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最卑微的请求,竟然是在给亲姐姐陈娟打电话时说出口的。
“姐,我过两天飞北京动手术,做完手术能不能在你那借住三天?就三天,缓口气我就回老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陈志强拿着手机,手心里全是冷汗,心跳快得让他胸口生疼。
他不是不知道姐姐家住在朝阳区,离他要看病的那家大医院其实不远,他只是没力气折腾酒店了。
可是等来的不是关切的询问,而是姐姐支支吾吾的推脱。
“志强啊,真是不凑巧。你姐夫这段时间睡眠不好,怕吵。
家里房子也窄,东西堆得满满当当,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陈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甚至透着一丝不耐烦。
陈志强握着手机,愣愣地坐在自家的旧沙发上。
从始至终,陈娟都没有问过一句他到底得了什么病,手术风险大不大,钱够不够花。那种感觉,就像是数九寒天里,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凉透了心窝子。
他想起这两年,陈娟家里生意赔了钱,连每月的房贷都快供不上了。是他陈志强,二话没说,每个月发了工资就准时往陈娟的卡里转账。
整整两年,他省吃俭用,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舍得买,就为了帮亲姐姐保住那个家。
这两年来的真心真情,在那一刻,竟然连三天的借住都换不回来。
陈志强没有在电话里和她争辩一个字,更没有提那笔已经还了两年的房贷。他轻轻挂断了电话,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当晚,他冷静地打开手机银行,指尖微颤,最后还是点下了那个确认键。 他亲手关闭了已经运行了二十四个月的自动还贷扣款设置。
并不是他小气,也不是为了报复,他只是突然觉得心里那个一直撑着的名为“亲情”的支柱,彻底塌了。
去北京动手术的那天,北京的风很大。陈志强一个人拖着行李,一个人办理住院。手术后的麻药劲儿散去,刀口火辣辣地疼,他疼得满头大汗,眼神却一直盯着病房的门口。
可直到他拆线出院,那个住在同城的亲姐姐,一次也没有露面,甚至连条问候的短信都没有。
在这段单向奔赴的亲情里,他像个孤独的苦行僧,走了太久的路。
出院那天,陈志强没有给陈娟打电话。他拎着药,独自坐在候机大厅的长椅上。看着窗外起起落落的飞机,他突然觉得浑身轻松。
那种轻松是放下了某种沉重的包袱。
他看着卡里省下来的那笔房贷余额,心里想的是,回去后一定要给自己买点好的补品,再买一套心仪已久的钓鱼竿。
既然有些人不把你当回事,那你又何必把自己的一颗真心,卑微地踩在泥土里让人家践踏?
陈志强走出机场,老家的空气虽然冷,却让他觉得格外顺畅。
他终于看清了,在这个世界上,有些血缘未必能换来真心,而爱自己,才是唯一的出路。
既然这世间的温暖无法在别人那里求得,那就自己给自己点亮一盏灯,照亮前方的路。
人这一辈子,可以善良,但绝对不能廉价;你可以为了亲情倾尽全力,但一定要把这份好,留给那个真正懂感恩、心疼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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