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4日，北约迎来成立77周年纪念日。这本该是彰显联盟凝聚力的时刻，却让所有成员国都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下。
这一切只因三天前的愚人节，特朗普在新闻发布会上抛出的一番言论。他直言，因不满北约没有协助美国对付伊朗，正认真考虑让美国退出北约，这番表态瞬间引发国际社会广泛猜测，如今在北约各方的推诿拉扯中，这个存续了77年的军事联盟，未来愈发扑朔迷离。
特朗普真的会按下“退约”按钮吗？北约会就此分崩离析吗？这两个问题成为当下国际政坛最受关注的焦点。
特朗普对北约的不满并非一时兴起，早在2016年第一任期内，这种不满就显露无遗。当时，他就公开提议关闭美国在海外的军事基地，直言欧盟的北约成员国过度依赖美国的安全保护，却不愿在防务上投入足够预算，理应承担更多责任。在他看来，美国如果要捍卫自身利益，只需在本土部署军队，远比在欧洲盟国驻军更省钱。
这个指责并非无的放矢。长期以来，多数北约成员国确实习惯将国防安全“外包”给美国，在防务开支上态度消极。事实上，早在1953年，北约成立仅4年时，时任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就曾提出类似要求，呼吁北约成员国增加军费开支，警示美国的资源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不过，军费争端曾一度得到缓解。在特朗普的强硬施压下，包括2024年刚加入的瑞典在内的32个北约成员国，在2025年海牙峰会上共同承诺，到2035年将至少5%的GDP用于国防开支，特朗普当时也对北约的响应给予了肯定。
但这份“默契”并没有持续太久。当特朗普发起针对伊朗的“史诗狂怒行动”后，因北约各国明确拒绝提供协助，他直言自己遭到了“背叛”，并再次抛出“退出北约”的威胁。只是，特朗普的这番指责，本质上是对北约运作机制的认知偏差。他似乎忽视了北约的核心属性。
尽管北约东扩常被解读为具有强烈进攻性，但从根源上看，这是一个基于《北大西洋条约》建立的防御性联盟，其核心条款即第5条明确规定：对任何一个北约成员国的攻击，都将被视为对所有成员国的攻击，各国需相互提供军事保护。但条约中从没有规定，当某一成员国主动发起军事行动时，其他成员国必须参与或提供协助。
历史早已给出佐证：法越战争期间，法国曾请求美国介入却遭拒绝；苏伊士运河危机时，英法出兵埃及，美国非但没有参战，反而公开谴责并要求两国撤军；越南战争中，英法也没有向美国提供任何军事协助。
可见，北约成员国本就没有义务卷入特朗普主动发起的对伊战事，他的愤怒，更像是一场自导自演的“道德绑架”。
特朗普真的有权让美国单方面退出北约吗？答案是否定的。
2023年，美国国会通过一项法案，并将其纳入《2024财年国防授权法案》，由时任总统拜登签署生效。该法案明确禁止总统在没有获得参议院三分之二多数票（67票）及国会法案批准的情况下，单方面退出北约。
这意味着，即便特朗普执意要“退约”，也必须走完严格的法定程序。而从当前局势来看，美国国内支持北约的声音仍占主流：最新民调显示，75%的美国人希望美国继续留在北约；即便在特朗普主导的共和党内部，也有60%的成员认为，美国不应退出北约，民主党对北约的支持度则更高。
明面上的“退约”虽然难成现实，但特朗普却可能通过另一种方式“架空”北约，让这个联盟彻底名存实亡。这一点，我们可以从联合国的前身——国际联盟的兴衰中找到镜像。
国际联盟成立于一战结束后，初衷是通过谈判与调停平息国际争端、防止世界大战再次爆发，由英法两国主导。但面对德、意、日等国的侵略扩张，国联却始终束手无策：面对德国吞并莱茵兰非军事区、合并奥地利、侵占捷克斯洛伐克，国联一味妥协退让；面对日本侵占中国东北，国联也仅出台空洞决议，没有采取任何有效制裁。直到德国入侵波兰、二战正式爆发，国联早已名存实亡，最终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如今的北约，正走着国际联盟当年的老路，美欧之间的裂痕已难以掩饰。一方面，北约成员国普遍拒绝响应特朗普的对伊战事号召，英法等国甚至明确限制或禁止美军在其领土上使用军事基地；另一方面，特朗普政府的一系列举措，也在不断消耗着美欧同盟的根基。比如，提高对欧洲伙伴的关税、威胁吞并格陵兰岛、放弃欧洲鼎力支持的乌克兰，转而将精力投向对伊战事，这让特朗普在欧洲大陆的支持率跌至谷底。
正如法国总统马克龙曾警示的，北约正经历“脑死亡”，而“如果特朗普每天都在制造人们对北约的怀疑，实际上就是掏空了北约的实质”。特朗普不用真正退出北约，只需在联盟内部不断制造矛盾、煽动分裂，就能让这个拥有77年历史的军事联盟分崩离析。
从国防开支的博弈到对伊战事的分歧，从美欧信任的瓦解，到联盟凝聚力的流失，北约的危局早已埋下伏笔。特朗普的“退约”威胁，与其说是真的想退出，不如说是逼迫欧洲妥协的筹码。但无论他的初衷如何，北约的裂痕已经无法弥合，这个曾经的“西方安全支柱”，正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未来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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