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定格在一九七零年的八月,地点是杭州。
屋子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身为浙江省革委会核心小组副组长的陈励耘,脊梁骨估计都发凉了,冷汗直往外冒。
为啥?
因为毛主席冷不丁提起了一个人。
主席记得特清楚,说话语气里甚至带着点急:“就是那个唱老生的京剧演员,嗓门挺亮,大公鸡画得特好的那个,叫宋宝罗。”
这话茬儿可不好接。
这时候的宋宝罗,哪还有半点“角儿”的风光?
头上顶着“历史反革命”的大帽子,早就被发配到农村去修理地球了。
每天别说鲜花掌声,等着他的只有挨不完的批和干不完的农活。
陈励耘支支吾吾,硬着头皮回了一句:“他还关着呢,没解放。”
理由那是相当硬气:这人给蒋介石唱过戏,握过手,还照过相。
按那会儿的规矩,这事儿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死罪。
可谁能想到,主席听完,稍微琢磨了一下,几句话就把这“铁案”给翻过来了。
这事儿得从头捋,咱把日历往前翻七年,回到一九六三年的那个晚上。
那会儿,宋宝罗还是主席面前的红人。
省里的领导想让主席放松放松,主席点了名,非要看宋宝罗演的那出《朱耷卖画》。
这戏有意思,讲的是明朝皇族朱耷亡国后的故事。
朱耷国破家亡,不想伺候清朝皇帝,就装疯卖傻,靠画画换口饭吃。
但这活儿不好干,属于老生行当里的硬骨头。
你得把亡国奴的恨唱出来,还得把疯劲儿演出来,最绝的是,必须在台上真刀真枪地画画。
唱念做打加上泼墨挥毫,稍微差点火候,这台子就拆了。
宋宝罗手底下有真章,为了这出戏,他是真下了苦功夫。
那天晚上,宋宝罗在台上一板一眼地唱,主席在台下闭着眼听,手在沙发扶手上打拍子,嘴里还跟着哼哼,一看就是个懂行的老听众。
等到开始画画的时候,高潮来了。
宋宝罗笔走龙蛇,一边唱一边画。
台下人都屏住呼吸,生怕惊着他。
毕竟在领袖跟前动真格的,手一哆嗦画歪了,那就是大事故。
好在宋宝罗稳得住,一气呵成。
主席也被吸引了,竟然起身离座,背着手走到台前,像看自家孩子做功课一样,盯着宋宝罗画。
这一幕特有画面感:台上演员沉浸在戏里,旁边站着全中国的掌舵人,台下其他人瞪大了眼瞅着,大气都不敢出。
那种专注劲儿把大伙都感染了,最后全都围了上来。
没多大功夫,画好了。
大石头上一只大公鸡,精神抖擞,嘴巴张着,翅膀微开,像要飞起来似的。
这是一幅《雄鸡报晓图》。
主席忍不住夸了一句:“笔法准,画得好。”
这一嗓子把宋宝罗喊醒了,刚才太投入没注意身边有人。
一回头看见主席就在跟前,心里那个激动劲儿就别提了,又惊又喜。
画完了得题款。
宋宝罗提着笔犯了难。
画鸡容易,但这字写啥好?
太俗气不行,太深奥又怕不合时宜。
正当他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主席随口念了一句诗:“一唱雄鸡天下白。”
这是李贺的词儿,主席以前也引用过。
这一下子,意境全出来了,既点了题又拔高了立意。
宋宝罗脑子转得快,连声叫好,立马提笔写上:“一唱雄鸡天下白,敬献伟大领袖毛主席。
宋宝罗敬绘。”
那天晚上大家伙儿都高兴坏了。
主席拿着画爱不释手,笑着说想不到你还有这手绝活,我很喜欢。
回程路上,主席还在那不停夸宋宝罗多才多艺。
从一九五八年第一次听他清唱《二进宫》,到一九六三年,这五年里,宋宝罗给主席演了三十多回。
可以说,在那个当口,他算是主席在杭州的一位知音。
可好景不长,过了三年,也就是一九六六年,大风暴来了。
宋宝罗之前的风光不但没保住他,反倒成了催命符。
造反派把他老底翻了个底朝天,揪住了一件陈年旧事,这事儿在当时是要命的。
一九四五年双十节,在南京,宋宝罗演了场《三进宫》。
台下坐着的是蒋介石。
演完戏,两人还合了影。
按六六年的标准,这就是通敌卖国,妥妥的现行反革命。
既然给“人民公敌”演戏还握手,那你肯定不是好人。
于是,宋宝罗从座上宾变成了阶下囚,人生直接跌到了谷底。
天天挨批斗,挂牌子游街,下地干活。
那双画出《雄鸡报晓图》的手,如今只能握着锄头在土里刨食。
陈励耘在一九七零年面对主席提问时,之所以说没解放,依据的就是这个死理儿:跟蒋介石沾边的人,政治上肯定不干净,必须专政。
这逻辑在当时没人敢反驳。
可主席听完陈励耘的解释,反问了一句:“那有啥关系?”
紧接着这番话,堪称教科书级别的降维打击。
主席说:“那时候是蒋介石的地盘,蒋介石让他唱,他敢不唱?
那是被逼得没招儿嘛。”
这一句话,就把陈励耘他们的死脑筋给敲碎了。
陈励耘算的是政治洁癖账,沾边就黑;主席算的是历史唯物账,脱离环境谈个人表现,那就是耍流氓。
一九四五年的南京,国民党的老窝。
宋宝罗一个唱戏的,面对当权者的命令,哪有说不的权利?
不唱,命都没了,还谈什么艺术。
为了活命低头,跟主动投靠敌人卖国求荣,那是两码事,性质完全不同。
主席紧跟着又补了一句实在话,把问题拉回了现实:“如今我让他唱,他肯定也会唱嘛。”
这话一出,一锤定音。
意思很明白:过去是迫不得已,现在他是人民艺术家。
只要肯为人民唱戏,为社会主义唱戏,以前那点破事算个屁。
这就是政治家的格局,也是实事求是的智慧。
该狠的时候狠,该宽的时候宽,心里都有本账。
陈励耘他们只盯着那张一九四五年的旧照片,看到的是死的符号。
主席看到的是活生生的人,是那个在一九六三年全神贯注画大公鸡的能人。
有了主席这句话,宋宝罗立马恢复了自由。
那个嗓门高、会画鸡的老生,总算是熬出了头。
回头看这段历史,真挺有意思,既荒唐又透彻。
荒唐的是,一个艺人因为给不同当权者唱戏,命运就跟坐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
透彻的是,真正的高人看问题,从来不被标签带偏。
主席喜欢的不仅是那幅《雄鸡报晓图》,他更看重的是能画出这画的人才。
至于一九四五年那张发黄的老照片?
在“一唱雄鸡天下白”的大气魄面前,不过是旧社会落下的一粒灰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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