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我几乎泡在了军校的图书馆里。
第三天,我刚从图书馆出来,就接到了陆惊川打来的电话,语气里满是怒意和冰冷,“苏清砚,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公开我们的关系?把私密照发到军校军网论坛,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件事,所有人都在骂阿月是小三?”
我立刻登进军网论坛,首页飘红加粗的帖子标题,像针一样扎进我的眼底:
【惊天大瓜!国防科大清冷系花自曝私密照,二女争一夫,究竟谁才是插足者?】
我指尖颤抖着点开帖子,里面的私密照,是情动时陆惊川哄着我拍下的。
除了他,只有我的加密云盘有备份,而江晚柠,是唯一知道我云盘密码的人。
下一秒,通知栏弹出江晚柠的消息,“你不用猜了,照片是我发的,帖子也是我开的,就看陆惊川这次,又会选谁。”
我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打字问她,“为什么?我们七年的闺蜜,你就这么对我?”
江晚柠回得很快,“阿砚,我玩游戏,从来只赢不输。”
沙子像揉进了眼底,磨得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手机又震了一下,江晚柠的新消息弹了出来,“阿砚,你好像,又输了。”
我再次点开论坛,就看见陆惊川用实名认证的账号,甩出了他和江晚柠的结婚证,配文是他一贯桀骜的作风,“从前和阿月针锋相对,不过是不懂怎么表达爱意。在此郑重声明,我陆惊川,唯一且合法的妻子,只有江晚柠。”
评论区里,除了铺天盖地的祝福,就是对我的谩骂和羞辱。
“苏清砚暗恋陆少将不成,自导自演P私密照,污蔑自己闺蜜是小三,真够恶心的。”
“我看那些照片根本不是P的,指不定她私下玩得有多花,毕竟祖传的小三基因在这儿呢。”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一刀刀剐在我的心上,把我凌迟得体无完肤。
我强撑着镇定,整理好所有证据,编辑好澄清帖发出去,却发现自己的账号被永久禁言了。
整个军校军网论坛,只有陆惊川有最高管理权限。
我疯了一样给陆惊川打电话、发消息,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最后只换来他一句冰冷至极的话。
“阿月性子高傲,从小没受过这种委屈,受不了这些流言蜚语。你从小被骂私生女骂到大,早就习惯了,多挨几句骂又不会死。”
当天,我的手机号就被人爆了出去,无数条侮辱性的短信涌了进来。
“这么饥渴?多少钱一晚?军区门口等你?”
我回到宿舍,所有的东西都被室友扔在了走廊里,“和你住一间宿舍,我都嫌脏。”
我去找教导员,教导员语重心长地劝我,“苏同学,成绩再好也没用,做人还是要端正品行,注意心理健康。”
说完,还给我推了一个心理医生的微信。
我拖着沉重的行李走出宿舍楼,又接到了省电视台的电话,我的实习转正名额被取消了,理由是,他们不想要一个品行不端、心理有问题的军事记者。
一连串的打击砸下来,我站在军校的操场上,看着漫天的晚霞,一度想从训练塔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是妈妈打来的电话,把我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砚砚,妈妈永远信你,不管发生什么,妈妈都在。”
我和妈妈在电话里哭了整整一个小时,哭到嗓子沙哑,
第二天醒过来,我决定去我们同居的公寓,收拾最后一点东西。
没想到一推开门,就看见我用攒了半年的奖学金,给陆惊川买的定制战术衬衫,被揉成一团丢在地上,上面还扔着几个用过的安全套。
浴室的门被拉开,陆惊川从里面走出来,浴巾松垮地围在腰间,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腹肌往下淌,带着一身的水汽。
我捡起地上的衬衫,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还没分手,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把人带到这里来?”
陆惊川大喇喇地往沙发上一靠,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盒子,随手丢给我,“给你的礼物,别跟我闹脾气,烦。”
我环顾着这个我们一起住了四年的房子,好像再也没有什么东西,是值得我带走的了。
我取下无名指上那枚十块钱的破戒指,抬手丢进了垃圾桶。
这个动作,让陆惊川手里的烟猛地一抖,烟灰烫在了他的指尖,他却浑然不在意,咬着牙盯着我,“苏清砚,你又闹什么?”
