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期市期现投研)
当前霍尔木兹海峡局势扑朔迷离,Citrini特意派遣旗下顶尖实地分析师(为避免情感羁绊,下称“3号分析师”)前往当地开展调研。这位分析师精通阿拉伯语等四门语言,携带派力肯防护箱装载的设备、古巴雪茄、15000美元现金及津恩尼古丁袋,按一周前在曼哈顿办公室制定的行程,正式启程执行任务。
出发前,我们原本预计,此次调研最多只能得出“海峡开放或关闭”这样模糊的结论,甚至可能徒劳无功。但实际调研后,我们对当前海峡局势,以及世界多极化转型的进程,有了更为细致、深刻的认知。
霍尔木兹海峡是伊朗与阿曼之间一条54英里长的航道,全球经济的运转与停滞,都与它紧密相关。这里暗藏着诸多投资超额收益机会,其中就包括伊朗革命卫队实时制定的新通行规则——由他们决定哪些船只可以通行、哪些被禁止。为了获取最真实的一手情报,3号分析师不顾阿曼边境特工劝阻、冥冥中的警示,以及两名持突击步枪海岸警卫队队员的警告,执意前往这条地球最关键水道的核心区域。当时战事正酣,他登上一艘无全球定位系统的快艇,船长还是他三小时前在港口入口用一叠现金结识的陌生人——这一切,都是为了投资研究。
以下是此次调研的完整故事,结合3号分析师的第一人称实地见闻,以及Citrini研究公司的专业分析,为大家还原最真实的霍尔木兹海峡局势(为保护匿名信息源,文中部分关键人物姓名、地点及事件细节已做修改)。
一、调研缘起:奔赴迷雾中的海峡
最初,“直接前往霍尔木兹海峡”只是一句随口一提的玩笑,就像深夜里一闪而过的念头,本该随着天亮就被遗忘。但当时,我们正坐在曼哈顿中城的Citrini研究公司办公室,看着手机屏幕上这场十年来最严重的地缘政治危机持续发酵——全球流动性最强的市场,像模因币一样,在特朗普的推文与美联社的头条之间剧烈波动,毫无章法。
我们发现,没有人真正知道当下究竟在发生什么:分析师、记者、有线电视新闻上高谈阔论的退役将军,甚至我们自己,都依赖着相同的陈旧卫星图像、匿名五角大楼信息源,以及相同的船舶自动识别系统(AIS)航运数据。而后来我们才知道,这些数据每天都会遗漏约一半实际通过海峡的航运量。
让混乱的投资环境变得清晰,本就是我们的职责。3号分析师不仅渴望做到这一点,还拥有相应的人脉,也愿意去尝试这段极具挑战性的经历。于是,前往霍尔木兹海峡的决定,就此敲定。
在纽约的Citrini办公公寓,我们将一部配备150倍变焦徕卡摄像头的小米手机(此前前往中国参观机器人工厂的纪念品)、一台全球海上遇险与安全系统信标机、15000美元现金、一个云台和一套麦克风设备,全部装进派力肯防护箱。随后,我们倒推制定了详细的调研行程,核心围绕那些我们最想找到答案的问题。
调研行程规划
第0天:迪拜-迪拜国际金融中心——与船舶经纪人、大宗商品交易商、油轮分析师会面,建立基础信息库,梳理市场公开数据,同时与知情人士交流,研判军事行动与航运市场的预期走向。
第1天:富查伊拉——清晨出海,观察数百艘闲置油轮及数十亿美元滞留货物;探访富查伊拉石油工业区储油库周边,确认受损、满仓及库存短缺的储油库类型;走访船舶代理街及雷迪森酒店酒吧,搜集一线信息。
第2天:豪尔费坎→迪巴→哈萨卜——沿阿联酋东海岸向北行进,考察承接转运货物的豪尔费坎集装箱港;在迪巴进入穆桑代姆省,抵达阿联酋、阿曼、伊朗三国交界的海湾区域;傍晚抵达哈萨卜,在港口观察驶向伊朗海岸的独桅帆船动向。
第3天:穆桑代姆海域——全天乘快艇调研,途经霍尔沙姆峡湾和电报岛,前往距伊朗海岸线仅约15公里的库姆扎尔;与当地渔民协商,前往航道交通分隔带实地考察;人工统计船舶数量,并与手机端实时AIS数据对比。
第4天:豪尔纳吉德→布哈→拉斯海马→迪拜——乘四驱车前往豪尔纳吉德(唯一能俯瞰波斯湾航运航道的公路观景点),观察海峡通行及船舶活动情况,向当地人搜集情报,并与涡旋航运数据实时交叉验证;与布哈当地有跨海峡联络渠道的渔民交流;途经拉斯海马,考察独桅帆船造船厂、湾流贸易区,以及伊朗非正规贸易的实体基础设施;最终返程迪拜。
行程确定后,3号分析师开始致电各大旅游公司,试图预订前往库姆扎尔的船只——这座阿曼村庄仅能通过海路抵达,也是距离伊朗海岸最近的人类定居点。他尝试了多种身份伪装:探险游客、石油交易商、房地产投资者,但对方的回答始终都是“不行”。
最终,一家经营海豚观光的公司答应了他的请求——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可以拦截油轮,却无法威慑海豚,这也成为他前往霍尔木兹海峡的唯一交通工具。与此同时,我们梳理了所有联系人名单,为船舶代理、海运经纪人、政府官员等不同身份的联系人,定制了针对性的问题,希望从这些亲身处理海峡相关事务的人身上,搜集最真实的一手信息。
