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香港这几年,见过不少人。

有白手起家做到上亿身家的,有一年之内从几十万翻到几千万的,也有赚到大钱又亏回去、然后又赚回来的。

观察得多了,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赚到大钱的人,身上几乎都带着某种“病”——这里的“病”不是贬义,而是他们身上有一些和大多数人明显不同的特质。用普通人的视角看,甚至有点不正常,有点“反人类”。

但恰恰是这些“病”,让他们在关键时刻做出了和大多数人完全不同的选择。

聊聊我观察到的几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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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决断牛逼症

一个做投资的朋友,从几十万做到几个亿,用了不到三年。

我问他,你做决策一般花多长时间?

他说:研究时间可以很长,有时候一个月。但做决定,只用一分钟。如果一件事研究完了还在犹豫,那说明要么没研究明白,要么根本不该做。犹豫本身就是答案。

这一点让我触动很大。因为我看到大多数人的状态是反过来的:研究花了十分钟,犹豫花了一个月。或者在各种群里问来问去,问完张三问李四,李四说好他就想冲,王五说不行他又缩回去了——机会过去了,他还在纠结。

赚到大钱的人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点:该出手的时候极快,不纠结、不反复。

当然,快不代表莽。快的前提是平时已经下了足够多的功夫,到了出手那一刻,靠的不是冲动,而是积累后的直觉。

杨振宁先生有句话值得琢磨:直觉是长期对一个领域的专注、思考,使得你在信息不完全的情况下,能够一眼看到事物最本质的结构。

做了足够功课之后的快,和什么都没想就冲,是两回事。

二、总是“扫兴”

这个我感受也特别深。

之前看到一个段子:参会最多的项目方,往往是最焦虑的项目方;而参会最多的,往往是韭菜。

过去老一辈讲究人脉,信息全靠人传人,多走出去才能海阔天空。但现在完全反过来了——信息泛滥,人群拥挤,噪音大过信号。

真正赚到大钱的人,反而话最少。

牛市的时候,大家都在兴奋地讨论下一个机会,他在旁边安静吃饭。你问他怎么看,他说“还行吧”。但反过来,所有人都愁眉苦脸觉得完蛋了,这个人突然话多了,开始主动约人聊项目、看机会了。

这种人牛市有定力,手里始终留着现金,不FOMO,不随大流。熊市来了,他反而成了最活跃的那个。

说起来容易,做到是真难。牛市是真的容易上头。

我让AI回测了我过去几年的历史推文,发现一个规律:所有我在兴奋状态下做的判断,虽然短期是对的,但预期的目标价往往都要打个五折。

而那些真正让我赚到大钱的操作,做决定的时候,反而是冷静中带着一点恐惧——没人看好的标的,骂声一片的市场,到处是利空,坚定买入自己看好的东西,难度比想象的大得多。

我现在给自己立了两条规矩:

  • 如果一个标的特别让我兴奋、特别想马上梭,我强制自己至少等24小时。
  • 如果一个标的让我非常感兴趣,但又因为市场共识而让我感到恐惧,我就反过来审视——是不是仓位小了?

相比之下,我见过的一些真正成功的牛人,他们不需要像我这样定规矩,好像天生就是反着来的:牛市不FOMO,熊市不悲观。

三、越失败越笑得出来

我认识的赚到大钱的人里面,几乎没有一路顺风的。

一位高人,第一次创业失败,很多兄弟跟着干,最后不得不裁员。但在那样的惨淡境地里,他还是折腾出了一条新路。后来好不容易大有起色,突然政策打击,又不得不重新开始。结果是每次都比之前更强大。

我老家一个朋友,生意失败,房子被法拍,老婆被发现和健身教练搞在一起。他带着孩子、背着负债,从头开始做抖音,如今风生水起。他后来跟我说:其实那次失败,所有最糟糕的事堆在一起,我看着孩子,知道自己没得选,只能拼。但也安慰自己——最坏也就这样了,还能怎样?

