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
在南半球那座叫奥克兰的高校内,一位姓名唤作桑木耳的青年,正式叩开了机械与建筑专业的院门。
这门学科死磕数字与严密推导,最烦不着边际的空想。
挑这行,说白了挺打脸的。
毕竟他亲爹名气极大,正是国内现代派诗坛曾经的顶流老顾——那个写下寻觅刺眼光芒绝唱的旷世奇才。
小木耳才刚满五个年头,双亲便双双离世。
男主人抡起利器劈向发妻,紧接着便找了根绳子把自己挂在树杈间。
惨案发端于一九九三年深秋十月。
就在那座海外孤岛上。
外界总爱拿“文人发疯”或是“将星陨落”来给这出悲剧定性。
这套说辞听着挺文雅,实则就是在糊弄事儿。
若是撇开那些滤镜般的辞藻,将原配、小三连同这位大才子捆绑的三角纠葛放到台面上一帧帧盘算。
你会发觉,哪有什么罗曼蒂克。
这明摆着是一局绵延十载、死死咬住“掌权”与“吸血”不放的残忍牌局。
可偏偏到了案发当口,维系牌局的底本彻底被抽干了。
咱们把时钟拨回一九七九那个年份。
一趟绿皮车厢里,谢姑娘撞见了正在势头上的男方。
那会儿男主刚靠着一组山城题材的佳作在圈内露了脸,绝对算得上码字界一支看涨的蓝筹股。
女方爹妈对这门亲事极度抗拒。
老两口的算盘打得清清楚楚:这小子性子独得很,连个正经饭碗都没有,往后烟火日子咋熬?
可闺女咬碎了牙也非他不嫁。
图啥呢?
站在当年她的角度看,更像是砸下重注在做一场风投。
她眼里瞧见的,除了是个神叨叨的伴侣,另外更是一件急需包装、全靠别人伺候的“绝世珍品”。
一九八三那个年头,两人把证领了。
打这天起,这姑娘便一肩挑起两头重担:既要做贤内助,还得兼任全职大管家。
这位“奇才”到底啥路数?
亲姐曾经透了底:弟弟自打穿开裆裤起就不合群,死死窝在自个儿的小天地内。
平时压根懒得搭理外人,嘴里念叨的奇思妙想只肯讲给家姐听。
这份古怪脾气拖到岁数见长,硬生生熬成了衣食无法自理外加极度害怕见外人的重症患者。
两人搭伙过日子后,女方彻底成了全包圆的苦力。
烧饭洗衣端茶倒水不说,还得替他腾挪稿纸、打点外头的人情世故。
大才子啥也不掺和,每天的任务就是闭上眼瞎琢磨外加敲打文字,余下的烂摊子统统由发妻兜底。
这套吸血般的相处路数要命得很。
男主硬生生被捧成了一位说一不二、大权在握的幼童。
这套把戏在一九八八年度飙到了顶点。
那阵子,夫妻俩掏空腰包,跑到南半球一片荒地置办了家当。
大诗人满脑子想在此地圈出一片属于自己的王国,打造一方没外人搅局的世外桃源。
可谁不知道,造梦那是得真金白银往里砸的。
正赶上这青黄不接的档口,一九八六年横插进两人世界的小情人,居然被堂而皇之地请进了家门。
这恐怕是整桩烂桃花里最叫人摸不着头脑的一出:当大婆的为啥能忍气吞声,甚至帮着自家男人把相好的拉进同一个屋檐下?
外头一通乱猜,都夸大老婆心胸宽广或者宠夫无度。
大错特错。
若是从算账的角度去拆解,这招更像是割肉抽身,顺道拉个人来摊薄日常开销。
那时候的发妻早就被榨干了心血。
在那片不毛之地,除了吟风弄月,另外更多的是伺候鸡鸭、刨土种菜外加修补破屋。
男主人偏偏是个脾气顶天的“土皇上”,那种黏糊糊的寄生做派几乎要把人活活憋死。
小三的空降,对大婆而言简直就是救命的稻草。
既然这丫头对着文豪两眼冒星星,上赶着要为艺术献身,那正好把伺候老太爷的脏活累活分摊给她一些。
得,这下仨人开启了一段透着邪性的搭伙过日子。
男主自然乐开了花。
在他那套荒诞的脑回路内,自己就是登基的万岁爷,原配是供着的观音,小情人则是听喝的丫鬟。
他不碰差事,不见生人,光顾着白嫖俩娘们的顶礼膜拜与伺候。
可这笔账,小丫头没用多久就盘算得一清二楚。
她本是冲着文人的光环跑来朝圣的,哪知道双脚一沾地才彻底看清,啥劳子神仙洞府,明摆着是个要饭窝棚。
压根见不着风花雪月的烛光局,每天睁眼就是刨不完的烂泥地、饿肚子的窘境,还得忍受那家伙一点就炸的狗脾气。
姑娘精得很。
人家图的是风花雪月,可不是跑来给个精神病端屎端尿的。
一九九二那个年份,转机终于落进手里。
文豪拉着原配跑去海外混讲坛,好歹能捞上一笔响当当的外汇津贴。
窝棚里就剩小情人自个儿了。
这姑娘做局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拔腿就跑。
连句客套话都没留,更别提啥子犹豫挣扎,撂下摊子直接跟当地一个教洋文的老头领证了。
为啥挑个老帮菜?
