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鬼##当权力遭遇迷信:隋文帝与猫鬼的惊悚传说#
(故事引自《隋书•外戚传•独孤陀》)
我这一辈子,都是跟猫鬼拴在一起的。
没人问过我想不想养它。在我还是个黄毛丫头的时候,高家的祠堂里就供着那东西——白天是个陶罐,封着口,谁也不敢碰;到了子日夜半,外祖母就会把我从被窝里拎出来,让我捧着那碗血淋淋的生肉,跪在罐前磕头。
“阿尼,跟它说,今天给你送了老鼠来。”
我浑身都在发抖。罐子里传来指甲刮陶的声音,沙沙沙,像是有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我不敢看,也不敢不看。有一回我偷瞄了一眼,罐口露出半张脸——猫的脸,又不是猫,眼睛是人的,灰蒙蒙的,像死鱼的眼睛。它看着我,嘴角慢慢往上咧,露出一排细密的牙齿。
从那以后,我就不哭了。我知道哭也没用。
外祖母说,猫鬼是保家仙。它保的是谁的家呢?高家的儿子郭沙罗,我的舅父,被它杀死了。那是个雨天,舅父好好地走在廊下,忽然面色发青,捂着胸口倒地,眼珠像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大夫说是急症,可我知道不是——我看见那只猫从窗台上跳下去,嘴里叼着一团红彤彤的东西,心满意足地消失在雨里。
舅父死了,猫鬼就“转”到了独孤陀家里。
外祖母把我一起送了过去,像送一件旧家具。“阿尼会养它。”外祖母说,“从小养的,猫鬼认得她。”独孤陀家的宅院比高家大得多,朱漆大门,石狮子,婢女成群,可我知道,这地方跟高家没什么不同。都一样黑,都一样冷,都一样——有那只猫。
独孤陀是个阴沉的男人,面白无须,笑起来嘴角往下撇。他从不跟我说话,只是偶尔让婢女传话:“今晚子时,让它出去。”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养猫鬼。他有钱,有官位,姐姐是皇后,姐夫是皇帝,他什么都不缺。也许人就是这样,什么都有了,就想去拿别人的东西。
他的妻子杨氏更是个狠角色。她不像独孤陀那样阴沉,笑起来爽朗,走路带风,可每次看见我,眼睛里都有一种光,像是在看一件趁手的工具。有一次独孤陀想喝酒,杨氏说没钱,转身就把我叫到跟前:“阿尼,让猫鬼去越公家,我想足钱。”越公就是杨素,杨氏的异母兄长。她让自己的亲哥哥被猫鬼咬死,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照着做了。我没有别的选择。
那天夜里,我把铜镜搁在堂屋里,镜面上抹了血,跪在镜前念咒。那只猫从黑暗中走出来,比平时大了一圈,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线。它看着我,尾巴慢慢摇了摇。
“去越公家。”我小声说。
猫鬼歪了歪头,像是在问:为什么?
我没有回答。它就转身走了,消失在墙角的阴影里。过了几天,杨素家果然出事了。杨素的妻子郑氏忽然病倒,面色青黑,躺在床上说胡话,太医看了都摇头。同时,越公府上的银钱开始莫名其妙地少,库房里的铜钱,一夜之间不见了百来贯。
杨氏高兴极了。她让婢女去街上买了好酒好菜,跟独孤陀对坐喝了一夜。我在柴房里,听见他们的笑声,从墙那边传过来,像猫叫。
后来皇上从并州回来了。独孤陀那天喝了不少酒,在园子里碰到我,眼睛红红的,忽然说:“阿尼,让猫鬼去皇后那里。”
我愣住了。皇后是他的亲姐姐。
“让她多赐我财物。”独孤陀又说了一遍,好像怕我没听清似的,一字一顿。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他很可怜。他什么都不缺,却什么都想要。猫鬼在他心里生了根,比在我家里扎得还深。
我还是照着做了。皇后发病那天,整个皇宫都乱了。太医说从未见过这种病,面色青黑,脉象散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五脏六腑里游走。皇上一怒之下,把太医关进了大牢。
然后就开始查了。
杨远带着差役闯进来的时候,我正在柴房里打盹。他们什么也没说,把我从地上拽起来,拖到堂屋里。杨远坐在独孤陀常坐的那把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徐阿尼,猫鬼在哪里?”
我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睛是褐色的,瞳孔圆圆的,不像猫。
“猫鬼不在我这里。”我说。
杨远没有追问,只是挥了挥手,差役就把我拖到了后院。他们在院子里挖了个坑,往里面扔了一只死老鼠,然后让我跪在坑前。
“叫它回来。”杨远说。
我跪在泥地里,秋风吹得我骨头疼。我看了一眼旁边的独孤陀,他缩在廊柱后面,脸色发白,嘴唇在发抖。杨氏站在他身边,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他们看起来真像是一对夫妻。
我闭上眼睛,开始呼唤。
“猫鬼,猫鬼——”我小声地念着咒语,一遍又一遍,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直到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到一阵冷风从背后吹来。我的后颈一凉,像是有冰凉的爪子搭在上面,然后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拖住了,往后踉跄了几步,重重摔在地上。等我再爬起来的时候,我听见杨远的声音:“猫鬼回来了。”
我回过头,看见他身后的墙壁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双绿色的眼睛。
后来我被关在牢里,听说皇上赐死了独孤陀和杨氏。我没什么感觉。我不知道猫鬼会不会再转去别家,也不知道下一个养它的人是谁。
我只是在想一件事——那个子日夜半,我跪在陶罐前磕头的时候,猫鬼看见我眼里流下的眼泪,有没有想过,这只“猫”,其实从来都不是自愿养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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