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邻居老张看见黄志谋推着陆素琴从医院出来,忍不住凑上去问了句。
老张压低声音说:"志谋,你这住了半个月院,她一直陪着?"
黄志谋没抬头,眼睛看着脚下的台阶,慢慢往前挪:"陪着。"
老张又问:"那你们俩,到底算啥关系?"
黄志谋停了一步,侧过脸,神情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开口道:
"搭伙的。"
老张没听明白,还要再问,陆素琴已经把轮椅推到了台阶下面,头也没回,声音不大不小说了句:
"老张,风大,你回去吧。"
老张站在原地,看着两个老人一前一后消失在秋天的阳光里,想了半天没想通。
他不知道,就在三天前,黄志谋的儿子黄航站在这家医院的走廊上,手里捏着一个信封,脸色白得像墙壁。
那个信封里,装着的东西,让他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那个信封,是陆素琴亲手交给他的。
2018年的秋天来得比往年早一些。
北方的城市到了九月底,早晚已经要穿外套了。
小区广场上的法国梧桐叶子黄了一半,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黄志谋就是在那个广场上认识陆素琴的。
那时候他刚退休两年,老伴走了三年。
儿子黄航在南方一个城市做工程,一年回来不超过两次,每次待不过四五天。
黄志谋一个人住在那套两室一厅的老房子里。
楼道里的灯坏了他自己换,水管漏了他自己修,日子过得不紧不慢,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他这个人,年轻时在工厂做质检,干了三十年,练出来一个习惯——
什么东西合格,什么东西不合格,心里那杆秤,从来不偏。
广场舞他是不跳的,嫌吵。
他在广场上,是为了遛弯,每天早上绕着广场走三圈,风雨不误。
陆素琴是主动搭话的。
那天早上她跑步跑得太猛,踩到一颗石子崴了脚,正好黄志谋走到跟前,顺手扶了一把。
陆素琴拍了拍脚踝,抬起头来,打量了他一眼,说了句:
"谢谢啊,大哥,你每天早上都来这边转?"
黄志谋说了个"嗯"。
她笑着说:
"我也是,以后就是邻居了,我叫陆素琴,你叫什么?"
这人说话利落,不扭捏,黄志谋觉得还行,就说了自己名字。
后来两个人就这么慢慢走动起来了。
陆素琴是退休小学教师,离婚十几年,儿子跟前夫,逢年过节发条短信算是联系。
她这个人,嘴上爽快,骨子里有一股要强的劲。
离婚的时候净身出户,一分钱没跟前夫争,她说:
"那点钱,沾上了膈应,不要也罢。"
黄志谋觉得这个女人的脑子,跟别人不太一样。
两个人走动了四五个月,吃过几顿饭,去市场买过几次菜,也到对方家里坐过。
黄志谋家的锅里是一个人的量,陆素琴家的锅里也是。
两个人心里都明白,都是这把岁数了,有个说话的人,比什么都强。
那天黄志谋去她家里坐,喝了半杯茶,把杯子放下来,说了一段话,不长,但每一句都像是提前想好的:
"素琴,我跟你说个想法,你不愿意就算,愿意咱就说说清楚。"
陆素琴抬起眼睛,没说话,等他说。
黄志谋看了她一眼,继续说:
"证我不想领,年纪大了,两边孩子都有自己的想法,领了麻烦多,不值当。账咱们各管各的,你的钱是你的,我的钱是我的,谁也不管谁。你亲戚那边的事我不掺和,我儿子那边的事你也别操心,咱俩就过好自己这两个人的日子,行就行,不行咱还是朋友。"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陆素琴低下头,手指摩挲着茶杯的边沿,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想什么,黄志谋不知道,他也没催,就那么坐着,等着。