飞抵迪拜后,3号分析师径直前往富查伊拉。尽管这条路线人人可走,但他仍有不小收获:看到了此前袭击对储油库造成的破坏(程度远低于预期,当地工人称鲁韦斯的受损情况更严重);与几位险些在无人机袭击中丧命、却依旧坚守岗位的员工交流;还从GPS化工公司和化学石油公司工作人员口中得知,目前港口运营水平仅为冲突前的30%左右,但已恢复基本运作。
结束富查伊拉的考察后,3号分析师驱车返程迪拜,参加了一场他每次来都会参与的扑克局——此时的他,从纽约出发后从未合眼,想要在扑克局上赢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二、迪拜扑克局:来自前线的预警
这场固定的扑克局,聚集的都是3号分析师在海湾地区遭遇麻烦时,能求助的可靠之人。牌桌上的所有人都一致认为,这场战争的持续时间,将远超外界想象。
其中一人预测,下一次局势重大升级,将是伊朗格什姆岛遭遇袭击——四天后,这一预测果然成真。他们还告诫3号分析师,务必在6号前离开该地区,因为“大事即将发生”:美军在该地区的集结速度,远高于媒体报道;而伊朗的无人机袭击次数,也远超美国国内的预估。当被问及袭击目标时,对方的回答很直接:“美国人,兄弟,目标就是美国人和美国的基础设施。”
席间,3号分析师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要去穆桑代姆,去霍尔木兹海峡前线。”起初,所有人都一笑置之,直到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有人想与他同行,却表示父亲绝不会允许。
当3号分析师询问,若此行遭遇不测能否向他们求助时,对方却表示不确定。随后,一人笑着讲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几年前,有个阿联酋渔民不知情误入伊朗海域,被伊朗革命卫队抓获。后来,他们把他送回了阿联酋——装在一个桶里,被切成了七十二块。”
沉默片刻后,另一人提出了一个切实的建议:“我刚买了一副元宇宙雷朋智能眼镜,你要吗?”3号分析师欣然接受,将眼镜放进了派力肯防护箱。
扑克局在清晨六点左右结束,3号分析师立刻驱车前往阿曼边境——此时的他,大脑混沌如泥,唯有即将抵达霍尔木兹海峡的兴奋感,支撑着他前行。
三、边境关卡:惊险的“过关”时刻
迪拜依旧保留着熟悉的模样:西普里亚尼餐厅依旧热闹(只是不如危机前),贝里尼鸡尾酒和蛋白霜甜点随处可见。但当驱车驶向阿曼边境时,这座城市的光鲜表象逐渐剥落:原本荒无人烟的地带,出现了美军士兵的身影;原本车水马龙的道路,变得空空荡荡;最终抵达的,是荒郊野外一个摇摇欲坠的沙漠边境关卡——这里看似为处理牲畜而建,后来被改造用于人员通行。
由于极度缺觉,3号分析师犯了一个致命错误:在边境明目张胆地举着手机拍照,像在景区打卡的游客一样,完全忘了这里是军事管制的边境禁区。警卫盯着他,眼神里满是审视,仿佛在判断他是威胁,还是单纯的蠢货,还特意质问他:“你刚才,拍照了?”
阿联酋一侧的边境检查十分顺利,盖章后便可驱车离开;但阿曼一侧,情况却截然不同。3号分析师被带进一个地方,只能用“地球上最糟糕的沙漠车管所”来形容:四名巴基斯坦人光着脚喝着茶,在各个窗口间来回奔走,办事效率极其拖沓,一看就是在此工作数十年、只求安稳退休的人。而他戴着平沿帽、穿着美国品牌运动裤的模样,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排在他前面的人都顺利通过检查,盖章后离开。但当他递上西方护照时,两名警卫看了看护照,又互相对视一眼——那无声的交流,对被审视者而言绝非好事。其中一人开口道:“稍等。”
十分钟后,一名与其他工作人员截然不同的男子走下楼来:他戴着传统阿曼帽子,身着整洁长袍,身上散发着昂贵香水味,英语流利,显然级别远高于负责盖章的工作人员。“很高兴见到你。”他将3号分析师带进一间备有茶水的里屋,开始不紧不慢地提问,那模样,仿佛早已掌握了大部分答案,只是想看着他如何编造未知的部分。
他询问了3号分析师父母的姓名、籍贯、工作单位,随后用温和的语气提醒:“你应该清楚,这里禁止摄影、新闻报道和情报搜集。”他还问及3号分析师的政治立场、对这场战争的看法,以及对以色列的态度。3号分析师谎称自己是游客,对所有人都心怀友善。对方又追问起他的宗教信仰:“你是什叶派还是逊尼派?是哪类穆斯林?”
