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饭局上，男方父亲看见女方母亲，手里的茶杯抖了三抖
那天下着毛毛雨，重庆南岸一家开了十几年的川菜馆，木头桌板边缘被油渍浸出深色印子，空调嗡嗡响得吃力。老张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袖口还别着单位发的旧工牌，硬拽着儿子进了包间。儿子三十出头，行政岗干了八年，说话前先咽唾沫，手机屏保还是高中毕业照。老张推开门——门口站着的中年女人刚摘下薄呢外套，抬眼一笑，鬓角几缕灰白，但眉眼，一点没变。
老张当场杵在那儿，手还搭在门把上，像被钉住了。他认得那双眼，二十多年前在重庆大学图书馆后门，她递来一包话梅糖，纸包上印着“山城”两个字，糖纸在夕阳里泛金光。
原来那姑娘后来回了老家教书，嫁了同乡，生了女儿。女儿今年二十七，在区疾控中心做流调员，事业单位编制，体检报告里血压血糖全绿。老张儿子那天破天荒聊了四十分钟：从渝中区公租房政策聊到疾控系统冷链运输的温控误差，连“流调轨迹图怎么画得更清晰”都掰扯清楚了。女方母亲坐在对面，没插话，只是低头搅了搅凉了的银耳羹，勺子碰碗沿，叮一声。
老两口溜达到隔壁小超市买了两瓶冰镇山城啤酒，回来时听见儿子正讲自己怎么帮社区老人申领电子社保卡，声音稳，带笑。女方点头，说她妈前两天刚用这个功能查了退休金到账情况。
婚礼办在南山一棵黄桷树下的草坪上，没请婚庆公司，找的熟人摄像，背景板是手绘的“两代人，一桌菜”。男方父母拿出了两万现金，让小两口去解放碑买衣服——儿子挑了件浅灰POLO衫，姑娘搭了条墨绿阔腿裤，试衣镜前两人对视，都笑了。女方家陪嫁十万，现金直接打到新办的联名卡里，开户行是建行南坪支行，流水单上写着“嫁妆”。
姑娘妈在婚宴快散场时，单独把老张叫到厨房外。她没提当年，只说：“她爸走那年，她抱着我哭，说以后绝不找不敢开口的男人。”老张没接话，伸手帮她把掉下来的耳坠扶正，金属微凉，像二十岁那年图书馆窗外的雨滴。
那晚下半夜，老张翻出抽屉最底下铁皮饼干盒，里面压着一张泛黄的火车票存根：1998年7月12日，重庆北→合川，硬座，票价14.5元。票背面有两行蓝墨水小字，一行是他写的“等我调回县里”，一行是她补的“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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