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雷军41岁,名下资产数亿,投了不少成功的公司,出入有车接送,别人都叫他“雷总”。

按理说,走到这一步,已经算相当成功了。可那一年,他经常失眠。

他一直在想一件事,一件后来他几乎没怎么提起、却深刻影响了他之后所有重要决定的事。

在创办小米之前,他曾倾注全部热情去做一件事,最后以失败收场。这次失败他不常谈,却悄然改变了他做小米的每一个核心决策。

我是徐清洲,一个专注讲商业故事的人。今天,我们就聊聊雷军这个人。

时间先倒回1998年。那年雷军28岁,已经是金山软件的总裁,意气风发。

金山当时有不少知名产品:WPS、金山词霸、金山毒霸,个个都是国产软件里的佼佼者。表面光鲜,雷军却清楚,金山的日子不好过。微软Office进入中国,WPS节节败退;互联网浪潮来了,软件盒子的生意越来越难做,用户开始上网下载软件,买光盘的人越来越少。金山依赖的零售渠道,正在被动摇。

雷军意识到,必须转型,必须做互联网。

2000年,他主导创办了卓越网,一个卖书、卖CD、卖VCD的在线零售网站,是中国最早的电商平台之一。雷军对卓越的投入远超一般的“兼职创业”,亲自参与选品、定价、运营,花了大把时间。

早期跑得不错,积累了一批忠实用户,在图书和音像领域建立了口碑。很多人第一次网购,就是在卓越买书。

但问题很快来了:卓越始终缺钱。买流量、补贴用户、建仓库,处处要烧钱。电商的逻辑是先亏钱做规模,这需要持续的资金支持,可卓越在融资上总慢半拍。

而那时,马云在杭州做起了阿里巴巴和淘宝,刘强东也在悄悄布局京东。电商竞争格局迅速成型。

2004年,雷军将卓越卖给了亚马逊,作价7500万美元。

从商业角度看,这算不上失败。7500万美元在2004年是很可观的数字,参与者都有不错回报。但雷军后来在极少场合提到这件事时,流露出的不是庆幸,而是一种未完成的遗憾。

卓越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全力以赴做的互联网产品,却没能做成他想要的样子,在最该扩张的时候被卖掉了。后来亚马逊中国的发展也不尽如人意,最终几乎退出中国市场。

这件事之后,雷军花了近6年消化。他转型做天使投资,投了YY、凡客、UCWeb……每一个都成了。外界开始称他“最成功的天使投资人之一”。

但看别人做公司,和自己下场做,是两回事。看到自己投的创始人在台上讲公司故事,雷军偶尔会想:如果是我来做,我会怎么做?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越滚越大。那几年,他反复问自己:我到底有没有能力,从零做出一家真正伟大的公司?

2010年,他决定再试一次。这次选了手机。因为他想清楚了一件事:移动互联网是下一个最大的风口,而手机是入口。谁拿下手机,谁就拿下未来十年最大的机会。

他拉来前谷歌、微软、摩托罗拉的工程师,凑了14个人,在北京中关村的一间办公室开始做小米。那年他41岁。用他后来的话说:“我压上了所有的声誉。”

小米第一款手机2011年发布,定价1999,配置对标三四千的旗舰机。发布会一票难求,第一批30万台手机几分钟售罄。外界开始觉得:这个人,可能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雷军做小米的方式,和很多人想的不一样。他从卓越的经历里总结出一件事:资金和资源永远是有限的,必须把每一分力气都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于是小米早期几乎不打广告,靠论坛和口碑传播;不铺线下渠道,只做线上直销;不做太多型号,集中资源打透一两款产品。

这些选择,每一个都能在卓越时期找到影子——卓越当年正是因为战线太宽、资金分散,在关键扩张期撑不住,才被迫卖掉。雷军把这个教训刻在了骨子里,只是很少公开说。

2013年,小米卖出1870万台手机,营收316亿,成为增长最快的手机品牌。2014年,小米跻身全球前三,估值450亿美元。雷军登上了《时代》封面。

很多人开始研究“小米模式”,分析它的互联网思维和粉丝经济,却很少有人把它的成功,和2004年就卖掉的卓越网联系起来。

2018年,小米在港交所上市。敲钟仪式上,雷军深鞠一躬,说“要让第一批投资人赚到钱”,眼眶发红。

那一刻,很多人以为他是感慨小米走到今天。但少数了解他过去的人明白,那一躬里还有另一层意思:

这一次,他终于把当年那件没做完的事,用另一种方式做完了。

回头看雷军的故事,卓越网的失败从来不是他公开演讲的主题。他更愿意谈风口、谈专注、谈和用户做朋友。

但如果你仔细观察小米的每一个关键决策——从定价、渠道,到产品节奏、资金管理——里面都有卓越那段经历留下的影子。

有些失败不会让你变弱,而是让你在下一次,做对那些曾经做错的事。

雷军有句被广泛流传的话:“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很多人只记住了前半句,却忘了后来他补充的那段:

“但风停了之后,摔下来的也是猪。”

他知道这件事。

因为他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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