“一个不合格的穆斯林,两小时前,我刚喝了三杯酒。”3号分析师这样回应。
随后,对方让他签署一份誓约书——正式禁止在阿曼苏丹国境内进行任何形式的摄影、新闻报道或信息搜集,违反将承担全部法律后果。对方还盯着他读完了全文,这反而让他更加可疑——在沙漠边境检查站,人们面对此类文件,通常都是直接签字,而他仔细阅读的行为,显然表明他是一个会深思熟虑自己所签内容的人。
签完字后,对方表示要检查他的行李,并询问是否携带了任何录音录像设备。云台尚可找借口掩饰,雷朋眼镜也能谎称是普通太阳镜,但那套带防风毛罩的专业麦克风套装,一旦被发现,调研之旅便会彻底泡汤。
对方打开派力肯防护箱,雪茄放在最上层,3号分析师递给他一支,对方接过并点头致谢。随后,对方只是翻看了一层运动裤,便合上了防护箱——3号分析师的调研任务,得以继续。
四、阿曼空城:热战与商业的“并行”真相
越过边境四十分钟后,阿曼海岸的绝美风光展现在眼前:海水清澈如水晶,群山巍峨,直插入海。3号分析师在这里的第一场会面,彻底改变了他对海峡局势的认知——此前,他一直用“非黑即白”的二元思维看待局势:要么开放,要么关闭;冲突要么升级,要么缓和。但现实并非如此,热战与商业外交,完全可以同时进行。
他会面的阿曼官员,性格沉稳,一生都生活在霍尔木兹海峡入海口,亲历过两伊战争、海湾战争,以及20世纪70年代的地区危机。“你将会看到这样的景象,”官员告诉他,“伊朗境内的地面冲突仍在持续,而海峡的航运量,却会大幅攀升。”
“这听起来自相矛盾。”3号分析师回应道。
“没错,但我们只是顺势适应局势。”官员的解释简单直白,“这在你看来或许违背直觉,但这就是该地区的生存之道。地面冲突或许会持续,或许会停止,但其他人都在努力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像你的两个朋友在打架,而其他人依旧照常生活、去酒吧消遣——这就是霍尔木兹海峡周边的真实状况。”
会面结束后,3号分析师抵达了预订的酒店。这里原本是热门旅游胜地,如今却死气沉沉,宛如《闪灵》中的远望酒店——百间客房,仅有一两名住客,整座酒店亏本经营,只为维持“旅游业仍在正常运作”的假象。
当他再次联系那家海豚观光公司时,对方却取消了预约——在当前的安全环境下,这是理性的选择,但对他而言,无疑让调研陷入了困境。他在镇上徘徊了数小时,尝试与酒店员工、渔民家属等任何人交流,想要找到有船之人,却屡屡遭到拒绝。此时他兜里还揣着12000美元现金,却始终找不到前往海峡的船只。
他是整个穆桑代姆省唯一的西方面孔,穿着美式服装,兜里装着现金,戴着有线耳机,还时不时与Citrini研究公司保持电话沟通。路过的车辆会减速打量他,孩子们也会对他指指点点,整个小镇的氛围,就像在应对一场令人困惑的外星人造访,他完全没有做到低调融入。
最终,他来到主港口旁的一条小运河边——这里戒备森严,运河两岸停满了快艇。在那里,他遇到了一群伊朗走私者,他们的营生,是每天向伊朗运送电子产品、香烟、酒类等违禁品。当被问及是否会被逮捕时,他们表示偶尔会,其中一位朋友就在前一周丧命。
这些走私者支持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且直言不讳自己的诉求:希望霍尔木兹海峡保持开放,并由伊朗掌控,他们想要的,只是做生意、赚钱。当被问及冲突是否减缓了运输频率时,他们笑了起来——非法运输从未减少,而这本身,就是一种重要的市场信号。
就像从哈尔格岛驶出的油轮,只要与伊朗革命卫队结盟,出海便毫无顾虑。这一现象也表明,伊朗有能力对打击目标进行精准筛选。这群走私者中,仅有一名阿曼人,3号分析师用阿拉伯语与其交流,得知对方名叫哈米德。在掏出一叠现金后,哈米德表示,会在次日清晨为他准备一艘快艇。
五、深夜惊魂:刑事调查局的警告
当晚九点左右,3号分析师昏昏睡去,却被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那声音低沉、单调,宛如心电图停跳的鸣响。前台告知他,刑事调查局的两名工作人员在楼下,想要向他问话。在海湾地区,刑事调查局堪比美国中央情报局,且行事更为冷酷。
他立刻将苹果手机锁进房间保险箱,抓起备用机——他清楚,对方显然已经看到了Citrini研究公司发布的、关于3号分析师的推文。
他穿着睡衣和酒店拖鞋走下楼。作为一名会说阿拉伯语的英语使用者,他深知一条安全准则:倘若局势棘手,只说英语——因为阿拉伯语会打开许多不愿开启的大门,可能会被认定为间谍、同情者,或是其他难以摆脱的标签。于是,他下楼后只说英语:“各位好,我只会说英语。”
可那位一整天都在和他用阿拉伯语聊天的酒店前台,却转头对刑事调查局工作人员说:“这家伙的阿拉伯语说得非常流利。”
对方让他跟他们走,他询问能否先换掉睡衣,得到的答复却是:“上车。”
外面漆黑一片,他们乘坐的本田雅阁车内也同样昏暗。前排坐着两名特工,后排坐着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即将成为他的邻座。他们在哈萨卜行驶了二十分钟,这座小镇嵌在群山之间,没有一盏路灯,黑暗到看不清路面,车内三人全程一言不发,唯一的声响,是他们与上级的通话:“接到他了吗?”“还有多远?”
