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几百块钱买了张行军床,搬到军属服务社去住。
江知煜来过几次,劝我回大院,都被我轰了出去。
嫁妆的事我报了保卫处,但证据不足,一直立不了案。
我急得满嘴燎泡,嘴里没一块好地方。
又一次给周思思发警告信息时,正巧看到她更新的动态。
“破格录取,我是最棒的小羊!”
配图是一张晋升文件,和一次高危任务执行名单,周思思赫然在列。
我记得那次任务,去前线解救某位政要,是江知煜带的队。
前段时间,那位政要还写信来表扬过他。
可队员名单里,根本没有周思思。
为了让她提干,他不惜以权谋私,为她争取晋升资格。
我以为我再也不会为江知煜掉眼泪了。
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淌。
那可是铁面无私、从不搞特殊的江知煜啊。
两年前,我妈病重,我忙着在医院和军区之间两头跑,考核一直不及格。
为了不被强制退役,我求江知煜帮我在考核上通融一下,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宁安,规矩就是规矩,我破不了。”
没想到八年后的今天,周思思轻而易举就打破了他所有的原则。
他为了她,什么规矩都可以不要。
我气不过,直接去找他们。
两个月不见,周思思已经大变样了。
原先干瘦的女兵养得白净水灵,意气风发。
她拿着最新的行军装备,少说也要花掉江知煜半个月工资。
而我,连吃饭都要精打细算。
我咬咬牙,再也不顾什么体面,举起喊话器:
“周思思连续三年提干失败,以她的军事水平怎么可能执行高危任务?江知煜以权谋私,肆意操纵晋升名额。”
“这种行为严重破坏了军队选拔的公平性,我要求组织彻底调查,按规定处理两人!”
不少人驻足围观,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打量。
江知煜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深吸一口气,缓缓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结婚证。
证页平整,边角不见一丝褶皱,看得出主人有多珍视。
“周思思是我合法的妻子。任务是我带她一起执行的,写上她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一时间,议论声四起。
“江少将和思思居然是一对!”
“连高危任务都带着,江少将也太宠了。”
“原来铁面也有柔情的一面啊。”
江知煜当众握住周思思的手,用坚定的眼神示意她不必慌张。
周思思渐渐镇定下来。
她昂首走到我面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正室口吻:
“沈宁安同志,我和我爱人的感情很好,不是你随便就能破坏的。”
“就算你想破坏军婚,也要看组织答不答应。”
围观的人群纷纷用异样的目光看向我。
我一下子成了因为嫉妒、破坏军婚的第三者。
“不,不是的!”
我慌忙从手机里翻出八年前,我和江知煜在军校操场上的第一张合照。
我靠在他肩头睡着了,他假装看书,余光却偷瞄着我,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那时,我们十八岁。
那时,周思思还在上小学。
只要放出这张照片,谁是小三一目了然。
就在我要展示照片的那一刻,电话突然响了。
二姨的声音带着哭腔:
“宁安,有人给你外婆看了知煜和别人的结婚证,还到 Z? 处说你当了破坏军婚的第三者。你外婆气得脑溢血,走了……”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脸上血色尽褪。
是周思思,一定是她干的!
我目眦欲裂地扑向她,恨不得当场掐死这个贱人给我外婆偿命。
只是没等我碰到周思思的衣角,就被江知煜一脚踹开。
那一脚,正中我的小腹。
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淌了下来。
失去意识前,只听见有人在我耳边大喊:
“她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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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我挣扎着起身,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外婆。
我要回南城,看她最后一眼。
哪怕是凉的。
手背上的针头扯住了我。
起到一半,针从肉里硬生生拽了出来,血珠直往外冒,疼得我倒吸一口气。
听到动静,江知煜从门外冲进来。
看到我手上的血,他一把按住,转头冲外面喊:“医生!”
医生进来止了血,又重新在我另一只手上扎了针。
我皱眉要拔,医生连忙拦住:
“干什么!你刚小产,又大出血,现在必须卧床静养。再折腾,子宫都保不住,命都要搭进去!”
我知道不该对医生发火,可还是没忍住吼了出来:
“死了算了!我要去见我外婆最后一面!”
医生摇摇头,端着托盘出去了。
江知煜按住我要拔针的手,把我箍在怀里,像以前每次争吵后那样,拍着我的后背低声哄着:
“宁安,听话。”
“等你养好了,我陪你一起去看外婆。”
我当然知道他在骗我。
等我养好,外婆早就入了土。
我还怎么看她最后一面!
我狠狠咬住江知煜的肩膀,恨不得把这些天的苦楚全咬出来:
“你知道我外婆怎么死的吗?”
“人家说我是破坏军婚的第三者,她气不过去理论,那人直接给她看了你和周思思的结婚证。”
“我外婆是被活活气死的。到死她都以为,自己最疼的小孙女真当了第三者。”
我咬得更狠了。
嘴里漫上一股腥甜,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江知煜眉头紧锁,闷哼着受住,却不肯推开我。
他声音发颤:
“我这就去找军纪部门,把传谣的人一个个揪出来。”
我看着江知煜,忽然笑了,笑得满眼是泪:
“人家也没说错。”
“周思思才是你合法的妻子,我不是第三者是什么?”
“我是第三者,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私生子。还好它识趣,自己走了,省得给你添麻烦。”
江知煜眼底闪过一道剧烈的痛色。
他拼命摇头:
“不是……不是这样的……”
在作战会议上从未卡壳过的江知煜,此刻却哽住了。
他想解释,想告诉沈宁安她不是第三者,她是他名正言顺的爱人。
可口袋里那本结婚证烫得扎人。
上面清清楚楚贴着他和另一个女人的照片。
一切解释,都苍白得像纸。
江知煜死死攥住我的手,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宁安,我明天就打报告,跟周思思解除婚姻关系。”
“我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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