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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刘半农的妻子朱惠生了个女儿。

他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对妻子说了句话:“记住,对外我们就说生了男孩。”

朱惠愣了一下,看了看怀里的婴儿,明明是个女孩,为什么要说成是男孩?她很快明白了丈夫的意思,点了点头,眼眶湿了。

这不是委屈,是高兴。

在那个年头,女人生不出儿子,是要被婆家戳脊梁骨的,朱惠之前怀过两次,都因为操劳过度流了产。这次生的是女儿,要是让公婆知道了,日子更不好过,刘半农想了个法子,对外说是男孩,给她挡一挡。

朱惠嫁给他,算是嫁对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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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半农是江苏江阴人,父亲刘宝珊是个秀才,在当地有些名声。

刘宝珊读过书,可脑子还是旧的,重男轻女,觉得儿子才是自己的脸面,刘半农从小受新式教育,学的是人人平等,跟父亲那套格格不入。

他11岁那年,有个姓朱的大婶看中了他,跟刘母说,我有个女儿叫朱惠,今年14岁,咱两家结个亲吧。

刘母挺乐意,朱家是做生意的,家境不错。可刘宝珊不干,说两人属性相克,不合适。刘母私下嘀咕,不是说女大三抱金砖吗?怎么就不合适了?可她在家里不敢顶嘴,这事就黄了。朱家认定了刘半农,大女儿嫁不了,家里还有个老二,年龄相当,刘宝珊没话说了,答应下来。

可朱家老二后来意外死了,家里只剩朱惠一个女儿,刘半农还是要娶她。

结婚之前,刘半农偷偷爬墙头去看未婚妻长什么样。

看见她一双小脚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他没嫌弃,回去跟他母亲说,让她放脚,别再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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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头,能说出这话的男人不多。

鲁迅娶了朱安,也叫她放脚,朱安没听,鲁迅一辈子没跟她有过多少话说,朱惠听了刘半农的话,把脚放了,心里觉得这人好。

后来刘半农母亲病重,家里让他们结婚冲喜,母亲没救回来,可两个人的日子倒过踏实了。

朱惠怀过两次,都流了。刘半农心疼她,不怨她。

1912年他去了上海,先做文字编辑,后来去中华书局当编辑,用“半农”“海澄”这些笔名写小说,渐渐有了名气。

手头宽裕了,他让岳母帮忙把朱惠接到上海,离开老家那个憋屈的环境。

1916年大女儿出生,刘半农给她取名刘小慧。

他知道父亲知道这事会说什么,得想个法子。

他让朱惠对外说生了男孩,给女儿穿男孩衣服,剪短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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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北大的教授,为了老婆孩子,撒了个谎,这谎,撒了四年。

1920年,刘半农得了去伦敦大学留学的机会,别人一个人去,潇洒得很,他带着妻女一起去。有人笑话他,留学经费就那么多,养三个人够呛。他不在乎。

到了伦敦,日子确实紧。

可没多久,朱惠生了一对龙凤胎,又多了两张嘴。他在信里跟朋友说,受不了了,天天闹得断炊。可在妻子面前,他从不叫苦,该找兼职找兼职,该翻译翻译,该写新诗写新诗。

后来发现巴黎生活费低一些,又申请去巴黎大学,带着一家人搬过去。

在巴黎那几年,他干了一件影响深远的事。

翻译《茶花女》的时候,他发现英文里有“he”“she”“it”,男女动物分得清清楚楚。中文里只有一个“他”,什么都是他,读起来别扭。他琢磨着,得给女人单独造个字,他尊重女性,也同情那个年代女人的处境,觉得这个字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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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造了个“她”字。可造出来没人用,他写了首诗推广,叫《教我如何不想她》。赵元任给谱了曲,灌了唱片,歌传开了,字也跟着传开了。

鲁迅、陈独秀都站出来支持他。有些女人不愿意用,说女字旁的字都是“妖”“奸”这些坏字,用“她”是侮辱。

他不在乎,他知道这个字早晚会被接受。后来果然接受了。

刘半农不光会造字。

他在语音学上的成就,比文学还大。他写《四音实验录》,把四声是怎么回事说清楚了。

他建了语音乐律实验室,跑了七十多个地方录方言,编成一套标音符号表。

他还发明了“刘氏尺”,后来又升级成“乙二声调推断尺”,测声浪的效率提高了十倍。

这些东西,用的人不多,懂的人更少,可他一件一件都做了。

1934年,他跟几个朋友沿平绥线去西北调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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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借住在一个乡村草房里,别人都睡土炕,他非要把行军床支在屋子中间,那天他还开玩笑,说这像不像棺材停在堂屋里?朋友笑笑没当回事。

谁知道真让他说中了,路上被虱子咬了,染上回归热,回到北平没及时治,那年七月,人没了。

他死的时候,女儿刘小慧才18岁。

他当年撒那个谎的时候,小慧刚出生,头发还没长齐。

后来他们去伦敦,去巴黎,他在灯下写诗、搞研究、造字、发明工具,小慧在旁边看着。她大概记得,父亲从来不是那种板着脸的旧式家长。

他心疼她母亲,心疼她,心疼所有在那个年代不被当回事的女人。

他造的那个“她”字,现在每个人都在用。

打一行字,点一下键盘,就出来了,没人再琢磨这个字是怎么来的,也没人记得造字的那个人,当年是怎么在巴黎的出租屋里,一个字一个字地琢磨出来的。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