撸起袖子要吓唬一顿这群文弱学生。
他刚要动作，我妈先开口了。
纤细的身体挡在他跟前，声音却是坚定又敞亮的：
「大家都是从乡下来的，你们并没有比我们高贵到哪里。
「因为一些谣言就随意给一个你们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人下定义，妄为你们寒窗苦读这么多年。」
我妈瞥了眼我爸被晒黑的皮肤，眼里淌过心疼。
「他皮肤黑是因为他勤劳工作，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
「反倒是你们一上来就羞辱嘲讽一个陌生人，我觉得你们才是真正的惹人发笑，连单细胞的草履虫都不如⋯⋯」
那几个人脸都黑了，眼睛狠狠地瞪我妈。
但我爸恶狠狠抬起粗壮胳膊作势要动手。
他们没胆，只能气愤地跺着脚走了。
前脚刚走，后脚我爸就跟蔫了的茄子，不要脸地缩在我妈怀里，声音闷沉委屈：
「…媳妇儿，我真像他们说的那样差吗？我晒黑了一圈，是不是特别丑现在？」
我妈实话实说：「…没有，不过确实晒黑了些。」
她刚才都险些没认出来。
我爸听这话，心里不舒服了。
喉咙憋出一声哽咽：
「是我想的不周到，我不该因为着急来见你就没打扮自己，我该穿帅些来找你的。
「是我给你丢脸了，对不起媳妇儿，以后我再也不来学校找你了！」
他作势就要离开，可那步子迈得比乌龟小。
我妈慌忙将他拉住，昧着良心开口，
「不丑的，一直都很帅，不用打扮也帅。他们刚才都是乱说的，你不要放心上。」
我爸傲娇地哼了一声，这才舒心。
下一秒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沓纸币塞进我妈手里。
「媳妇儿，我这些天老睡不着，担心你在城里也感染那个糟心病毒。」
「这是我找老头子预支的工资，你拿着花，不够再告诉我。在学校你可得吃好睡好，不能太累，太累就容易被病缠上。」
他思来想去补了一句：「咱爸那边我都照顾着呢，不用操心，你就安心念你的书。」
我妈攥着钱，头一回不知所措。
心里翻滚着暖流，密密麻麻地酥软整颗心脏。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目光不自觉地柔软。
「…饿了没，我带你去吃饭？」
5
过年的时候，我爷爷买了几头猪在村里摆席。
庆祝我外公出院，还有我爸改邪归正。
我爷爷见我妈从房间出来，笑得眼尾多了好几道纹，和身边好友热情地介绍我妈。
「多亏给臭小子娶的这个好媳妇儿，他现在干活比他老子我还勤快！晒得跟头野猪一样，又壮又有力！」
我爸在一旁听得脸都黑了，又羞又愤。
他现在最讨厌别人说他黑，因为我妈当初说喜欢白净清爽的男生，他记在心里了，一直自卑自己不够白。
陆铭：「…继哥，叔他可真会夸人，说你像头野猪。」
李晏：「不过你现在和嫂子站一块还挺像童话故事。」
我爸乐了，问他哪一对。
「美女与野兽呗。」
下一秒那群人笑做一团，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我爸狠狠地拍桌，「放屁！」
「男人黑点壮点才健康，你们懂什么？」
李晏随口一道：「城里人好像都挺白的，也不知道吃的啥。嫂子这趟回来也是，比以前更白了，你俩站一块你像刚逃荒回来。」
有人开玩笑道：「嫂子真没嫌弃你？我听说城里大学生长得帅的可多了。」
我爸不屑地哼了声，「长得帅管什么用？我现在能赚钱给媳妇儿花，他们还每月领着爸妈钱呢」
陆铭：「暂时是这样，毕业以后可不同了，他们有文化的，企业都抢着要，开的工资可不低。」
有人附和：「我表哥大学毕业出来，一个月赚的钱比我家一年的都多！他们靠脑子吃饭的，不像咱们只能靠体力⋯⋯」
接着有人道：「嫂子平时性子淡淡的，也看不出来喜不喜欢继哥，要是毕业赚了钱就和继哥离婚咋办？」
陆铭：「能咋办，他俩本来就因为嫂子她爸的病才绑在一起的。这笔钱对销掉，她要走谁能留？」
「⋯⋯」
我爸拳头握得筋骨响，眼睛猩红。
听完兄弟的话他心里堵得慌，越想他越觉得有道理，李则灵一个名校大学生，怎么可能会愿意一辈子跟他绑在一块，何况他当初名声也不好。
一晚上他心情都很糟糕，桌上白的啤的，他全清空了，最后是被陆铭叔叔他们合力扛回房间的。
我妈端了盆水进来给他擦洗。
「怎么喝这么多？」
我爸喝醉酒以后翻来覆去，反正不顺从她的动作，嘴里不知道嘟囔什么话。
我妈想扶起他喂点蜂蜜水。
他耍起脾气，不愿意起来，将所有被子卷走，不知道闹的什么脾气。
