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我的头颅马上无力垂向肩膀右侧的时候。
下一秒,电击椅下的火花骤然消失。
四肢的禁锢随之松开。
耳边系统发出刺耳的长鸣,倒计时中断:
“警告,检测到宿主的生命体征恢复,程序重新加载。”
我顺势滑落,瘫软在地,绝望彻底将我淹没。
明明……就差一点……
“知道错了吗?”
江煜看着我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冷哼一声。
“现在滚过来给恬恬磕三个头,她要是原谅你,这事就算翻篇。”
我撑着满是污泥的地面,摇摇晃晃,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我的腿骨,早在刚入园区的时候,就被几个蛇头打断过。
三年来,早就长歪了。
江煜的眉头皱得更紧:
“还要我请你?”
温恬在旁边煽风点火。
“阿煜,曼曼这样,一看就是还没原谅我。要不我们还是让她在这多清净几年吧?”
江煜的脸色瞬间阴沉,冷冷道:
“我看你是死性不改!”
“既然不喜欢走的,就爬过来。”
他抬手,几个保镖走过来,一脚狠狠地踹在我的肋骨上。
冷汗瞬间浸湿脊背,我疼得呼吸都在抖。
手臂摔在粗糙的砂泥地板,剧痛袭来。
我吐出一口黑血,艰难地撑起半身:“不可能。”
江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弧度:
“你的嘴要是这么硬,我也不介意用点特殊手段。”
一根坚硬的物体立刻抵住我的后腰。
猜到是电棍,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那是我三年来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我闭了闭眼,长久的沉默后,看着一眼温恬得意的嘴脸,服软了。
“我爬。”
只要能离开这个世界,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用颤抖的小臂支起身子,带动长歪的双腿向前拖行。
除了腿骨,我的手筋也被挑断。
短短的一段路程,冷汗早已浸湿脊背,我疼得呼吸都在抖。
温恬捂着嘴轻笑:“姐姐这幅样子看起来,还真像一条狗呢。”
等爬到他们脚边的时候,膝盖早已没了知觉,鲜血渗出,染红了地面。
我刚要磕头,温恬却泪眼汪汪,抽泣着倒在江煜怀里:
“阿煜,她刚才瞪我的眼神,好吓人啊!”
我猛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温恬那张妆容精致的脸。
在江煜看不见的角度,她眼神里闪烁着恶毒的光。
果然,江煜心疼了,看我的目光再度变成了厌恶和指责。
“陆曼,你还真是死心不改!”
他吼完,一把掐住我的脖子,硬生生将我提至半空。
“三年了,你就没有一点长进!”
我看着他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俊脸,看着温恬躲在他身后满脸得逞的模样。
我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又可悲。
随着他手指力道的加重,我的脸憋的通红。
对上他盛怒的眼睛,我用尽全力,艰难挤出几个音节。
“杀了我……江煜……”
他气急败坏的把我丢在摔在地上,扭头吩咐保镖
“既然那么想死,那我成全你。”
“把她拖走关进狗笼,再丢到水牢里,好好反省!”
“不挫挫身上的锐气,她永远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保镖拖拽着我的头发,狠狠地将我塞进那个小小的狗笼
蜷缩的膝盖折在胸腔,压得我喘不过气。
“砰!”
我被重重地丢进那个腥臭的水池了,冰冷的水漫过我的头部。
我发出破碎的呜咽,本能地想要挣扎。
四肢却被死死地禁锢在狗笼里,如同灌了铅一般发沉。
我一点点下沉,眼睁睁地看着江煜和温恬站在池边的身影渐渐飘忽,隐约还能听见他冷漠的声音。
“不服软,就看看是她的命硬还是嘴硬。”
我凄凉一笑。
尽管早已心死,但听到他厌恶的斥骂,还是像淬了毒的利剑,一根根刺进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胸口的氧气越来越少,冰冷的水灌进我的肺部。
旁边的保镖多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迟疑开口。
“老板……老板陆小姐她,好像快没气了!”
