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不会坐视巴基斯坦和阿富汗这两大邻国,因为战事而生出大乱,喊到他们中国来谈判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最好的警告。
中东战火延烧之际,巴基斯坦与阿富汗在中国新疆乌鲁木齐举行了和平谈判。这场由中国居中斡旋的和谈,旨在为持续数周的激战寻求持久停火。
这场对话,与边境线上仍未停歇的枪炮声,构成了当前巴阿关系的真实写照:和平的意愿与冲突的惯性在激烈角力。而中国的斡旋,正试图为这片被战火与仇恨灼伤的土地,降下一阵甘霖。
这种内部分裂直接投射到对阿政策上的体现就是,有些势力想通过严厉打击“巴塔”及背后的阿富汗来彰显强硬,巩固权力;而另一些势力,特别是与边境地区利益攸关的集团,则可能与武装组织维持着某种暧昧关系,以此作为与中央博弈的筹码。
对邻国的军事行动,于是成了巴基斯坦内部政治斗争的溢出效应和工具。
这也是为什么,尽管付出了巨大代价,其反恐行动却总给人“只堵不疏”、难以根治的印象,军方可以发动40小时军事行动,一次打死上百名武装分子,但铲除不了滋生武装分子的复杂土壤。
谈判桌的另一边,是权力集中却决策短视的阿富汗塔利班政权。与巴基斯坦的“散装”不同,阿富汗塔利班的权力结构相对集中,但这种集中并未带来明智的地区政策。
它在反恐问题上奉行危险的双重标准:对“伊斯兰国”等组织重拳出击,以巩固自身统治;但对同为普什图兄弟、且历史上渊源深厚的“巴塔”,却始终态度暧昧,纵容甚至包庇其在境内活动。
塔利班政权“选择性反恐”,根源在于其狭隘的民族认同和地缘投机心理,企图利用“巴塔”作为牵制巴基斯坦、增加自身筹码的工具。
这种玩火行为正在引火烧身,不仅让中国在安理会严厉批评其反恐失职,更让中亚国家冻结合作、地区大国加强边境戒备,使本已孤立的阿富汗在国际上更加寸步难行。
既然双方内部都有很大的问题,斡旋当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中国也有不得不做的原因。
首先,巴阿边境持续动荡,直接威胁中国数百亿美元投资的中巴经济走廊安全,尤其是核心区域俾路支省。走廊项目若因安全不靖而长期搁浅,中国将损失巨大,巴基斯坦也会失去摆脱经济困境的最宝贵机会。
中东战事已引发全球性能源危机,粮食危机也正在倒计时,亚洲多国开始感受到压力。
作为地区大国,中国不能坐视毗邻的“亚洲心脏”地带陷入无休止的内耗与战乱,这会影响构建周边命运共同体的战略规划,也可能阻断又一条东西向的陆地走廊。
在劝和促谈方面,中国近年来可以说是经验丰富,不论是泰国柬埔寨这种宿敌,还是缅甸内战各方或是巴勒斯坦各派,都上过咱们布置的谈判桌。这种长期积累的外交经验,是中方敢于并能够介入巴阿复杂矛盾的基础。
中国的斡旋目标必然是务实而清醒的,并不奢望能一劳永逸地解决巴阿间所有历史恩怨,比如殖民时代遗留的“杜兰德线”这种,现阶段起码是无解的"地雷"。中方的智慧在于倡导双方避开雷区,不要将这些结构性矛盾作为转移国内压力的工具。
现实就残酷地摆在眼前,巴基斯坦和阿富汗谁也无力彻底打垮对方,任何一方想这么做,都必须先承受“自伤八百”的惨痛代价。只要战事升级,双方都是输家。
因此,中国推动的谈判,其最低限度、也是最现实的目标,可能是推动双方达成默契:将冲突控制在“偶有小摩擦”的级别,避免上升到国家层面的全面敌对,停止动用战斗机进行跨境空袭,同时也要杜绝针对平民的恐怖爆炸。
对于阿富汗而言,展现诚意的具体行动,就是切实加强对“巴塔”等组织的管束,至少让其少生事端,这确实是巴基斯坦一方重拳出击的终极理由。
巴基斯坦前阿富汗问题特使阿西夫·杜拉尼提出了一个“建立核查机制”的建议,它很务实,点出了未来协议能否持久的关键。但比核查更根本的,是改变冲突的经济土壤,让双方从“不敢冲突”升级到“不愿冲突”。
对于巴阿而言,如果边境贸易繁荣让两边民众都能赚到钱,合作项目能给年轻人提供工作,再有人想煽动仇恨、制造袭击,首先反对的可能是当地的居民自己。
中国推动的“一带一路”和中巴经济走廊,本质上就是为地区提供一种“做大蛋糕”的发展可能性。如果巴阿能够暂时搁置争议,将精力转移到与中国共同推进的经济合作项目上,让发展成果惠及边境两侧的民众,就有可能真正构建起和平的社会基础。
当前,中东乱局的外溢效应已经显现,能源与粮食危机不再是遥远预言。对于本就经济脆弱的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继续无意义的斗殴就是政治自杀。它们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维持基本的贸易线路,共渡难关。
中国此时强化斡旋,既是一种责任,也是一种警告。周边地区在波斯湾出事后的地缘重要性愈发凸显,中国绝不会允许这里生乱。外交对话是最温和的起步,如果相关方仍执迷于对抗,接下来完全可能动用经济乃至其他手段来维护地区稳定。
尤其是阿富汗塔利班,它需要认清,试图通过与印度发展关系来对冲其在其他方面的失败和孤立,绝非长远之计。在如何治理一个现代国家、如何与邻国共处方面,它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乌鲁木齐的谈判或许只是漫长进程的第一步,期间夹杂的炮火更说明了前路的艰难。但只要谈起来,就是希望的开端。中国的角色,不是高高在上的裁判,而是基于共同利益的劝和者与连接者,更是投资兴业的参与者。
中方试图提醒当事双方的,只不过是个最朴素的道理:在所有人都可能被卷入下行螺旋的时代,选择合作而非对抗,不是高尚的选择,而只是生存的必须。
这个道理应该不难听懂,如今世界大环境愈发凶险,“杜兰德线”两端的决策者们,也是时候超越内部派系的私利和短视的仇恨,为本国民众选择一条更有希望的出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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