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放也在其中,跟着扯嘴角。
和我对视上时,男孩嘴角的弧度就那么僵住。
我心里像被蜜蜂刺了一下,移开目光,没理会任何声音。
走到座位拿出课本。
上课铃响,班主任宣布要最后来一次班委轮换。
我顶着可笑的脑袋走上讲台。
至始至终,台下男生们的窃笑和嘲讽没有停止过。
我手都在发抖,可还是坚定地脱稿流畅讲完。
鞠躬时,班主任率先鼓掌,女生们陆续跟着。
就在我松了一口气时,白薇薇突然起身,走上讲台。
她穿着短裙,长发飘飘。
和我的狼狈对比鲜明。
白薇薇拿着张草稿纸,随意说了几句我想为大家服务。
中间还卡壳,女孩红脸吐舌头,台下男生捧场哄笑。
我却笑不出来。
投票,唱票。
我和她同票。
老师看向迟放:“你的票呢?不能弃权,补一张。”
全班的目光聚焦那个角落。
迟放抿唇站起。
他个子高,校服随意敞着,一步步走向讲台。
阳光勾勒他清瘦背影。
我盯着他,眼眶发热发酸。
虽然我已经不对他抱任何希望了。
可心里还是有个小人小声说。
万一呢?
万一他记得小学时,是他把哭鼻子的我推上讲台,是他买糖送同学给我投票,是他在我当选后笑得比我还开心,说“我们家晚晚是第一名”。
万一他还记得,我曾说当班长让我觉得自己不是那么没用。
男孩走到讲台,把折好的纸条递给老师。
老师展开,看了一眼,宣布:
“白薇薇25票,顾晚24票。”
“新任班长是白薇薇。顾晚下课做好工作交接。”
我坐在凳子上好久,一动不动。
周围声音远去,只剩心脏钝痛。
迟放已回座位,没看我,侧脸看不清表情。
我低头,眼泪大颗大颗砸在课本上。
同桌女生慌了,不停拍我的背安慰。
十年了。
我当了快十年班长,从需要他贿赂同学才能选上,到后来凭自己的能力赢得认可。
他比谁都清楚,这位置对我这个活在异样眼光里的胖女孩,意味着什么。
那是我小心翼翼构建的一点可怜自信。
可他连这一点点,也毫不犹豫抽走了。
为了白薇薇。
我难过到一句“我没事”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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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买糖给我拉票的小男孩已经死在了回忆里。
现在的迟放,是校草,是学霸,是校花的暧昧对象。
唯独不是我的阿放哥哥。
放学后,我去找白薇薇交接工作。
她坐在位置上,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其实也没什么好交接的。”
她慢斯条理地照镜子,看都没看我一眼。
“阿放说我一定没问题,让我大胆去选。”
“我也觉得,你都能当好班长,那想必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我抱起自己的东西转身就走。
“顾晚!”
迟放追上来,在围墙处拦住我。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才。”
他顿了顿,好像向我解释是一件很难启齿的事。
“我不是故意不选你。只是薇薇没当过班委,快毕业了,让她体验一下,算是青春不留遗憾吧。”
“你别多想。”
我没说话。
男孩伸手想拉我,被我侧身避开。
目光不经意瞥过他手腕上的运动手环。
已经戴到边角都磨损了。
我记得它。
白薇薇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小卖部几块钱一个。
她亲手给他戴上的。
而那双我攒了好几年压岁钱买的签名版球鞋。
他一次也没穿过。
此刻,这个几块钱的塑料圈,牢牢圈在他腕骨上。
刺眼得像在嘲笑我所有心意一文不值。
我什么也没说,转身跑回家。
那之后,迟放似乎察觉了什么。
课间有男生指着我的头发怪笑,他居然会皱眉呵斥:
“到底有什么好笑的?闲就滚去刷题。”
我找不到卷子,他会从后面把自己的递给我。
放学也磨蹭着不走,似乎想等我。
迟来的雨点落在早已干裂的心田。
起不到滋润效果。
只觉得吵闹。
毕业前最后一次校庆,每个班要出一个节目。
由白薇薇提议,我们班排短剧,剧本是她精心编写的。
剧本传阅时我在刷题。
班里阵阵爆笑声传来,我好像意识到什么。
终于传到我手里。
我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
主人公是一个肥胖、放荡、没开智的女高中生。
日常是做各种匪夷所思的举动勾引男主。
偷藏男主球鞋,在男主经过时故意摔倒,模仿女主打扮结果东施效颦。
每一句台词都无比滑稽可憎。
我全身都在发抖。
下课后,男生们再也没有顾虑,大声怪笑。
“艺术来源于生活。”
“薇薇观察得真细致!”
迟放被推选演男主。
他拿到剧本后,眉头皱得很紧,朝我方向看了一眼。
再也看不进去书,我红着眼去敲班主任的门。
她叹了口气说节目已经报上去了。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我浑身冰冷,坐在位置上眼泪疯狂往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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