3号分析师打破沉默,询问是否出了问题,前排的人转头对带他上车的特工说:“回答他。”特工只说了一句:“没问题。”车内再次陷入死寂。抵达警察局后,他们向上级汇报:“已将其拘留。”
对方对他进行了全面搜查,反复进出房间,让他独自在焦虑中等待。“我们实在无法相信,你是来旅游的。”他们暗示他为其他国家政府工作,还拿着一本他根本没有的伊拉克护照对他进行试探,记录了他的书面陈述,并追问他在迪拜与何人会面。
当他报出一位相识之人的姓氏时,房间里的氛围发生了微妙变化——显然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有着特殊意义。他让他们致电此人,证实自己并无威胁。随后,他被独自关在一间没有水的房间里数小时,这段时间里,他有充足的时间反思,是哪一系列决定,让自己落到了这般境地。
离开警察局时,对方显然认定他只是个蠢货,而非间谍,却对他发出了致命警告:“我们知道你的出海计划,取消它,你走不了。”他们将他送回酒店,临别时说道:“我们希望在不那么敏感的时期,能以游客的身份再次欢迎你。”这句话听似真诚,却令人毛骨悚然。
3号分析师通过加密通讯软件向Citrini研究公司发送消息,告知调研行程泡汤。很快,他收到了回复:“哥们,没事的,这说明此行本就不该发生。不上海峡对你而言更安全,有船舶数据和访谈记录就足够了。”
他盯着消息看了许久:情报部门已明确禁止他出海,哈米德的联系方式也已暴露。理性的选择,是上床睡觉,次日清晨驱车返回迪拜,做一个尝试过却失败、且能坦然接受结果的人。
但他还是给哈米德发了消息,告知了所发生的一切:刑事调查局找上门,记下了他的号码,搜查了自己的物品。随后,他写道:“倘若我们执意前往,会如何?”
哈米德用阿拉伯语回复:“QTMD的警察。”
六、海峡之上:亲眼见证的“矛盾”现实
次日清晨,哈米德所说的“快艇”,最终现身的却是一艘有四十年船龄的破旧小艇——发动机排量仅有几百毫升,且没有全球定位系统,航行全凭哈米德对这片海域一辈子的熟悉,以及一台半捆在船体上的破旧无线电。
他们出发时,两名在港口装货的伊朗走私者驾船飞速掠过,向伊朗方向驶去。几分钟后,两艘海岸警卫队的船只突然出现,将他们拦截。趁所有执法人员都忙于处理这两艘船的违禁品时,他们沿着海岸线悄然航行,成功避开了检查。哈米德看着他,说道:“我们安全了。”
库姆扎尔是一座偏远的渔村,当地方言融合了葡萄牙语、波斯语和阿拉伯语,村里一半的家庭在伊朗阿巴斯港都有亲属,人们往返伊朗,就像在阿曼境内出行一样随意。3号分析师坐在地上,与当地渔民一起吃着面包,从他们口中得知了许多,那些任何追踪系统和卫星都无法捕捉的信息。
渔民们说,每天都有四五艘油轮关闭AIS系统,悄悄通过海峡——实际航运量远高于数据显示的水平,且过去几天,通过格什姆海峡的船只数量还在持续增加。他们还透露,民用船只和渔船也遭到了无人机袭击——这些非军事目标被炸毁,却从未出现在任何媒体报道中。一位自冲突爆发以来,往返这片海域二十次的渔民描述道:“你看到一艘船,听到一声巨响,然后它就消失了,这在当地,不过是寻常的一天。”
一位坐在海滩上的老渔民,同时向他讲述了两个看似矛盾的事实:通过海峡的船只,比外界想象的多得多;而发生的袭击,也比外界知晓的多得多。当被问及这两个结论为何能同时成立时,渔民们没有理论框架来解释,只是耸了耸肩。
这一刻,3号分析师彻底明白,那种“非黑即白”的二元思维,完全无法匹配库姆扎尔海岸的现实:船只更多了,袭击也更多了。而这,正逐渐成为当下的主旋律:美国扬言发动全面战争,其盟友却在与伊朗谈判;无人机袭击次数持续增加,海峡的航运量也在同步上升——似乎没有任何事情,是板上钉钉的。
库姆扎尔的渔民、后来会面的阿曼官员,以及在海峡上接触到的伊朗人,都传递了同一个信息:伊朗要求船只过境需获得批准,这一举措更多是一种宣传手段。其目的,是将美国塑造成不可靠的盟友,而将自己定位为在恶劣局势中,尽力维护局势的理性一方。
伊朗想传递的信号很明确:我们有能力和平运营霍尔木兹海峡,有能力在自己的管控下保障航运安全;而我们主权的证明,就是无论美国采取何种行动,海峡的贸易都将持续进行。遵循我们的流程,通过我们的审查,你的船只便可安全通行。
这让他想起了在拉斯海马的经历:在当地一家酒店的酒吧里,他遇到了一位希腊裔澳大利亚籍船长,头发花白、头顶光秃,模样酷似《绝命毒师》中的迈克·厄曼特劳特。他们离开酒吧,走到港口,一边抽烟,一边听船长讲解“伊朗收费站”的运作机制。
当时,船长的船正在排队,等待伊朗的过境批准,他们正提交相关资料。船长描述道,众多船只在与伊朗中间人的反复沟通中排队等候,未获批准,便无法通过。这便是“封锁”与“收费公路”的本质区别:市场一直在按照“海峡被封锁”进行定价,而海面上的现实,却越来越接近“收费公路”。
船长纠正了他许多错误的想法,那些想法在他看来,不过是“盯着监控屏幕臆想出来的废话”。船长说,根本没人真的认为霍尔木兹海峡布满了水雷;对于“保险是船只不愿过境的唯一原因”这一观点,他更是难以置信:“船只不愿过境的核心原因,是不想葬身海底。保险?你觉得我们想死吗?”