我一双杏眸里,只剩下死水一样的淡漠,“看不出来吗?戒指我不想要了,你,我也不要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来到公寓楼下,我把刚收拾出来的那一箱东西,全部丢进了楼下的垃圾桶里。
为了防止陆惊川以后再找到我,我打算去一个他就算翻遍整个军区,也找不到我的地方。
第二天我去找教导员,“老师,我想申请十天后,和志愿队一起去巴基斯坦的维和任务区。”
谁知教导员调出档案,皱着眉说,“苏同学,你不是上周就报名南苏丹的战地随军记者了吗?”
江晚柠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输了,她按照约定去南苏丹;赢了,她也早就替我报了名,逼我必须走。
还真是算无遗策。
“现在还能更改目的地吗?”我问。
教导员劝我,“苏同学,你要考虑清楚,去南苏丹半年就能轮换回来,去中非刚果金的前线任务区,必须待够一年,否则拿不到实习证明,要延毕的。”
“我考虑好了。”我的语气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等教导员在名单上加上我的名字后,我立刻订好了机票,把这件事告诉了妈妈。
妈妈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叮嘱我,“有事就联系你北辰哥??????,他刚好在刚果金执行维和任务,他会护着你。”
“我会的。”我乖巧地应着,挂断电话,一抬头,就对上了陆惊川深沉的双眸。
“打算联系哪个男人?”他的语气带着戾气。
我眼神冷淡,反问他,“和你有关系吗?陆少将。”
陆惊川看惯了我从前乖软温顺的样子,此刻的我,俏脸冰冷,说话带刺,像只竖起尖刺的猫,他反倒难得起了兴致,伸手一把把我拽进怀里。
“别生气了,就算我和阿月结婚了,我身边,永远给你留着位置。”
我一把推开他,语气里满是嘲讽,“情人的位置吗?”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我甩脸子,陆惊川也沉了脸,语气阴鸷,“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娶你?阿砚,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他玩味的语气,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我早已麻木的心脏。
“的确不好笑。”我扯了扯嘴角,“毕竟,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转身就走,手机却不小心掉在了台阶上,屏幕亮起,跳出江晚柠发来的消息:最后一局,我们赌个大的。
陆惊川先一步捡起手机,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抬头问我,“什么赌约?”
我忙抢回手机,尽可能平静地开口,“没什么,闹着玩的。”
就在这时,陆惊川的发小忽然打来电话,语气焦急,“川哥!不好了!江大小姐听说你去找苏清砚,一气之下跑去和秦烈比山地越野,说输了就陪他睡!”
和陆惊川跟江晚柠假借死对头的名头玩暧昧不同,秦烈和陆惊川是从小斗到大的死敌,两人争了十几年的晋升名额,也是军区大院里出了名的狠角色,玩废的女人不计其数。
挂断电话,陆惊川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把我塞进车里,油门踩到底,一个极限漂移就冲进了车流里。
车子飙到西郊的山地赛道,陆惊川一眼就看见秦烈把江晚柠按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亲,他连车都没停稳,就冲上去一拳砸在秦烈脸上,然后把江晚柠拉到身后,红着眼质问她。
“江晚柠!是不是老子今天不来,你就打算来真的?”
江晚柠也红着眼吼回去,“你凭什么管我?你不是去找你的老相好了吗?”
“凭我是你男人,是你领了证的合法老公!”
陆惊川双眸猩红,捧起江晚柠的脸,低头就吻了下去。
我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拥吻,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转身就要走,却被秦烈带来的保镖团团围住。
“陆少将,别亲了,过来选一下吧。”
秦烈擦了擦嘴角的血,一挥手,十几把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我们三个人。
陆惊川把江晚柠死死护在身后,冷眼看着秦烈,“选什么?”