见我妈要走，他突然开口：「…李则灵，你爱我吗？」
我妈身体一僵，回过头看他，那双眼睛很红。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爸心里很委屈，心脏一抽一抽地痛，眼泪不值钱地流下来。
「那你毕业后要和我离婚不？他们说你赚了钱就打算不要我了，当初咱俩就是因为钱才绑在一块的⋯⋯」
他从床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去牵我妈的手。
「…李则灵，你能不能别抛下我啊？我会努力赚钱给你花，我给你洗衣服做饭，我力气大还壮，一定能保护好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行不行？」
「⋯别抛下我啊，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哭得我妈衣袖都是他的鼻涕。
我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整的有些不知所措，僵在了原地。
「陈继，我没说过要离开你」
我爸抬起湿润通红的双眼，「那你爱我吗？」
我妈没有正面回答：
「陈继，我和你刚结婚，谈爱有些过早了，慢慢来好吗？」
我爸慢吞吞地嗯了一声。
那几年他俩就在纠结「爱不爱」这个问题上，度过了很长的暧昧期。
然后爱着爱着⋯⋯我就来了。
6
怀上我的时候，我妈在备考研究生。
我爸怕她辛苦，在城里租了间房子照顾她。
那个时候我爸已经混的有些起色，当上了中小项目的负责人，虽然在外边呼风唤雨，但回到家还是得给老婆洗小衣。
他外面应酬基本不去，因此常被人嘲笑是个妻管严。
我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总能听
见两道声音，他们总是给我讲故事，给我讲他们的期待。
「…媳妇儿，你想生个男娃女娃？」
「都行，你呢？」
我爸勾唇，「女娃！她指定长得跟媳妇儿你一样俊！以后我要把她宠成小公主。」
我爸心愿落空了，我是个带把的，还是个魔童。
出世第一天就把我妈折腾够呛。
因为头太大了，我妈生我特别费劲，医生都下了病危通知书。
我爸吓得腿软，颤抖着手签字，眼圈通红求医生：
「…医生一定要救我媳妇儿！我不能没有她啊」
又过了几小时，我妈声都没了。
我爸心凉了，当着我爷和我外公的面，特别不争气地哭了，肩膀一抽一抽，手指头不停往外冒血。
我爷爷一看，才知道他把医院墙都抠掉了一块。
他边抠边哭着吼：「…李则灵！」
「…你不要抛下我啊！」
我出生三天，我爸一眼都不想看，顾着围在我妈身边，他快心疼死了。
「媳妇儿，咱们再也不生了！」
滚烫的泪带着一丝失而复得的情绪，滴落在她手背。
我爸那天以后跟变了个人。
以前还总有事没事缠着我妈撒娇。
那以后就沉稳了许多。
我爸对我折磨我妈的事记恨在心，一直都不愿意放我烦我妈，而是自己亲自照顾我。
只有当我笑呵呵的时候才抱着我到她那去，让她乐一乐。
我爸的同事调侃他：「大男人背着个娃娃来工地，真是罕见，你老婆扔下孩子跑了？」
我爸眼睛不善地睨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谁说就非得女人照顾孩子？我心疼我媳妇儿，自己亲自照顾不行？」
那人嗤笑，「陈继你都混到这地位了，要什么女人没有？需要忌惮家里那位母夜叉？今晚有没有空，哥们儿给你介绍两个美女？」
我哇地一声哭了。
我爸也怒了，狠狠地给了他一脚。
「你敢说我媳妇儿不好？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揍死你！」
那人捂着裤裆，靠了好几声。
我爸懒得看他在地上打滚，找了个地方给我冲奶粉去了。
最后那人被踢出项目，我爸继续每天背着我来这边监工。
7
一切都显得如此平静。
直到我长到五岁，我刚吃完生日蛋糕，我爸就把我赶去自己睡了。
我爸：「吃喝拉撒都会了，以后就自己睡吧，我给你买了台故事机，想听什么自己挑。」
我爸停顿了一会儿，还是有些心软：
「身体不舒服不要忍，有什么问题就来敲门知道吗？」
我认真点头，乖巧地进了自己卧室。
其实我早就受够睡到一半，被他扔到床一旁自己睡的生活，每天醒来妈妈都没有抱着我，而是被他抱在怀里。
现在我自己睡，每周还能有一次机会是妈妈单独陪我睡。
主卧门刚关上。
陈继就急不可耐将媳妇儿单手环抱起，压在床上，
「…媳妇儿，你都让我素多少天了？那玩意儿再不用都要废掉了」
