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阿姨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儿子把车钥匙转了两圈，妈，咱们先别回家，儿子小声说，她这才想起来，在儿子家待了六年，怕是要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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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天晚上，她碰见儿媳在卧室里和儿子视频，说您妈走了也好，现在俩娃上学，咱们自己带就行，留她在家里，每月多花几千块，存不下钱，这些年她早起做饭，接送孩子，收拾屋子，连自己生日都是帮儿媳试婚纱过的，一听这话，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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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儿子忽然说带她去看中医，刘阿姨还想留张纸条给儿媳，儿子却拽住她，别让她们知道，车上，儿子一言不发，过了十几分钟，才轻声说，妈，我想让你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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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们逛了公园，吃了好久没见的老字号，儿子还买了她爱喝的酸梅汤，回家路上，儿媳的电话追来了，老公，俩娃中午非要吃手擀面，我切了半小时菜，他们一直在灶台边转，妈真的不能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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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阿姨愣住了，她记得教过儿媳怎么叠被子，怎么去菜市场砍价，可儿媳从来没说过一句谢谢，现在看着视频里两个孩子打翻了牛奶，老二追着老大满屋子跑，她忽然觉得儿子这些年真不容易，两边都顾不过来，心里憋着气，嘴上又说不出口。

傍晚回家，儿媳眼圈红着，给刘阿姨捶背，说以后她早起做饭，您多歇歇，刘阿姨摸着她手上的烫疤，想起去年冬天儿媳发烧，自己四点起来熬粥，那些没说出来的累，这回总算让人瞧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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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带娃哪有那么容易，刘阿姨听了儿媳的抱怨，只笑了笑，没接话，儿子在厨房里憋着笑，他早知道会这样，有时候，亲情就得靠点小动作，才能让人真真切切地瞧见。

夜深了，两个孩子睡在刘阿姨脚边，小脸贴着她的棉拖鞋，电视里正放着家和万事兴，她轻轻把毯子盖在儿子和儿媳身上，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再累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