“总会有人铤而走险,比如希腊的戴纳康航运公司、韩国的长锦商船,他们有这个胆量。但你从船东的角度想想,派船穿过海峡,若被击中,后果会如何?在航运租金行情创下历史新高的当下,你将损失一艘船。即便保险公司赔偿,你也无法在次日买到替代船只,因为现有的船队早已被预订一空。与此同时,那些将船停在海湾作为浮动仓储的船东,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赚得盆满钵满。所以,船只不愿过境,不仅关乎生死,更关乎别做蠢事。”
站在港口眺望海面,听着船长的讲解,3号分析师突然意识到,那些在办公桌前、投行聊天频道里流传的观点,有多少是极其愚蠢的。这片土地上的人,都是活生生的个体,有着真实的动机和情感,而这一逻辑,同样适用于大多数相关决策者。
阿曼人是海湾地区最中立的观察者,也是伊朗最长久的邻居,他们普遍认为“伊朗行事理性且可预测”;而库姆扎尔的居民,因家人多在阿巴斯港,且当地武装受伊朗革命卫队管辖,他们的观点则更为极端——认为这场战争,是他们羞辱美国这个“帝国”的机会。
离开库姆扎尔,驶向开阔海域后,伊朗的海岸线清晰地出现在视野中,3号分析师点燃了一支雪茄。十二英里外,格什姆岛隐约可见——他当时并不知道,这座岛屿在次日就遭遇了空袭,唯有扑克局上的朋友,曾警告过他这一可能性。而在空袭后的第二天,一架美国F-15战斗机、一架A-10攻击机,在该岛上空被击落。
随后,他抬头望去,战争以一种卫星图像和AIS数据无法传递的真实感,呈现在眼前:肉眼能清晰看到见证者无人机,螺旋桨飞速旋转,在低空掠过,轮廓辨识度极高;美国的无人机,则在更高的空域独自飞行。他的手机通过阿曼手机卡,接收到了关闭AIS系统的油轮信号——这些“海上幽灵”在任何追踪平台上都查无踪迹,而此刻,他正亲眼目睹它们的存在。
接着,他看到一艘希腊戴纳康航运公司的油轮,径直从海峡中心驶过——它不像其他船只那样紧贴海岸航行、缓慢蠕动,而是如同和平时期一般,全速穿过海峡中心。它是唯一一艘这样做的船只,其他所有船只都在小心翼翼地规避风险,尽量保持低调,而这艘船,却毫无顾忌。
显然,它与伊朗达成了某种协议,正是库姆扎尔渔民和阿曼官员所描述的“定制化通行安排”。倘若需要一个画面,来证实“霍尔木兹海峡正在伊朗的管控下重新开放”,那便是:当无人机在头顶盘旋,其他船只都躲在海峡边缘航行时,一艘希腊油轮,全速穿过海峡中心。
他们还观察到,疑似中国籍船只正通过格什姆-拉拉克海峡,同时确认了悬挂印度、马来西亚、日本(液化天然气运输船)、希腊、法国(集装箱船)、阿曼和土耳其国旗的船只,均在海峡通行。
据海峡沿岸社区的居民称,在他们抵达前的两周,每天约有2至4艘船只通过格什姆-拉拉克海峡;而他们在4月2日实地统计,有15艘船只穿越了霍尔木兹海峡。尽管他们的统计方法并非专业机构级别——只是在酒店找一个视野良好的吧台,用一部调至最大变焦的国产手机观察,再辅以海上的笔记本记录——但这些数据,却有着重要意义。
知情人士告知,4月4日的航运量仍在保持这一水平,有15至18艘船只通过海峡,这意味着,两天的航运量,便达到了此前一周的总量。而这一切,都印证了那位澳大利亚船长的话:伊朗的无人机,只攻击那些拒绝遵守其航行规则的油轮。
但在海面上,3号分析师始终保持警惕——哈米德和库姆扎尔的渔民都曾告诉他,有些渔船会莫名其妙被炸毁,无预警、无解释,还有一些袭击,很可能是意外。这些无人机,似乎并不会在“违规油轮”和“四十年船龄的破旧小艇”之间,做出精准区分。
于是他心想,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不如豁出去一次。他纵身跃入海中,嘴里叼着雪茄,头顶是盘旋的见证者无人机,哈米德用他的国产备用机,拍下了这一幕。
跳回船上后,数艘走私船从旁疾驰而过,大约有八艘,甚至更多。船上是二十岁出头的伊朗年轻人,他们笑容灿烂,向他们挥手,还将香烟扔向他们,3号分析师也向他们比出了和平手势。
突然,其中一艘走私船调转方向,从伊朗方向全速朝他们驶来。那五秒钟,3号分析师确信自己的人生即将走到尽头,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就是那个被装进桶里、切成七十二块的阿联酋渔民。
结果发现,那并非伊朗革命卫队的船只,只是另一艘走私船。对方在他们的船旁减速,距离近到他能清晰看到对方的脸。他抽着烟,3号分析师叼着雪茄,对方向他递出香烟,他则将雪茄递给了对方。
