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4月3日,美国劳工统计局公布的3月非农就业数据显著超出市场预期:新增就业17.8万人,远高于此前市场普遍预期的约6.5万人,也与2月就业下降9.2万人形成鲜明对比。
与此同时,能源冲击迅速升温,全美汽油均价升至4.02美元/加仑,部分地区突破5美元,加州更高达5.88美元。
两股看似矛盾的信号正同时指向同一个问题——美联储会不会转向加息?
“亮眼”非农难言复苏,美联储降息预期归零
当地时间4月3日,美国劳工统计局数据显示,3月非农就业人口增加17.8万人,远超彭博调查经济学家预期的6.5万人,为2024年底以来最大单月增幅,2月就业下降9.2万人(下修至下降13.3万)。
与此同时,3月失业率降至4.3%,低于预期的4.4%,亦好于前值4.4%。
3月的强劲反弹迅速引发市场对美国经济是否重新走强的讨论。
光大证券在最新发布的研报中指出,3月“亮眼”的就业数据更多是建立在2月低基数上的,回暖持续性有待观察。一方面,2月有超过3万名医护人员参与罢工,随着罢工事件解决,3月医疗部门新增就业为9.0万人,是本次非农数据的主要拉动项。另一方面,一场大规模冬季风暴在2月底横扫美国东北部,随着天气回暖,建筑业及休闲与酒店业就业人数亦明显反弹。
因此,3月非农的回升,在很大程度上是对短期扰动因素的“技术性修复”。
光大证券同时强调,2月就业数据被进一步向下修正,由初值的-9.2万人修正至-13.3万人,近一年以来非农数据修正频繁,且以下修居多,不排除本次非农数据初值被下修的可能。
此外,当前美国劳动力市场处在“低招聘、低裁员”新常态,3月中东局势的再次恶化,油价的快速攀升,都有可能打破当前就业市场的“冷平衡”,未来就业数据存在再次恶化的风险。
在此背景下,3月数据公布后,市场已基本抹除美联储年内降息的预期,而中东冲突爆发前市场一度定价55个基点的宽松预期。
机构Janney Montgomery Scott首席投资策略师马克・卢斯基尼表示,这份数据整体表现足够稳健,足以让美联储继续按兵不动。“数据修正削弱了数值的亮眼程度,同时薪资增速放缓,或许表明劳动力市场出现了一定的宽松迹象。但核心要点在于,失业率并未大幅攀升,这对经济而言是个积极信号。”
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美联储观察”工具显示,目前,市场认为美联储在4月28至29日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会议上加息或降息的概率基本为零,且有超80%的概率美联储会在今年剩余时间始终维持利率不变。
全美汽油均价破4美元:加息预期升温,但门槛依然较高
如果说就业数据压制了降息空间,那么油价飙升则重新点燃了市场对加息的讨论。
自2月28日中东冲突爆发以来,全球能源供应格局受到显著冲击。霍尔木兹海峡作为全球约五分之一原油运输的关键通道,目前已对大多数油轮关闭,直接导致国际油价大幅上涨。基准油价自冲突以来累计涨幅超过50%。
多家机构对油价趋势给出走高预测。法国兴业银行认为,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将油价推上每桶150美元是一个“可信的”结果。大多数分析师预计,原油价格将触及每桶130美元~140美元。
澳大利亚麦格理银行则预测,如果战争持续到6月,原油价格将达到每桶200美元。这还尚未考虑到霍尔木兹海峡关闭叠加哈尔克岛(伊朗大部分原油产出均经此出口)可能遭袭,或另一条重要贸易路线曼德海峡遭破坏带来的风险。
美国国内能源价格已迅速作出反应。
美国汽车协会数据显示,截至3月31日,全美普通汽油平均价格涨至每加仑4.02美元,创近4年来新高,较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起军事行动前上涨超过1美元。一些州已经突破5美元,其中加利福尼亚州最高,达到每加仑5.88美元。
另外,全美普通柴油平均价格菲利普•拉扎里尼逼近每加仑5.45美元。在美以伊战事爆发前,柴油均价约为每加仑3.76美元。
油价上涨通过运输、生产及消费链条传导,正在加剧市场对通胀反弹的担忧。这也是近期市场重新讨论美联储是否可能重启加息的重要背景。
从市场定价来看,这一担忧已有所体现。高盛在其最新研报中指出,当前利率市场隐含的2026年加息概率约为45%,较冲突前的12%显著上升。但其同时强调,这一概率可能被高估,加息仍非基准情形。
首先,从冲击性质来看,本轮油价上涨属于供给侧冲击,其规模与范围均弱于历史上的典型通胀事件。相比20世纪70年代石油危机,当时经济对石油依赖度更高;相比2021至2022年的全球供应链中断,本轮冲击的覆盖面也更为有限。因此,其对整体通胀的持续推动力可能相对较弱(尽管战事持续之际,影响规模和范围的前景都仍然不确定)。
其次,当前经济开局态势,决定通胀大概率不会出现显著的第二轮传导效应。目前中长期通胀预期已牢牢稳住,与上世纪70年代的情况截然不同。2021至2022年期间,通胀预期也始终保持稳定,这也是美联储公开市场委员会无需像上世纪80年代那样,通过引发经济衰退来压低通胀的原因之一。
1970年代中长期通胀预期居高不下,2021~2022年整体保持平稳,当前预期稳固
第三,货币政策的初始基准使得加息的可能性较低。联邦基金利率比FOMC对中性利率的中值预估高出50~75个基点,并且与标准政策规则所建议的水平基本一致。此外,自冲突开始以来,金融状况已收紧近80个基点,进一步降低了收紧政策的必要性。相比之下,2022年初联邦基金利率为零,而在1970年代则远低于中性利率和政策规则的建议水平。
当前货币政策已接近中性,不同于1970年代与2021~2022年
第四,从历史经验来看,美联储通常不会仅因为油价冲击而收紧政策。在美联储官员的讲话中,提及油价冲击与收紧货币政策之间没有显著关联(但在欧洲央行官员的讲话中,这种关联要强得多)。同样,美联储官员没有因油价变化而系统性地改变其联邦基金利率预测。
多数机构也判断,美联储短期内转向加息的可能性仍然有限。
光大证券指出,相比于2月,3月“亮眼”的就业数据减少了短期内降息的紧迫性,应对石油供给冲击,美联储不急于降息,但加息的门槛亦高。
银河证券也表示,尽管短期通胀存在上行风险,但长期来看,“暂时性”通胀的概率仍高于持续性通胀,“我们仍认为,2026年出现1次以上降息的概率较高,且不需要担心美联储转为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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