江煜的眼神也有一丝颤抖,他迅速压了下来。
“再反省久一点也没事,有了教训,她才能学乖。”
我恍惚的想。
直到如今,他依旧冷着脸,等着我能乖乖给温恬低头。
只可惜,他不能如愿了。
我彻底放弃挣扎,任由狗笼向池底沉去。
窒息感像潮水一样死死地包围着我。
耳边只剩系统倒计完成的提示。
“生命体征归零,进度条加载完成。”
“灵魂脱离成功,祝宿主新生活愉快。”
时间仿佛静止。
身上的烫伤,心脏的疼痛,恍然都不见了。
咕噜噜。
我吐出肺里最后一丝空气,意识彻底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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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再无一丝波澜的水面,江煜紧锁眉头,表情极度不耐。
“她居然装死,以为我会心软么?”
他冷冷地命令手下的保镖。
“都不准救,这不过是她的苦肉计罢了。”
当我脱离身体后,意识居然没有立刻传送走。
四肢不再被禁锢的瞬间,我发现一个女人正关在我面前的牢笼中,眉头紧闭,面色惨白。
那是我的尸体……
意识到这点,魂体像是彻底挣脱了束缚,飘出池边。
我看着江煜冷漠的样子,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又过了几分钟,可水面依旧平静无波。
江煜想起我先前被掐住时,脸上赴死的决绝。
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心脏,让他指尖发凉。
他立刻吩咐旁边的保镖,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
“把人捞上来!马上!”
保镖连忙从水中将狗笼打捞上来。
我蜷缩在笼子中,毫无意识。
江煜见我被保镖拖出来半点反应也没有,不耐烦地踢了踢狗笼。
“别装死,说话!”
看着依旧毫无动静的我,保镖颤抖着将手放于我的鼻尖。
下一秒,他双眼惊恐的瞪大,脸色惨白地看向江煜。
“江总,陆小姐死了……”
他话音刚落。
“砰——”
江煜大步向前,一脚踹翻保镖。
“你说什么?”
保镖半撑在地上,身体不自觉地向后挪动。
“江、江总……她已经没有呼吸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江煜瞳孔剧烈地颤动着。
他的脖子僵硬地转动,目光锁向在狗笼中的我身上。
“胡说!”
江煜咆哮出声,没用钥匙,硬生生掰开了狗笼上的锁,将我扭曲的身体从狗笼中抱出来。
我的身体软绵绵的,身上的污水毫无意外地蹭在了他的身上,顺着笔挺的西装裤管往下流。
相触的皮肤像冰一样冷。
他却像是没察觉,依旧紧紧抱着怀中的尸体,试图用自己滚烫的体温去温暖我。
江煜伸出手,小心翼翼探向我鼻下。
他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
没有呼吸。
一丝轻微的热气都没有。
他的瞳孔骤然紧锁,死死盯着我惨白的脸。
“不……不可能!”
江煜将我仰面放在地上,用力按压我的胸脯。
“别睡了!我认输!”
“只要你醒过来,我带你回家!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他认定我还有救,拼命地试图唤醒我,摁了一下又一下。
我的身体随着他的按压上下起伏着,连肋骨也被摁断了几根。
却没有任何反应。
江煜的呼吸彻底乱了。
换做以前,我连擦破一层皮,都要疼得皱起眉头,拽着他的手了。
可现在,我的脸色依旧惨白,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样。
他转过头,冲保镖厉声喝道:“叫外面的医生滚进来!”
很快,几名医生被保镖拎着,连滚带爬地丢到了江煜面前。
放下听诊器后,为首的医生哆嗦着往后缩。
他声音颤抖:“江少……陆小姐她没有心跳了。”
江煜的双眼瞬间猩红,粗暴地将医生揪到我面前。
“救!用最好的仪器!最好的药!只要能救活她!”
医生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指着我轻微肿胀的面部。
“可、可是,江少……陆小姐溺水太久,都脑死亡了。”
“闭嘴。”
江煜吼着,袖口拔出一把冰冷的配枪,正对着医生的头。
“她要是死了,你们也别想踏出这扇门!”
医生被他野兽般疯狂的模样吓到,忙不迭地应下。
我的身体随着除颤仪的震颤猛地弹起,又重重落下。
医生颤抖着手进行操作。
除了滴滴滴尖锐的仪器音此起彼伏,空气陷入了死一般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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