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2月14日的大半夜,南京下关江面黑得像墨汁一样。

水面上漂的全是死人用的东西——军帽、绑腿,还有断手断脚。

第一〇三师的副师长戴之奇浑身湿透,死命扒着一块烂木板。

耳边是啥动静?

几万人的哭嚎,还有日本人越来越近的机枪声。

就在几天前,这帮黔军还是硬骨头,在镇江把日本人挡在城外。

可谁能想到,他们没死在阵地上,却在一个所谓的“撤退”夜里,被自己人活活踩死、挤死、淹死。

这哪是撤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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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分明就是一场有组织的“谋杀”。

咱们把时间往回倒八天,12月6日,镇江。

那时候的第一〇三师,那是出了名的铁板一块。

日本第十三师团像疯狗一样盯着镇江这块肥肉。

师长刚被调走,副师长戴之奇临危受命,二话不说拎着枪就上了前线

当晚日本人搞偷袭,团长罗熠斌当场牺牲。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戴之奇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吼:“王恕怀,你顶上!”

没掩体怎么办?

拿尸体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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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重炮怎么办?

拿人命填!

日本人为了摸清中国军队的底细,气球、游击队全上了,甚至想包抄后路。

正面战场上,日本人的机械化步兵在重炮掩护下冲锋,机枪扫了整整两个小时,地皮都被打焦了。

戴之奇把最后那点家底全掏出来了,两个团死守城门。

兵力少了一半,子弹也快打光了,但这支部队硬是像钉子一样楔在阵地上。

直到9号凌晨,唐生智的命令才迟迟来了:“放弃镇江,退守南京。”

这一撤,就看出正规军的素养了。

别的部队跑得漫山遍野都是,第一〇三师却是排着整齐的队、扛着枪、抬着伤员走到尧化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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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全师在紫金山脚下集合。

那会儿他们天真地以为,南京是后盾,是活路,可谁知道,这一去,竟是闯进了鬼门关?

到了南京,戴之奇根本没让兵歇着。

光华门、中山门,那是南京的脸面,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哪怕日本坦克都开到眼皮底下了,他还是死令:修工事!

大冬天的,士兵们顶着寒风挖战壕、架电线、埋地雷。

哪怕是每一挺机枪的位置,戴之奇都亲自看。

他甚至把火力网分配得清清楚楚,摆出一副要跟日本人死磕到底的架势。

全师上下憋着一股劲:镇江没守住,南京得把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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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以为只要拼命就能守住国门,却不知道,这一切准备,在一纸轻飘飘的“撤退令”面前,成了天大的笑话。

14号清晨,戴之奇接到命令:“全军从下关撤离。”

作为指挥官,他本能地觉得,既然是命令撤退,那肯定有船接应,有部队掩护,有起码的秩序吧?

他甚至还在脑子里想好了怎么分批过江。

事实证明,他错得离谱。

当第一〇三师赶到下关码头时,眼前的景象让戴之奇头皮都麻了。

这哪是撤退,这是世界末日。

挹江门被堵死了,十几万溃兵和老百姓挤在巴掌大的泥滩上。

前头是滚滚长江,后头是督战队的枪口,中间是已经疯了的人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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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船?

连块像样的门板都被拆光了。

原本整整齐齐的队伍瞬间被冲散。

戴之奇带着十几个卫兵,在芦苇荡里好不容易拖出一截烂木排。

这本来是唯一的活路,却成了催命符。

他们刚把木排推下水,还没站稳,岸上几十个溃兵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别挤!

会沉的!”

戴之奇喊破了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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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人听。

在这个节骨眼上,长官的命令还不如一块烂木头值钱。

几十个人压上来,木排立马沉了,所有人都在冰冷的江水里挣扎。

更绝望的是,远处的友军以为是汉奸渡江,几梭子机枪扫过来,江水瞬间红了,惨叫声被风浪吞了个干净。

戴之奇命大被冲回了岸边,和副官捡回一条命,但他的士兵们,全完了。

其实撤退令一下,崩塌就开始了。

军需官田兴翔和杨季余刚从城里搞来两车粮食,兴冲冲回到师部,傻眼了。

屋里乱七八糟,电话线断了,文件撒了一地。

除了几个还没来得及跑的勤务兵,当官的全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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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官呢?”

“早走了。”

没人通知,没人交接,几千人的部队瞬间变成了没头的苍蝇。

两人扔下粮食,跟着人流往挹江门跑。

一路上,汽车在烧,伤兵在叫。

为了抢一条路,甚至有友军互相开枪。

这时候,不是看谁官大,而是看谁手里有枪、谁腿快,谁就能活。

江边的绝望还在继续。

没船,就抱木头;没木头,就拆门板;连澡盆都被抢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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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把绑腿解下来连成绳子想拽过去,有人干脆想凭体力游过去。

那是十二月的长江啊,水温接近零度,浪头有一人高。

跳下去的人,不是游过去了,而是大半都沉了底,再也没浮起来。

田兴翔和杨季余躲在民房里哆嗦,听着外面的枪声响了一整夜。

那是日本人在屠杀,也是中国军队在自相残杀。

天亮的时候,江边静得吓人。

除了堆积如山的尸体和扔掉的枪,第一〇三师的主力,就这样消失在了江水里。

战后一算,这支在镇江硬抗日本精锐的部队,能活着过江归队的,也就一百来号人。

1937年的南京,最惨烈的不是巷战,而是溃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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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三师在镇江打出了血性,在光华门修好了碉堡,最后却被一道没有预案的命令,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不叫战死,这叫“枉死”。

戴之奇后来几经周折才逃到徐州,但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晚上。

那几千个兄弟,不是被日本人打死的,而是被“混乱”给吞了。

如果撤退稍微有点章法,如果码头哪怕有几条船,这5000条汉子,是不是本该在下一个战场继续冲锋?

历史没有如果,只有那冰冷的江水,永远记住了那晚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