第二天早上,陆素琴在广场上找到他,说了一个字:
"行。"
黄志谋点了个头,说:
"那咱们从这个月开始,你把你那边的床铺过来,我那房子大一点,也方便。"
就这么定下来了。
没有请客,没有告知亲戚,两个人搬了个被褥,把陆素琴的日常用品搬到黄志谋家,钥匙一把给她,日子就开始过了。
小区里有人说闲话,黄志谋听到了,没解释,背着手走了。
他这辈子不解释,因为他认为,真正的事,不用解释,不明白的人,解释了也没用。
搭伙的第一个冬天,天冷得早,黄志谋把家里的暖气提前烧上了。
两个人在家里各做各的。
陆素琴早上打豆浆,黄志谋负责煎鸡蛋,搭在一起吃,也不讲究谁做了多少,各自心里有数就行。
日子过得平稳,像两条河汇在一起走了一段,但各自的水,并没有真正混在一处。
腊月里,陆素琴的侄子罗建来了。
罗建在市场上卖建材,三十出头,生得精明,一双眼睛总是转来转去,看什么都像在算账。
他进门就叫"姑",后来看见黄志谋坐在那,又改了个叫法,笑着喊了声"姑父"。
黄志谋没应,端着茶杯喝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罗建坐下来,跟陆素琴东拉西扯,说了一堆市场上的行情,说货难卖、资金周转不过来,然后话锋一转,说:
"姑,我这边有个单子,货款要提前垫,差了3万块,你看能不能先借我用几个月?"
陆素琴没立刻说话,眼神往黄志谋那边飘了一下。
黄志谋坐在那里,跟没听见一样。
罗建顺着陆素琴的目光看过去,把那声"姑父"又叫了一遍,这回语气里带了点热乎劲,说:
"姑父,您平时做什么?我姑这边要是不方便,您要是能帮个忙就更好了。"
黄志谋这才慢慢放下茶杯,抬起头,看了罗建一眼,不急不慢地说:
"我们俩各管各账,她的钱我管不着,你的事找她说。"
罗建愣了一下,没想到这话说得这么直。
他在心里把"各管各账"这四个字转了一遍,觉得这老头不好糊弄,换了个笑脸,说:
"哎,我明白,我就是随口一说,姑父别放心上。"
最后陆素琴借了5000块钱给他,说是自己拿的主意,黄志谋没说话,也没拦。
罗建走了之后,两个人坐在饭桌前,各自吃了碗饺子。
黄志谋吃到一半,放下筷子,说了一句话:
"你爱借就借,但你得记住,你那5000块,是你退休金里省下来的。"
陆素琴低着头,没说话。
她心里明白,这话不是责怪,是提醒,是那种只有真正清醒的人才会对你说的提醒。
那个冬天,暖气烧得很足,屋子里热乎乎的,黄志谋买了半扇猪排,炖了一锅,两个人吃了很久。
窗外的雪下得很大,小区里静悄悄的,路灯把雪照得发亮。
那是他们搭伙以来,陆素琴觉得最踏实的一个夜晚。
搭伙的第二年,开春之后,黄航打来电话,说要回来住一段时间,"陪陪老爸"。
黄志谋在电话里应了,挂掉之后坐在沙发上抽了根烟。
他不抽烟很多年了,偶尔情绪有动静的时候才摸一根,慢慢把那口烟咽下去,把那股子情绪也一块儿压下去。
陆素琴在厨房里听见了,擦着手出来,问:
"黄航要回来?"
黄志谋点点头,说:
"你该干嘛干嘛,不用特意张罗。"
黄航回来那天,带了些南方的特产,进门就叫"爸"。
然后看见陆素琴,换了个叫法,叫了声"阿姨",叫得甜,脸上的笑也是那种不用成本的笑。
陆素琴点了个头,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去厨房忙活了。
黄航在家里住了两天,表现得很懂事,早上抢着倒垃圾,晚上陪老爸看电视,话不多,但该说的都说到了。
到了第三天下午,陆素琴出门买菜,屋子里只剩父子两个人。
黄航把遥控器放下来,靠近老爸,声音压低了说:
"爸,那套安置房,证下来了吗?"