因为这外教手里捏着绿卡,能让她过上踏实安稳的烟火日子,最重要的是能解开链子。
这几样东西,在孤岛那个把人逼疯的破落朝廷里,绝对是拿钱都买不着的稀罕物。
姘头脚底抹油这手绝活,当场把大诗人的黄粱美梦砸得粉碎。
这家伙得知消息后,压根不是失恋那种哭哭啼啼,而是脑子里供着的神像塌了,脸都绿了。
他死活想不明白,自个儿亲手捏造的极乐世界,咋还有人上赶着往外跳?
这股子邪火,被他一股脑倒进了纸堆里——也就是后来那本拿女方名字做封面的册子。
这部披着回忆录外衣的小说,直接把本来就快散架的牲口给生生压趴了。
老顾在纸上毫不避讳地大谈特谈他跟出逃小三的床笫之欢与痴缠。
更要命的是,这里头成堆的字句,居然是原配一个字一个字帮着敲进电脑里头的。
你换位琢磨一下大婆这会儿的肺管子有多疼。
大好年华搭进去了,娘家也抛了,甚至连狐狸精爬上床都捏着鼻子认了。
折腾到最后,自家男人心里不光供着别的狐媚子,居然还把这顶绿帽子印成铅字,标好价格卖给满大街的人瞧。
这哪是打脸那么简单,这等于把女方十来年砸进去的血本全盘撕了个稀碎。
兜兜转转,原配总算是被一盆冷水浇醒了。
当初那把下注输得连底裤都不剩,眼下唯独剩下一条路:赶紧割肉离场。
她开始慢慢向外头试探,甚至还搭上了一个念书的日耳曼汉子。
她盘算着彻底踹开那个烂摊子,换个活法。
可这步臭棋,直接切断了文人的命脉。
小情人溜了,大不了骂一句白眼狼。
要是连家里这位老黄牛也卸套走人,昔日的大才子立马就会瘫成一个连饭都不会盛的废物。
他的钱袋子、他的主心骨、他那个称王称霸的虚拟朝廷,通通都要连根拔起。
就在十月八日那一天,那座偏远海岛上。
那天究竟吵了些啥,外人无从知晓。
可顺着常理一推敲,明摆着是女的铁了心要走,男的死活拦着不放。
对于一个早就习惯了手握生杀大权的“暴君”而言,一旦瞧见场面彻底脱缰,他立马祭出了最绝的一招——玉石俱焚。
利器抡了起来。
发妻惨倒在一地红光内。
回过头,行凶者跑到一棵老树底下,把脖子套进绳圈断了气。
这出惨剧,扯不上半点痴情生死相随的边儿。
说白了,就是一个自私到骨子里的掌控癖,眼瞅着手里拽着的缰绳断了,硬是扯着那个最掏心掏肺护着他的人一起下了地狱。
至今还有一大帮子人捧着那些朦胧的句子如痴如醉,长吁短叹老天爷又收走了一位星宿。
可谁又曾低头瞅一眼那个被劈倒的苦命人。
人家原本大可以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烟火日子,却偏偏被文豪老婆的虚伪光圈死死锁住,折腾到最后竟搭进去了自个儿的命。
咱们把话头再绕回前文那个小伙身上。
爹妈作古后,这孩子全凭亲姑姑拉扯成人。
他丝毫没有沾染老子玩弄笔杆子的做派,反倒一头扎进了机械建筑的圈子。
在这片死磕测算参数、容不得半点推导岔子的天地内,压根用不着去拽什么虚妄的暗夜,更犯不着追寻摸不着的刺眼光辉。
摆在眼前的,只有严丝合缝的钢筋水泥,外加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的凡俗日子。
这或许,正是这后生对老一辈那出荒唐戏码,甩出的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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