在这片地球上争议最激烈的水域中心,他们隔着两艘船的空隙对视、点头、微笑,全程一言不发。
这件事,他说,能跟自己的孙辈们讲一辈子。
兴奋过后,他们决定,是时候返程了。
七、港口监狱:调研的最低谷
返程途中,3号分析师仍沉浸在极致的亢奋中,手机信号也开始断断续续地恢复。就在这时,海岸警卫队的船只突然出现,荷枪实弹地将他们拦截。
当警卫对着哈米德大声呵斥时,3号分析师立刻用英语大喊:“我是游客。”同时手忙脚乱地将手机中的文件传输到另一部设备,并删除所有照片——他清楚,倘若被发现哪怕一张无人机的照片,他都将陷入大麻烦,那种连扑克局上的朋友都无法帮他摆脱的大麻烦。
执法人员将他们押送至处理走私者的场所——港口监狱,而非警察局或边境站。这是一个专门关押那些“系统并不重视其性命”之人的地方。他们收缴了3号分析师的国产手机,声称要全面检查,随后将他和哈米德分别关进不同的房间。
哈米德的船上没有全球定位系统,只有一台简单改装后固定在船体的手持无线电。当海岸警卫队询问他们是否携带导航设备,他们回答“没有”时,那位执法人员给出了评价,语气中满是疲惫的直白:显然他见过太多愚蠢的决定,而他们的这次行为,在他心中名列前茅。
过了一段时间——显然是一位有高层关系的朋友帮他打了电话,具体内容他或许永远无从得知——他们释放了他。警卫骂他是白痴,没收了他的手机,并警告称,若发现任何犯罪证据,将对他提起诉讼。
他再也没有收到警卫的消息,这是此次调研之旅的最低谷,也是他离那些足以改变人生的严重后果,最近的一次。但他并不在乎,即便坐牢,他也认了。
他依旧沉浸在极致的兴奋中:他真的登上了霍尔木兹海峡,做到了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事,亲眼见证了一切,收集到了无人知晓的一手信息。这份兴奋,让他完全感受不到恐惧。回到空无一人的酒店酒吧,他喝了十一瓶啤酒。
八、撤离:被监视的归途
在阿曼剩余的日子里,3号分析师一直处于监视之中:三人如影随形,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看到那几张熟悉的面孔;一辆汽车毫无掩饰地跟在他身后,张扬至极。酒店工作人员也态度强硬,一心想让他退房,这倒也无可厚非。
他花一千美元,雇了一辆黑色运动型多用途汽车,让它在最后几个小时带自己四处转转——他后悔没有从一开始就这样大把花钱,因为在这个价位,人们愿意告诉你一切,带你去任何地方。他还在一家名为“霍尔木兹炸鸡”的店吃了炸鸡,味道堪称绝了。
在出境的边境关卡,警卫看到他后的第一句话便是:“他来了。”
他们对他的包进行了全面搜查,其中一人拿起那副雷朋智能眼镜,问道:“这是什么?”“太阳镜。”他回答道,对方便将眼镜放下。麦克风套装被他藏在包后部的裤子下面,警卫翻动了衣物,却未置一词。
“看来找的人不是他。”其中一名警卫说道。
九、调研结论:打破二元思维,读懂海峡真相
以上,便是此次霍尔木兹海峡调研的完整故事。3号分析师返程后,我们用了八小时进行全面汇报,将他的所见所闻,与我们从自有渠道、公开数据,以及与该地区知情人士的交流中掌握的信息,进行了交叉验证。以下的分析,代表Citrini研究公司的核心观点。
此次调研最重要的收获,也是我们对读者的建议:摒弃偏见和二元对立的思维框架,当下霍尔木兹海峡的局势,远比想象中复杂。
出发前,我们曾假设,冲突将持续升级,且霍尔木兹海峡将持续处于封锁状态。此次调研,改变了我们对“海峡封锁”的判断,却未改变对“冲突升级”的看法——而在执行此次任务前,我们会认为这一观点在逻辑上是矛盾的。
我们也对事态的未来走向,有了更为细致的理解:我们的基准预测,不再是简单的“开放”或“关闭”,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局面——冲突持续的同时,海峡的航运量将持续上升。我们认为,这是当今世界向多极化转型的重要信号:尽管美国正与伊朗处于激烈冲突中,但其盟友,却在积极与伊朗进行谈判。
核心观点
1.海峡航运量将持续增加:无论局势如何发展,我们认为海峡的航运量将逐步上升。希腊戴纳康航运公司的油轮能径直穿过海峡中心,这一现象表明,即便海峡存在水雷,也并非以“无差别阻挡所有船只通行”的方式布置。
