌的情绪，“你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告诉我，不要这样阴阳怪气地折磨我，好吗？”
江栩缓缓转过头，那张曾经俊朗阳光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我没有什么不满的。三年的牢都坐了，我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戚若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车内的空气都快要凝固，才艰涩地开口：“我知道那件事你过不去，但我说过会弥补你，以后我的一辈子都属于你。我也会努力爱上你，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开心一点，好不好？”
江栩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你什么都答应我？那你可以把我当年送给你的婚戒还给我吗？”
戚若的脸色瞬间变了，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你要回它干什么？”
“反正你也不戴。我要回来不是很正常吗？”
“除了这个，我什么都能给你！”戚若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江栩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她。
戚若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堵得慌，她放软了声音，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江栩，我知道你这几年受了很多苦，以后我尽量不跟飞鸣联系了，你也不要生气了，好吗？”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是特助打来的，声音很急：“戚总，不好了！傅先生跳楼了！现在人已经送到医院，正在抢救！”
“你说什么？我马上来！”
戚若脸色骤变，猛地发动车子，轮胎在地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车子箭一样冲出去，江栩被惯性甩得撞在椅背上，他没吭声，只是看着窗外自嘲地笑了笑。
她说尽量不联系，尽量这个词，用得真好。
到了医院，手术室的灯亮着，护士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焦急。
特助迎上来，额头上全是汗：“戚总，傅先生从三楼摔下来，身上多处骨折，现在正在抢救。医生刚出来说大出血，需要RH阴性血，我们已经全城调血库了，还没消息……”
戚若猛地回头，看向江栩。
江栩站在走廊尽头，背靠着墙，脸上的表情很淡。
他听到“Rh阴性”这四个字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江栩，你是这个血型，对不对？”果不其然，戚若走过来，眼底燃起一丝希望。
“我是。”江栩平静地看着她，“但我不会给傅飞鸣献血。他的死活与我无关。”
说完，他转身要走，可下一秒，手就被拉住了。
戚若握着他的手腕，她看着他，眼睛里有血丝，声音低得像在求他：“江栩，人命关天。我知道你恨他，恨我，可那是一条命。算我求你。”
江栩心头狠狠震了一下。
戚若是北城最骄傲的女人，从来都是别人求她，她什么时候求过别人？可为了傅飞鸣，她什么都肯做。
他忽然觉得很可悲，为她，也为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要我献也可以，你把婚戒还给我。”
戚若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你为什么非要那个戒指？”
“那你为什么非不肯给我？”江栩反问。
戚若的呼吸重了，胸口剧烈起伏着，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眶有些红：“因为当初你给我的时候说过，如果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你就会亲自要回它！”
江栩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戚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放得又低又柔：“江栩，我知道你喜欢了我那么多年，要回婚戒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拿它来威胁我，让我多关注你。可我说过，我已经在尝试着爱你了，欲速则不达，你到底还要我怎样？”
江栩还是看着她，没有回答。
手术室里又冲出来一个护士，急得直跺脚：“病人家属！血库还没调过来吗，病人快撑不住了！”
江栩收回目光，声音淡得像冬天的风：“我再说最后一遍。要么你把戒指给我，我去献血。要么我走，你看着傅飞鸣死。你选一个。”
他开始数。
“三。”
戚若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泛白。
“二。”
她的手在发抖。
“一。”
“给你！”戚若从大衣内袋里掏出那枚戒指，扔过去的时候手在抖，戒指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江栩脚边。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给你。飞鸣等不了了，你快去。”
江栩弯腰捡起戒指，攥在手心里，什么都没说，转身走进献血室。
针扎进血管的时候，他偏过头，没看。
戚若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语气已经软得一塌糊涂：“江栩，我知道你只是用这种方式闹脾气。我也愿意纵着你。我真的已经很努力在尝试爱你了，你不要没有安全感好不好？”
江栩看着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飞鸣那边情况更严重，我先去看看。”
她转身离去，脚步声越来越远，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栩慢慢转过头，看着那扇打开的窗户。
掌心里有两枚婚戒，一枚她的，一枚他的，都是当年他亲手设计的。
他把两枚戒指握在一起，然后抬手，毫不犹豫的从窗户扔了出去。
它们掉进楼下的人工湖里，溅起两朵微小的水花，转瞬即逝。
戚若，你不是在努力爱我，你只是在愧疚，想要弥补。
而我，不要愧疚，不要弥补。
也不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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