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的冬日,郑州某刑场的警戒线外寒风凛冽,警戒线内,25岁的郭爽听完法官的最终宣判,没有丝毫惧色,反倒在得知一个消息后突然泪崩,喜极而泣。
这个曾是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人事助理的年轻姑娘,从职场性侵的受害者,变成了故意杀人的死刑犯,人生的剧本在两年间彻底反转,而这声迟来的哭泣,成了她留在世间最后一抹复杂的色彩。
时间倒回2006年,刚从卫校毕业的郭爽,揣着一颗想做护士的心,阴差阳错成了郑大一附院的人事临时工。出身河南普通工薪家庭的她,打小就被父母灌输“稳定工作才是立身之本”的想法,高考失利没能上大学,卫校毕业能进三甲医院,哪怕只是临时工,在当时也算是旁人眼中的“好出路”。她勤勤恳恳干活,生怕出一点差错,只想熬到转正的那天,让父母脸上有光。
这份小心翼翼的努力,被她的顶头上司、人事处处长方伟召看在眼里。这位同济医科大学博士、哥伦比亚大学博士后,在医院里算是响当当的人物,头顶着高知光环,手握着人事任免的权力。
起初,方伟召对郭爽格外“关照”,工作上的难题会耐心指导,小失误也会包容,偶尔还会送些小礼物,美其名曰“工作奖励”。
对于初入职场的郭爽来说,这份来自大领导的赏识,让她一度觉得转正的希望就在眼前,却没料到,这份“关照”背后,藏着的是不怀好意的算计。
2006年春节后,方伟召的生日聚会上,郭爽被同事轮番劝酒,喝到不省人事。第二天醒来,她发现自己躺在方伟召的公寓里,全身不着寸缕,那一刻,她心里的美好幻想彻底碎了。
愤怒、恐惧、羞耻瞬间将她包裹,可方伟召的一句话,却让她的反抗戛然而止——“好好跟着我,我帮你转正式工”。
在那个编制堪比“铁饭碗”的年代,这个承诺像一根救命稻草,让她选择了沉默。她以为用妥协能换来想要的安稳,却不知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此后的日子里,郭爽和方伟召维持着畸形的关系,白天是上下级,晚上是见不得光的“特殊关系”。可方伟召的转正承诺,却迟迟没有兑现,日子一天天过去,郭爽从最初的抱有希望,变成了满心失望。
她不敢跟严厉的父母说,怕让他们失望;不敢跟朋友讲,怕毁了自己的名声,只能把所有委屈憋在心里。这份憋屈,终于在她认识王子建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这个比郭爽小5岁的高二男生,成了郭爽灰暗生活里的一道光。两人在网上相识,聊得投机很快确定恋爱关系,郭爽也终于鼓起勇气,把自己被方伟召性侵、被欺骗的遭遇告诉了王子建。
正值青春期的王子建,血气方刚,听完女友的遭遇当场暴怒,一心只想为她报仇。而被压抑太久的郭爽,也在这一刻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两人一拍即合,决定找方伟召“讨说法”。
2006年9月30日下午,郭爽以谈工作为借口,将方伟召约出,两人坐上了方伟召的本田轿车,王子建则提前藏在车内。车子开到郑州郑东新区金水东路与明理路交叉口附近,王子建突然拿出手术刀片,威逼方伟召坐到副驾驶。
争执中,王子建用刀片割破了方伟召的颈部和手腕,方伟召拼命反抗跳车逃命,却被王子建持铁锤追上,猛击头部和手臂,最终当场死亡。
杀人后的两人慌了手脚,驱车逃离现场,还把车辆、作案工具和衣物拉到新郑市崔垌村焚毁,试图毁灭罪证。可天网恢恢,仅仅两天后,警方就在郑州火车站将准备潜逃的两人抓获。
面对审讯,郭爽和王子建都对杀人事实供认不讳,甚至在法庭上,两人还互相争抢,都声称自己是主犯,想为对方减轻罪责。
2007年8月,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宣判,郭爽和王子建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这个结果让舆论一片哗然,有人同情郭爽的遭遇,觉得她是被逼无奈;也有人认为,无论有何种理由,杀人都难逃法律制裁。
案件最终被最高人民法院提审复核,2008年12月,复核结果公布:郭爽维持死刑判决,王子建因案发时未满18岁,改判死缓。
直到行刑前,法官才把王子建改判的消息告诉郭爽。这个消息,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她哭着反复确认“真的判了缓吗”,那一刻的眼泪,有对自己的悔恨,有对父母的愧疚,但更多的,是为那个为自己出头的少年能活下来而感到庆幸。
一句“爸妈对不起,希望你们为了自己好好活着”,是她留给父母最后的话,随后,她被押赴刑场,结束了短暂而悲剧的一生。
郭爽的故事,成了2006年郑州最轰动的案件之一。一个职场性侵的受害者,最终用极端的方式结束了施暴者的生命,也葬送了自己的人生,还牵扯出一个少年的未来。
三个家庭,因为这场冲动的报复,支离破碎。法律的标尺,不会因为个人遭遇而倾斜,哪怕有千万种委屈,也终究不能成为触碰法律红线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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