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墙是老墙,不知道是哪一年砌的,青灰色的石头,用黄泥浆黏着,年深日久,泥浆干了,石头松了,缝就大了。不知道哪一年,一粒构树的种子落进了石缝里,发了芽,生了根,长出了一棵小树。小树现在不小了,已经有一人多高了,树干有手臂粗,叶子大大的,毛茸茸的,绿油油的,在墙头上撑开了一把伞。它的根在石缝里挤着、钻着、撑着一块石头被撑裂了,裂成两半,一半歪在左边,一半歪在右边,中间露出一道宽宽的缝,根就从那道缝里伸出来,往下扎进土里。墙被撑得变了形,中间鼓了出来,像怀孕的肚子,石头一块一块地往外突,好像随时要塌。但构树不管这些,它只管长,根往下扎,枝往上蹿,叶子往大了张,一年比一年高,一年比一年粗。石墙被它撑得越来越歪,裂缝越来越大,但它还是站在那里,撑着,扛着,不让墙塌。构树和石墙就这么僵持着,一个要长,一个要撑,谁也不让谁,也不知道最后谁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