2.外交式“收费站”:令人意外的是,海峡的通行秩序实则十分规范。伊朗已在霍尔木兹海峡设立检查站,将所有获批准通行的船只,引导至格什姆岛与拉拉克岛之间的航道,并对通行船只收取“过路费”。
3.升级的矛盾性:我们掌握了可靠信息,证实美军正为更多地面行动做准备,但我们认为,即便地面行动展开,海峡的航运量仍可能继续增加。
4.格局重组,而非胜负对决:这场冲突并非简单的“双方对抗”,而是多方博弈。最终的赢家,并非仅由军事胜利决定,而是由世界多极化格局的重组结果决定。
核心论点:平行的战争与外交
此次调研最反直觉的发现,是热战与商业外交正在同时进行:美国持续采取军事行动,而世界其他国家,则在适应局势,并与伊朗协商海峡通行事宜。包括法国、希腊、日本在内的美国盟友,都在各自寻找解决之道。
过去,很难想象这样的局面:日本、欧盟及其他美国盟友,为确保海峡通行安全,与美国的直接冲突国伊朗进行谈判;而美国,却在为进一步的军事冲突做准备。但如今,这已成为世界的常态。
这些国家必须自行处理面临的问题,因为美国不会代为解决。这正是特朗普在公开演讲中传达的信息:依赖霍尔木兹海峡的国家,应自行“负责该航道的安全”。
这也让我们认为,极有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未来一周左右,冲突将继续升级,而海峡的航运量,也将同步增加。海峡的开放或关闭,并非完全由冲突的升级或缓和决定。
格什姆岛港口遭遇空袭,便是这一观点最清晰的例证:空袭导致海峡航运暂时放缓,轰炸期间,船只基本停滞不前,但就在同一天,航道便恢复了通行。这些军事打击,并未影响伊朗的长期规划——即便将格什姆岛炸得稀巴烂,海峡的航运也只是暂时放缓,根本走向不会改变。
3号分析师出海两天后,一架美军F-15战斗机和一架A-10攻击机在格什姆岛上空被击落,A-10攻击机坠入波斯湾,但即便如此,当天的海峡航运,依旧照常进行。
4月2日,至少15艘船只通过海峡;次日,数量进一步增加,尽管增幅不大,但趋势明确。海峡沿岸社区的居民称,在我们抵达前约两周,格什姆-拉拉克航道每天仅有2至5艘船只通过。
尽管这一数字,与冲突前每天超100艘的通行量相去甚远,但我们预计,这将是未来的发展趋势:过程虽混乱,但冲突持续的同时,海峡的航运量将逐步回升。
不过,目前通过海峡的超大型油轮数量极少,事实上,比阿芙拉型油轮更大的船只,都鲜有通过。倘若未来仅有液化石油气运输船和便利型油轮通行,那么局势不会有太大改观,全球经济仍将面临巨大风险。而避免这一局面的最快方式,就是美国允许伊朗暂时掌控霍尔木兹海峡。
经确认,通过海峡的船只,来自印度、马来西亚、日本、希腊、法国、阿曼、土耳其和中国等国家。其中,中国籍船只被发现关闭AIS系统,穿行于拉拉克-格什姆航道。
我们还目睹了一个新现象:首次出现船只完全脱离格什姆-拉拉克航道通行——超大型油轮和空载的液化天然气运输船,紧贴阿曼海岸航行,绕开伊朗的检查站,独立过境。
希腊戴纳康航运公司的油轮,是我们所见唯一一艘径直穿过海峡中心的船只,我们至今无法得知,他们是如何做到的。该公司的负责人乔治·普罗科皮乌,曾有过隐秘航行的历史。这一现象至少证实,霍尔木兹海峡目前并未像外界传言的那样,布满“阻挡所有船只通行的水雷陷阱”,也与“伊朗正推动海峡恢复正常通行”的观点一致。至于是否存在可选择性激活的深海水雷,我们无法给出确切答案。
拉拉克岛附近的伊朗走私者,一生都在海峡两岸运送违禁品,他们表示,最近看到的过往船只数量大幅增加。在他们看来,这一切并非偶然,所有通过海峡的船只,都与伊朗革命卫队进行了沟通,并获得了通行批准。他们从有军方背景的家人处得知,海峡的航运,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美军的地面行动,是否会让这一趋势停滞?答案是有可能。但一架战斗机在航道上空被击落,并未影响航运;格什姆岛港口遭遇空袭,也未让航运停滞。要让海峡航运彻底停滞,美军需要发起规模巨大、且专门针对海峡航运的军事行动,而这一行为,不符合任何一方的核心利益。
伊朗“收费站”的运作机制
令人意外的是,海峡的通行秩序实则十分规范。伊朗已在霍尔木兹海峡建立起功能性检查站,将所有获批准的船只引导至格什姆岛与拉拉克岛之间的航道(少数船只紧贴阿曼海岸通行,以及我们所见的那艘希腊油轮穿过海峡中心,属于例外情况),并对通行船只收取“过路费”。自3月中旬以来,已无船只使用传统航运航道。
其运作机制如下:
