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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是带着水汽来的。

“清明时节雨纷纷”,一千多年了,每到此时,仍是雨落纷纷,不大不小,不紧不慢。落在杏花上,落在柳枝上,也落在行人的肩上。

路上的人,神情多是安静的,像是被这雨洗去了平日的匆忙。古人说“路上行人欲断魂”,那魂断在哪里?断在往事里,断在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身上。

春已过半。草木返青,河水涨起来,连鸟叫声都比先前亮了些。前些日子还热闹着的花,有的落了,有的正开。

清明扫墓,是千百年的习俗。除草,添土,烧几张纸,说几句心里话,这些动作一代传一代,做了多少年了。

黄庭坚说:“贤愚千载知谁是,满眼蓬蒿共一丘。”话重了些,道理却不差。人活一世,无论高低,最后都是一堆土。所以活着的时候,该珍惜的珍惜,该看开的看开。

但清明不只有哀思。扫墓之后,是要寻春的。

《岁时百问》里说:“万物生长此时,皆清洁而明净,故谓之清明。”清明二字,说的是天气,也是人心。天清地明,人也该清清爽爽的。

祭扫是肃穆的,但踏青却是欢喜的。古人早就这样了,南宋诗人吴惟信‌有诗云:“梨花风起正清明,游子寻春半出城。日暮笙歌收拾去,万株杨柳属流莺。”

祭扫是往回看,踏青是往前看。一边是黄土垄中,一边是春草路上,中间隔着薄薄一层春色。

雨过了,天就晴了。或者雨下着下着,太阳忽然露一下脸。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约上三五亲友,寻个去处,坐下来喝几口茶,静静心,把所有的琐事暂且放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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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也是团聚的日子。

在外工作的人,能回来的都回来了。一家人聚在一起,唠唠家常,说说闲话。老人在院子里晒太阳,孩子在旁边跑来跑去。这种热闹,不吵不闹,温温的,像春天的阳光。

春日正好。柳条绿得发亮,水波闪着光,连空气都是透亮的。清明把春天分成两半,前半是乍暖还寒,后半是真正暖和起来了。这时候出门,风吹在身上是舒服的。人走路上,脚步都是轻快的。

田野里,马兰头、荠菜正嫩。人们提个小篮,弯腰寻青。采回来的野菜,洗净,焯水,挤出青汁和进米粉里,做成清明粿。蒸笼一掀,热气扑面,满屋子都是春天的味道。

等到返程,车后备箱里总少不了几盒清明粿,几袋新挖的野菜。带上车的,是家乡的味道,也是绵长的思念。

这就是清明。一边是思念,一边是欢喜。一边是眼泪,一边是春光。苏轼说得通透:“人生看得几清明?”是啊,这样的日子,一年也就一次。

那些不在的人,其实也在这春色里。你看花的时候,他们也在看;你吹风的时候,风也吹过他们。生者和逝者,隔着的不就是一整个春天么。

清明确实是欢喜的。不是那种热闹的欢喜,是安静的,藏在心里的欢喜。不烈,但暖。

气清景明,万物皆显。人也一样,该记的记着,该放的放了。春正好,风有约,花不误。这就够了。

在哀思里看见希望,在离别后懂得珍惜。年年清明,年年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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