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哥们儿拍着胸脯跟我说：“去朝鲜你就放心带一百块，到了那儿你就是土豪！”
我信了。真的信了。
结果到了平壤，现实甩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又脆又疼。
一百块钱，在朝鲜能买什么？
先给你算笔账。
平壤涉外商店里，香蕉明码标价：28块钱人民币一斤。一个西瓜，50多块。一袋泡面，15块。
一百块钱，在中国能买十斤香蕉、三四个西瓜。在朝鲜？三斤半香蕉，或者两个西瓜。你连一顿像样的水果大餐都凑不齐。
而一个朝鲜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折合人民币大概三百块钱。也就是说，他起早贪黑干一个月，只够买十斤香蕉。
十斤香蕉。这就是一个月的劳动价值。
我在商店门口站了很久。一个朝鲜大妈进来，看了看香蕉的价格，默默转身走了。她的背影很瘦，驼着背，布鞋磨得发白。导游催我上车，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大妈停在路边，从一个塑料袋里掏出半块干硬的玉米饼，小口小口地啃。
一百块钱当土豪？别做梦了。在朝鲜，你连水果自由都实现不了。
团费之谜：为什么中国人比法国人花得多？
如果说物价只是让你心疼，那团费就是让你心梗。
五天四夜的跟团游，价格从3000块到2万块不等。我报的是常规团，丹东出发，四天三晚，花了3800。团里有个上海大哥，走的高端定制，六天花了9888元——他还觉得“难以置信自己去的是朝鲜”。
可真正让我破防的，是在平壤遇到的法国游客。
那天在羊角岛酒店大堂，我和一个法国老头聊天。他问我团费多少，我报了3800。他瞪大眼睛：“Why so expensive？我五天四夜，1200欧元，合人民币9000块。”
等等，9000块比3800贵啊？我正要得意，他补了一句：“我们住的是一样的酒店，一样的行程。但你们中国人，团费难道不是应该更便宜吗？”
我愣住了。后来一打听，真相更扎心——
法国游客的团费确实约9000人民币，但人家是“一价全包”，而且服务标准更高。更关键的是，同样品质的团，中国游客往往要花更多钱。因为朝鲜针对不同国家游客实行“双重定价”：欧美游客享受补贴价，而中国游客——作为最主要客源——被收取更高费用。
有人花2万报了个朝鲜团，回来一查，同团的外国人只花了不到一万。气得他差点把旅行箱扔进鸭绿江。
凭什么？中国人来朝鲜看志愿军烈士陵园、追忆父辈的战斗岁月，结果比远道而来的法国人花得还多？
两个商店，两个世界
朝鲜有个心照不宣的秘密：两种商店，两种价格。
涉外商店，只收人民币、美元、欧元。里面的商品标着天价：一瓶本地“凤凰”啤酒15块，一包“龙峰”香烟50块，一罐朝鲜产“高丽参”口服液200多块。服务员会讲中文，笑容标准，像复制粘贴出来的。
普通商店，朝鲜本地人拿着票排队的商店。你进不去——就算进去了，人家也不收你的钱，因为那里用的是朝鲜元，而且外国人禁止进入。
我亲眼看到一个朝鲜小孩站在涉外商店橱窗外，盯着里面一盒标价38元的饼干。他妈妈拽他走，他死死扒着玻璃，眼泪掉下来。38块钱，够她妈妈小半个月的工资。
那个孩子看饼干的眼神，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一万块，到底能玩几天？
算完这笔账，回到最初的问题：一万块，去朝鲜能玩几天？
答案是：看你怎么玩。
——丹东出发，最便宜的四天团，2350元起。一万块，能去四次，总共16天。
——常规四天团，3500元左右。一万块，能去两次共8天，还剩3000块买香蕉——大概100斤。
——高端定制六天团，9888元。一万块，刚好一次，还剩112块——够买4斤香蕉。
但你要明白，不管花多少钱，你吃的都是涉外餐厅的团餐，住的是专门接待外宾的酒店，逛的是价格翻倍的涉外商店。你永远看不到真正的朝鲜——不是不想，是不被允许。
那个在路边啃玉米饼的大妈，那个扒着橱窗哭的孩子，那个转身离开的朝鲜工人——他们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可你连他们的门都进不去。
一万块，在朝鲜能买到四天或六天的“楚门的世界”。你看到的每一张笑脸、每一道菜、每一处风景，都是设计好的。真实的价格、真实的生活、真实的眼泪，被一道无形的墙挡在外面。
回国后，哥们儿问我：“怎么样，一百块当土豪了吗？”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在想，什么时候，那个朝鲜孩子能买得起那盒38块钱的饼干。而不是我们这些游客，揣着一万块，去“参观”他的贫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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