船只所属公司或其国家,先与伊朗的中间人经纪人取得联系,提交船只的所有权结构、船旗、货物类型、船员构成及目的地等信息;随后支付“过路费”,支付方式包括现金、加密货币,或更常见的、被媒体低估的外交解决方案——例如解冻伊朗在外国银行的资产,以此规避制裁风险。
伊朗通过无人机和卫星图像,对通行规则进行监管,拉拉克岛上的站点负责审批船只通行,且监管具有明确的选择性。伊朗会对船只进行严格审查,确认其是否与美国存在秘密结盟关系,审查内容包括所有权结构、股东构成,并与船员进行沟通。
这意味着,“某国获得通行批准后,其他国家只需悬挂该国国旗即可通行”的想法,并不现实。伊朗会全力确保,各国确有与伊朗达成协议的意愿,尽可能减少钻空子的行为。
船只获批准后,将得到某种形式的通行确认,我们得知,伊朗采用了类似密码或口令的确认系统,该系统适用于关闭AIS系统的隐秘通行,也适用于开启该系统的正常通行。
目前,几乎所有船只都在伊朗领海内航行,而非传统的阿曼领海航道。获批准的船只,将得到确认码,并在伊朗的护送下通行;未获批准的船只,则只能在原地等待。
但至关重要的一点是,仅有船只驶出海峡,并不足以对全球经济产生积极影响,船只还需返程装载货物。唯有那些被伊朗列入“友好或中立名单”的船只,能够往返海峡装载货物,让海峡的大宗商品运输保持顺畅,才能真正避免全球能源危机。
关于“过路费”的误区
西方媒体普遍认为,伊朗的“过路费”以人民币或加密货币支付,这一说法仅部分属实。3号分析师从当地多个信息源得知,外交渠道是除中国外,其他国家船只获得通行权的主要方式,这一方式能有效规避制裁风险,却被媒体严重低估。
大部分款项通过昆仑银行结算,人民币支付的情况确实存在,但占比极小,更多是一种表面形式;而中国籍船只,大概率无需支付任何费用,即可通行。
因担心违反美国海外资产控制办公室(OFAC)的制裁规定,其他国家不得不寻找创新的支付方式,并非一定要用离岸人民币支付。例如,印度通过外交协议获得了通行权,法国似乎也采取了同样的方式,这与马克龙在联合国安理会反对美国的立场一致。
保险问题,还是生存问题?
外界普遍认为,船只不愿穿越霍尔木兹海峡,唯一的原因是保险问题。但事实并非如此:船只的首要顾虑,是被无人机袭击葬身海底;其次,才是向伊朗支付“过路费”后,可能因违反美国OFAC制裁规定而遭受处罚。
这也是为何,目前存在一种可行的解决方案:特朗普要求伊朗开放海峡,伊朗与阿曼合作设立“收费站”,而船只因相信伊朗革命卫队的安全保障,愿意穿越海峡。
倘若此时美国要求伊朗完全开放海峡、取消“过路费”,并同时发起军事行动,阻止伊朗收取“过路费”,那么海峡的航运将彻底停滞。若这一军事行动持续超过3至4周,全球经济将面临灾难性后果。
目前,全球商业石油库存的每日净损失约为1060万桶,哈布山-富查伊拉输油管道已两度被迫关停。即便考虑到管道改道、霍尔木兹海峡的剩余航运量、战略石油储备的释放、制裁石油的进口,以及中东石油库存的增加,若到4月底,每天通过海峡的船只仍仅有15艘,全球经济局势也将岌岌可危。所有相关方,都深知这一点。
我们认为,目前最稳固的局面是:相比美国的护航,伊朗革命卫队的通行批准,在当下更具安全保障。所有获伊朗革命卫队批准通行的船只,均未遭到袭击。
至于美国是否会允许伊朗无限期在海峡收取“过路费”,则是另一回事。但我们认为,在过渡期内,美国不太可能采取直接行动,禁止伊朗的这一行为。只要这种“收费通行”模式,能维持一定的海峡航运量,就能为各方在经济灾难发生前,达成“双向通航”的解决方案,争取足够的时间。
伊朗的意图与赌注
3号分析师在该地区的所有交流,都指向一个核心结论:伊朗并不希望关闭霍尔木兹海峡。所有非美国国家,都将海峡停摆视为一场灾难;而伊朗希望,在确立自身主权的前提下,让海峡的航运尽快恢复正常。
对伊朗而言,最好的宣传,就是让霍尔木兹海峡保持正常运作,以此塑造自己“全球贸易理性管理者”的形象,同时将美国塑造成“破坏全球贸易的力量”。从伊朗官员的公开表态中可以看出,他们正全力将美国塑造成“行事愚蠢、运作失灵的帝国”,而将自己定位为“世界的守护者”。
伊朗的核心目标,显然是孤立美国这个“帝国”,并向世界证明,即便没有美国,伊朗也能与其他国家展开合作。再次彻底关闭霍尔木兹海峡,对伊朗而言,无异于在与核大国的战争中引爆核武器——是绝对的最后手段。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