赚大钱的人不是没输过,而是输完之后进化了。

普通人亏钱之后,要么躺平认命,要么变本加厉想捞回来。这两种反应,最后往往都通向更大的亏损。

而那些“创伤后进化”的人不一样。他们亏完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坐下来,一条一条写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亏的,然后把这些东西变成一套规则——以后无论多么诱惑,撞到规则就不做。

我自己也经历过类似的过程。过去几年最大的几笔亏损,逼着我写了一份“投资纪律”,现在每次想出手之前都要对照一遍。

比如我最容易亏钱的是上头。有一个项目,我早早研究了,觉得不要参与打新。但临到头来,项目上线,到处都在讨论,我又上头了,挑了一个最好的,一大笔钱砸进去。数目就不说了,回头看只觉得当时的自己愚蠢至极。后来在深圳见了一个朋友,他知道这事,惊讶地说:怪不得那天下午一直有大资金在护盘,原来是你……

人生的每一步弯路,或许都必不可少。但幸好,走过的每一步都算数。

四、信息洁癖

这一条特别反直觉。

很多人以为赚大钱的人一定是信息最灵通的——朋友多、群多、消息快。

恰恰相反。我观察到的是:他们关注的信息源极少,但每一个都研究得极深。

一个做投资做得特别好的朋友,手机上的信息类App不超过三个,关注的人不超过二十个。但他对这二十个人发的每一条内容都仔细看、仔细想。连交流投资的朋友也就那么几个。

一位大佬跟我说:信息太多不会让你赚钱,只会让你焦虑。焦虑的人做不了好决策。

我自己一直保持每天学习和阅读,这些习惯让我受益良多。但反面是:信息越多,越容易错乱。我让AI分析了我过往几年的操作与思考,它告诉我一个让我哭笑不得的结论:每次我跟别人讨论一个标的的时候,操作往往就变形了;而自己一个人做决策、没有太多讨论的时候——包括几次抄底——效果都特别好。

信息不是越多越好。信息的价值在于你能不能消化它、把它变成决策。消化不了的信息,就是噪音。

赚到大钱的人对噪音有一种近乎洁癖般的排斥。

我现在阅读得越多,对信息的审美和分析能力也提高了不少,能够很快判断出很多东西没有用。比如很多公众号的文章,只是数据或文字的堆砌——没有灵魂,没有自己的观点。或者有自己的观点,但完全是错的,因为研究只到了表面。

真相是:你必须是做市场研究最深的那个人。

五、钝感力

我见过一个很厉害的人,做了一笔超大投资,买完之后跌了40%,连着跌了三个月。他大概在150的时候开始买入,一直买到100多,后来又跌到60、70。在这个过程中,他一直在买。

你可能会觉得他资金量大。但其实不是。他自己坦言,他对“择时”——也就是找好价格、好时机——研究得比较少。他更多研究的是“好标的”:这个标的十年之后会怎样。想清楚了这个标的是可以买的,那么买入价格高一点、低一点,相差其实不大。

相比之下,我经常会在80和60之间纠结一下、等一等。严格来说,他这种方式其实效果确实很不错。我之所以会纠结,本质不是我想预测——我从来不预测——而是仓位配比过大了,所以才会纠结。

看到过一句话特别有道理:Visa在18年里面涨了接近30倍,不是因为买得足够大,而是因为持有得足够长。

而持有时间足够长,不可能是超级大的仓位,因为中间任何一个回撤都受不了。

那个朋友在标的跌得很惨的时候,买了非常大的仓位。我问他:最近跌成这样,你心态如何?

他说:我买之前就想好了最坏的情况是什么。现在还没到我的底线,慌什么?

这种人身上有一种“钝感力”——对短期波动的感知极其迟钝。不是不知道在跌,而是内心深处觉得“这不重要”。

大多数人包括我,突出的问题是什么?对短期波动太敏感了。涨了就觉得自己是天才,跌了就觉得天要塌了。情绪像过山车一样,一天三遍。

情绪波动最大的代价不是心情不好,而是乱操作。每一次情绪波动,都可能让你做出一个错误决策。

在这方面,我已经做得比以前好太多了,可以自我评价是一个比较成熟的投资者。但我知道大多数人还是会——尤其是亏损或者想回本的时候,特别容易做出“上头”的操作。

有些人本来在交易中只是开始亏钱,但正是因为亏了钱,他开始加杠杆,最后终于亏光了。越努力,越亏钱。

所谓“钝感力”,不是对痛苦没有感受,而是练出了一种能力:感受到了,但选择不被它驱动。

性格很难改,但认知可以提升。

赚到大钱的人和普通人的差距,往往不在智商、不在运气、不在信息——而在于面对同一件事的时候,他们的反应方式和你不同。

这种不同,看起来像“病”,其实是一种经过淬炼的能力。

普通人追求舒服,高手追求正确。而正确的事,往往是不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