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万里去广州视察,办完正事儿突然提了个让很多人紧张的要求。北京那边议论纷纷,说广州街头风气不对,得省委出面管一管。任仲夷听完只轻飘飘回了一句,这些小事,随他去吧。这话直接接了下来,当时可把不少人吓出一身汗,这省委书记哪儿来的这么大底气?
那段时间广州刚开改革开放的口子,街头确实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年轻人都穿起了宽腿喇叭裤,男的女的都烫卷发,姑娘们还踩着高跟鞋晃悠。这些现在看稀松平常的打扮,在当年那可是被扣上“资产阶级作风”帽子的大问题。万里把北京的意见带到,就是希望省委出手管管这些歪风。
任仲夷的想法不一样,他说省委现在要忙的都是影响全省发展的大事。年轻人穿啥留啥发型,都是生活里的小细节,没必要强行干涉,顺其自然就挺好。万里走了之后,任仲夷压根没给省里下文整改,啥行动都没搞。广州街头该啥样还是啥样,喇叭裤烫发高跟鞋照样遍地都是。
后来广东省委专门开了会讨论这事,任仲夷把中央给广东的先行先试政策重新掰碎了讲。经济活起来之后,生活方式肯定会变多元,这是发展的正常结果,不是什么要打压的歪风。整个会开下来,压根没出台啥限制性的规定,广州就接着按自己的节奏变。
这事说穿了不是任仲夷敢顶上级,是他心里门儿清改革开放该怎么干。中央给广东特殊政策让先行一步,就是要闯路子试错。与其把精力花在管老百姓穿衣打扮上,不如集中力气搞经济,其他地方多给点空间没坏处。这种思路在当年真的太敢了,毕竟一不小心就要被扣帽子。
没多久广州就搞了个破天荒的演唱会,请香港歌手罗文来开唱,这可是内地头一回请港台歌手公开演出。消息放出去之后,广州年轻人盼了好久,开唱那天场子坐得满满当当,反响热得不行。可没几天,全国各地的报纸都登出批评文章,说罗文台风太夸张,全是资产阶级腐朽气息,还说广东省委把关不严。
压力直接给到广东省委头上,换别人说不定早就慌了叫停了。任仲夷才不慌,开内部会的时候直接把话撂那,省委只需要管歌词内容健不健康,管歌手站着唱还是走着唱干什么?只要内容没毛病,就没啥好说的。他把这事定了性,外面的批评找不到着力点,拖了一阵也就慢慢散了。
风波过去之后,广州的演出市场一下就松快了。街头小摊开始卖港台歌手的磁带,年轻人买回家听,这事在别的城市想都不敢想。舞台风格也慢慢放开,各种新形式冒出来,广州和外界的文化联系越来越密,走在了全国最前面。
1982年香港商人霍英东出钱,在广州沙面建了内地第一家五星级标准的白天鹅宾馆。试营业的时候好多广州市民好奇,天天涌进去参观,问题也跟着冒出来。有人穿拖鞋就进大堂,还有人顺手把桌上的小摆件揣兜里带走,服务员管都管不住。
酒店没办法只能贴告示,说衣冠不整不让进,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好多人骂酒店歧视本地人,说这就是崇洋媚外,批评声越来越大,霍英东扛不住压力,只能托人请任仲夷出来吃饭解围。任仲夷二话没说就去了,还约了省市好几个相关负责人一块儿到场。
饭桌上具体聊了啥没人知道,但吃完饭后任仲夷带着所有人在宾馆转了一圈,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个项目办得好,我们就该支持。这话一出,这事就定了性。广州报纸立马改了口径,原来的批评全换成了正面报道,都说这个项目能带动广州经济,还给港商来投资做了好示范。
舆论风向转得干脆利落,一点没拖泥带水。后来白天鹅宾馆顺利正式开业,杨尚昆还出席了剪彩,规格不低。从立项到开业,审批环节卡得最死的几道手续,都是任仲夷出面协调打通的,不然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敲定开业时间。
1985年评内地首批五星级酒店,广州拿了多半名额,这个结果其实从任仲夷表态那顿饭后就埋下了伏笔。广州的酒店市场跟着活起来,一堆港资酒店陆续拿到批文动工,不仅多了好多就业岗位,周边的餐饮零售也跟着沾光发展起来。
1981年下半年中央开工作会聊全国经济调整,当时总基调是放慢脚步稳住经济,各地都在往回缩。任仲夷开完会回广州,传达完中央精神之后,额外加了一句自己的判断,全国要是要慢两步,广东只能慢一步。这话不是中央要求说的,是他顶着压力自己说出来的。
当时广东的干部其实压力都特别大,想往前走又怕走偏了被追责,任仲夷这句话一下给所有人吃了定心丸,大家都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劲了。那段时间广东各条线都在往前冲,深圳特区调了一堆骨干搞任仲夷从一开始就思路清晰,抓住重点,放开次要的。不管是穿衣打扮还是演唱会还是外资酒店,只要不碰红线,他都归为小事,能不干预就不干预,把精力全放在搞经济上。这种做法在当年风险真的很大,广东走得比别的地方快,本来就被很多人盯着,稍有不慎就出问题。
建设,广州港口疏浚按计划推进,农村包产到户试点也铺开,一堆外资工厂拿到批文开工,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样子
但任仲夷就是敢扛,他吃透了中央的政策,也清楚广东该怎么走,知道哪些能放哪些不能碰。从1981年万里提要求管广州风气那会算起,任仲夷一路顶住各种议论,那些别人眼里要管的“歪风小事”,他一件没管,反倒把精力全砸在发展上。结果就是广东发展越来越稳,步子越迈越大,没几年就成了全国改革开放的排头兵。放到现在回头看,你不得不佩服当年这些改革闯将的眼光和勇气,给民间留够空间,把力气用在该用的地方,才真的能把发展搞起来。
参考资料:
中共广东省委党史研究室 任仲夷与广东改革开放实践
广州日报 白天鹅宾馆开业三十年回顾
广东人民出版社 改革开放口述史·广东卷
党的文献 万里与中国农村改革
南方日报出版社 广东改革开放四十年大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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