「孩子睡了？」她问。
「…别管他了，我忍不了⋯⋯」
一阵呼痛被他吞入口中，密不透风的吻带着铺天盖地的欲望堵的她像失了水的鱼。
一直到凌晨，陈继才抱她去浴室冲洗。
8
我已经好久没见过我爸沉默独自悲伤了。
之前我妈去学校工作，他在家被我烦到极点都没有露出这样的神情。
整个人像失了主心骨，坐在沙发好久都没缓过神。
我扔下积木，小跑过去揽住他。
「爸爸，你怎么了，你不开心吗？我给你堆个城堡好不好？」
他揽紧我，很久才说出话：
「…儿子，那个狗杂碎回国了……」
我抬手给他擦眼泪，「爸爸，狗杂碎是谁？」
「爸爸为什么哭，是不是哪里受伤了？我去打电话给妈妈⋯⋯」
我说完就跳下沙发，噔噔噔跑去拿电话：
「妈妈，你在哪里啊？爸爸受伤了，你快回家，他哭得好伤心啊⋯⋯」
妈妈回到家时，爸爸已经把饭做好了。
安安静静坐在餐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妈妈看了我一眼，「小宝，去洗手吃饭。」
我点头进了厨房。
「哪里受伤了？让我看看。｣
我爸摇头，身上跟长了疹子，动来动去就是不愿意被她碰，莫名其妙突然犟起来。
我妈皱眉。
「陈继，发生什么事了？」
我看情况不妙，自觉性很高地进了自己房间，门留出一条缝偷偷看。
我爸没犟多久，眼泪就开始不要钱往外掉，他咬着牙，厌弃自己这副模样，手背用力擦眼角。
「…你还关心我做什么，你都要跟着那个狗杂碎一起出国了！」
我妈一时没听懂。
「你在说什么，谁告诉你我要出国？还有…狗杂碎又是谁？」
我爸直直站起身，气红了脸。
「…我都看见你书房的遣派通知了，你还要瞒我多久？李则灵，这么多年你根本从来没有爱过我吧？是不是我不问你，你就准备静悄悄走了？」
他捏紧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你和他在咖啡馆坐了整整一下午，你把我放在哪里？他一回国你就想着离开我，李则灵，你到底是有多爱他？爱到甚至不惜抛夫弃子…」
我妈脸色不好看，看我爸的眼神都变得陌生起来。
「…陈继，你心里就这么想我的？在你心里我是一个不顾家庭、不爱丈夫，只追求名利的女人吗？」
我爸太阳穴猛地一抽，泼天慌感袭满全身，毕竟我妈这么多年没用这样的目光看过他。
他用力摇头，
「媳妇儿，我不是这个意思⋯⋯」
伸手想抱我妈，被她毫不留情的躲开。
「你刚才说的话就是这个意思，你认为我会为了出国抛弃你和小宝。至于和郭宇在咖啡馆的事，你更是连问都没问就给我定了罪」
她的失望一闪而过。
「陈继，既然你对我偏见这么深。那如你所愿，我们离婚吧」
9
我爸搂着我哭了整整一宿。
伴着他的哽咽声我都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他眼睛肿得跟被蜜蜂蛰了。
戴的墨镜送我上学。
他将书包递给我时，我让他蹲下身子，我有话要说。
他嫌我矮，将我一把抱起来，稳当托在小臂。
我凑近他耳朵，「爸爸。」
「妈妈她很爱你的」
我爸皱眉，显然不信。
我继续道：「你之前受伤，很严重的那次，你一直昏迷不醒，妈妈就在你耳边说过爱你，她说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下辈子还嫁给你当媳妇儿。」
我爸沉默了，突然两行泪从墨镜下滑落。
目视着孩子进学校，陈继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来阳街咖啡馆。」
他到的时候，李则灵身旁坐着一个男人。
陈继不由地捏紧双拳，缓步走过去。
李则灵主动介绍。
「这是我先生陈继。」
郭宇礼貌伸手，但陈继没回握，对方也不恼，直接开门见山：
「我和则灵以前是高中同窗，她前些天咨询我一些关于重创后遗症的事，我们没注意时间，才聊了一下午。」
他腼腆一笑，「我在国外已经成家，女儿刚满三岁。」
「没想到造成这么大误会，真是抱歉」
陈继心脏砰砰跳，很久才反应过来，却不小心将心里话说出了口：
「…你不是来拐我媳妇儿的？」
郭宇勾唇，「陈先生多虑了，则灵认定的人，只有她自己能确定去留。」
郭宇走后，只剩他俩。
陈继摘下墨镜，那双眼睛又红又肿。
李则灵看了一眼，默默撤回视线。
「你看到的那份遣送通知书，我已经让校长换了名额。换句话说，我从一开始就没想去。」
陈继：「…我是不是特别差劲？」
李则灵抬手擦他的眼泪，
「那天我说话难听，我也差劲。」