“今儿这两个妞,你必须给我留一个,否则,今天谁都别想走出这个赛道。”
秦烈的话刚落,保险栓拉动的声响,在寂静的山里格外刺耳。
陆惊川的神色挣扎了一瞬,江晚柠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阿南,我怕。”
他瞬间就下定了决心,抬眼看向我,语气冰冷,“苏清砚,你留下。”
意料之中的答案,我还是红了眼,可难过只持续了一秒,就消散殆尽。
我悄悄按下了口袋里的快捷报警键,拨通了维和部队我哥的战友的电话。
看着我微红的眼眶,陆惊川的心口莫名一紧,放软了语气许诺,“阿砚,听话,我明天就来接你。”
他转向秦烈,黑眸里满是狠戾,“你最好别碰她一根手指头,否则,我不介意秦家从京圈彻底消失。”
话落,陆惊川打横抱起江晚柠,头也不回地开车走了。
江晚柠靠在他的肩上,隔着车窗,笑着对我做了个口型:真可怜,你又输了。
我爬起来就要跑,却被秦烈一脚踹在膝盖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我狠狠摔在地上。
他拽着我的头发,把我往旁边的修车房里拖,修车房的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和铁链。
我惊恐地睁大眼,拼命挣扎,“放开我!陆惊川不会放过你的!”
秦烈反手就给了我几个响亮的巴掌,打得我脸颊瞬间红肿,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淫笑着掐住我的下巴,“陆惊川都把你丢给我玩了,你还痴心妄想他会回来救你?真是天真得可笑。”
他转身从墙上取下一根拇指粗的牛皮鞭,带着风狠狠抽在我身上,撕裂般的剧痛瞬间炸开,我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可我的惨叫,只会让他越来越兴奋。
牛皮鞭一次次落在我身上,留下一道道渗血的檩子,我从高亢的尖叫,到后来连呻吟都发不出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刺啦一声,我的裙子被他狠狠撕裂,就在他要闯进来的瞬间,修车房的大门被一脚踹开,尖锐的警笛声在空中炸开。
“警察!不许动!”
秦烈连裤子都来不及提,连滚带爬地往窗户逃,却被冲进来的警察死死按在地上。
带队的女警看见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的我,立刻脱下警服披在我身上,扶着我上了警车,送去了医院。
急诊室的医生给我处理了满身的伤口,缝了十几针,第二天,送我来的女警告诉我,秦烈已经被刑事拘留了,我微笑着和她道了谢,办理了出院手续。
从医院出来,我回到酒店收拾好行李,穿了长袖长裤,戴着口罩和帽子,准备打车去机场,谁知刚到酒店楼下,就被陆惊川拦住了。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我手臂上的伤口被扯得生疼,他却浑然不觉,语气焦急,“阿月因为愧疚,昨天回去找你的时候出了车祸,现在大出血,急需输血,你跟我去医院。”
手腕上的伤口被捏得钻心疼,我却咬着牙忍了下来,抬眼看他,“我答应去抽血,是不是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陆惊川被我平静得近乎死寂的目光看得心口一慌,可想到还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的江晚柠,那点慌乱瞬间就被抛到了脑后,他立刻点头,“是。”
“好,我跟你去。”
到了医院,医生给我做完体检,看着陆惊川劝道,“陆少,这位小姐严重贫血,身上还有多处外伤,根本不能抽血,会出危险的。”
照顾江晚柠的护工立刻打断了医生的话,“陆少!医生说江小姐现在有生命危险,再不输血就来不及了!”
陆惊川没有任何犹豫,对医生下令,“抽。”
他转头看向一直安安静静的我,放软了语气,“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给你补偿。”
昨天把我丢给秦烈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
所以,我早就不信了。
陆惊川迈开长腿,要去抢救室门口等,我叫住了他,“陆惊川。”
他回头,我站在走廊的光影里,朝他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再见。”
陆惊川急着去看江晚柠,敷衍地应了一声“好”,头也不回地走了。
医生给我抽完400cc血,我脸色苍白如纸,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全靠护士扶着才走出抽血室。
我坐上去机场的出租车,把那天录下的录音,还有能证明我和陆惊川恋爱在先、他婚内出轨玩弄感情的所有证据,全部打包发给了陆家另一位和他争继承权的堂哥。
“陆先生,麻烦您在陆惊川的授衔庆功宴上,帮我把这份礼物送给他,也祝您得偿所愿。”
做完这一切,我把陆惊川、江晚柠,还有所有相关人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删除。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看着越来越近的首都国际机场,我在心里,补完了刚才那句没说完的话。
陆惊川,再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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