陈继猛摇头，「媳妇儿，你不差。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文化好，性格好，长得好，哪哪都好。唯一一点不好就是嫁给了我⋯⋯」
他用力绞手指：「我没文化只会干些粗活，脾气还大，遇到事就只知道钻牛角尖，我哪哪都不好。」
李则灵握他的手，四目相对。
陈继听到了自己期盼已久的话。
「陈继，你很好，没有哪里不好，我们现在的家是你靠自己一点点拼下来的，你工作再忙也会顾念我和小宝，甚至这些年没让我干过家务活⋯⋯」
李则灵的声音很柔，却莫名带着力量。
「你总问我爱不爱你，但我没有正面回答过」
「爱这个字夹持太多不确定的情愫，我爱你听起来稍纵即逝。我想要更长久的东西…」
她说：「陈继，一辈子都留在我身边吧。」
陈继恍然间察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他颤动了眼睫，所有情绪化作一句，「好」
【番外——陈继视角】
无赖、混混、烂仔⋯⋯他们给我取了
好多绰号，可好像我什么都没干就先被骂了。
我只是不爱上学，喜欢上网吧打打游戏。
南方男生身量一般，就显得我特别突出，又壮又高，加上我不爱笑，看起来恶狠狠的，导致好多人见了我就害怕。
我妈去世早，老头子放养式养着我。
我一做错事他就喜欢骂我没用，说我这辈子都干不成什么大事。
我起初还会不舒服，梗着脖子反驳他的话，我只是做错了一件事，他怎么能这样定论我的一生呢。
我俩的关系，在和彼此的较劲儿中越来越差。
二十岁那年，我没想到他会给我娶一个媳妇儿，我当时得到消息人都懵了。
陆铭和李晏把那姑娘夸上了天，我心里不服气，再漂亮我也不会娶，都没相处过，哪能这么随便就结婚。
但我被自己打脸了，生疼。
李则灵长得跟天仙下凡似的，我这二十年没见过长得这么俊的姑娘，单是看一眼心就沦陷了。
我是个要面子的人，在老头子那里没了面子，自然要在她身上讨回来。
于是我在婚宴上醉酒大闹说要折磨她一辈子。
李则灵性子是真好，我都这么过分了，她愣是没发脾气。
打架进局子那次，我想着自己真差劲，交友不慎，自以为的仗义成为了别人利用我的工具。
要是我妈在天之灵见我这样，估计得气得吐血。
被李则灵赎回家后，我以为她肯定也要像老爷子那样将我狠狠数落一顿。
我都想好台词了，她会骂我没出息，猪脑子，做事鲁莽，以后指定没用。
结果她没有，她说她担心我，质问我要是出事，她该怎么办⋯⋯
就那些表面话，也许还是骗我的。
可我就是不争气地放心上去了，那会儿我心跳到停不下来，我没过脑子就将那句话说出口了。
我让她别讨厌我。
因为好多人都会因为我干过的事厌恶远离我这个人，我不想她也那样。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给她留个好点的印象。
我听陆铭说，大学生上学都是要交伙食费的。
李则灵他爸动手术基本将她家钱花光了。
我是她男人，自然要担起这份责任。
于是我开始跟着老头子跑项目。
刚接触那会儿每天日晒雨淋，我有些扛不住。
但是想想李则灵可能要饿肚子，莫名其妙就有动力了，跟中了她的毒一样。
李则灵真讨厌。
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护着我。
故意说那些话来哄我的吧，她真是打的好算盘，偏偏我还信了。
我快要被自己纠结死了。
李则灵到底爱不爱我，她只说不会离开我，她到底爱不爱我呢，要是有钱了，她就会抛下我了吧，毕竟没有女人会愿意和一个混混过一辈子⋯⋯
我等李则灵那一句我爱你等了好久。
等到小宝来了都没等到。
她考上研究生了，学历又高了。
我心里更自卑了。
我一个只有一身蛮劲的乡野村夫，哪里配得上她。
我更加努力工作，赚的钱更多了，
我们的家换到了更大的地方，离她工作的学校也更近了。
李则灵还是没有说爱我。
那个该死的狗杂碎回国了。
我的心像碎了一样痛，我经营这么多年的家要毁了，我舍不得李则灵，好舍不得她⋯⋯
我哭得眼泪停不下来。
但事情好像被我弄错了。
李晏和陆铭他们骗我！
郭宇根本就不是李则灵的初恋！我才是！
我不仅是李则灵的初恋，还是她老公，她孩子的爸！
李则灵真的很讨厌。
她不愿意说爱我，但是却让我一辈子留在她身边。
留就留吧，我这辈子给了她，我的心才如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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