黄志谋没动,眼睛还看着电视,说:
"下来了,三室一厅。"
黄航咽了口唾沫,继续说:
"爸,你跟那个罗阿姨,没领证吧?"
黄志谋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格,侧过脸,看了儿子一眼,问道:
"你问的是房子,还是我这个人?"
这话问出来,黄航卡住了,脸上的表情维持了两秒钟,然后松弛下来,换了个说法:
"爸,我是说,你年纪大了,有些事早点安排好,省得以后麻烦。"
黄志谋重新把视线转回电视机,平静地说:
"房子是我的,我百年之后,你拿走,这个你放心。但我现在人还活着,这话不用再提第二回。"
黄航没再说话,两个人就那么各看各的,中间隔着一张茶几,也隔着一些说不清楚的东西。
黄航第四天走了,临出门的时候比来的时候冷淡了一两分,说了句"爸你好好保重",提着行李下楼了。
黄志谋送他到楼道口,看着儿子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陆素琴站在厨房门口,两只手搭在围裙上,看着他。
黄志谋走进来,坐到饭桌前,说:
"今晚想吃炖排骨。"
陆素琴转身去拿锅,没说话。
两个人谁都没再提黄航,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但那天晚上的排骨,陆素琴炖了很久,肉炖得很烂,骨头上带着一点甜,是她特意加了半个苹果进去的。
黄志谋吃了两大碗饭,放下筷子,说:"好吃。"
陆素琴说:"多吃点,天冷。"
就这么两句话,没有别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两句,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各自去洗碗、收拾桌子,灶台上的火苗把小厨房烧得暖烘烘的。
搭伙的第三年,罗建要结婚了。
消息是陆素琴自己知道的,她有一天在电话里跟罗建说完话,挂了之后对黄志谋说了一句:
"我侄子下个月结婚,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我自己去就行。"
这话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跟黄志谋完全无关的事,没有希望,也没有暗示,就是说一声,告诉他。
黄志谋说:"我不去。"
陆素琴点头:"行,那我一个人去。"
婚宴那天是个周六,陆素琴换了件深色的外套,提了一个装着800块礼金的红包,自己打车去了酒店。
席间热热闹闹,罗建的亲戚朋友坐了十几桌。
陆素琴坐在亲戚那一桌,敬酒、吃菜,不多话。
新郎敬酒转到她这一桌。
罗建当着一桌人的面,把酒杯举起来,嘴里叫着"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姑,那个老头连我婚礼都不来,他平时在家也不露面是吧?算哪门子人啊?"
席上的人有些笑,有些低头喝酒,当作没听见。
陆素琴夹了口菜,慢慢嚼了两下,放下筷子,抬起头,不急不慢地说了一句话:
"他又不是你亲戚。"
桌上安静了两秒钟。
罗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举着酒杯,接不上话。
最后只能扯出来一个笑,把杯子一仰,喝干了,走到下一桌去了。
坐在陆素琴旁边的一个远房亲戚,悄悄凑过来,问:
"素琴,你那个老伴,脾气不好?"
陆素琴摇了摇头,说:
"脾气好,就是不惯别人。"
这话没头没尾,那个亲戚没弄明白什么意思,也没再追问。
婚宴结束之后,陆素琴打车回家,黄志谋在厨房里炒了两个菜,饭已经焖好了,摆在桌上等她。
陆素琴换了便鞋,坐下来,拿起筷子,说:
"饭还热着?"
黄志谋说:"刚焖的,你回来刚好。"
两个人就那么吃饭,谁也没提婚宴上的事,也没提罗建,就是吃饭,喝汤,偶尔说一句窗外天冷,该换棉被了。
但婚宴过去三个月,罗建又来了。
这回他进门,陆素琴还没来得及倒水,他就把话说出来了,张口就是10万块,说装修差钱,问能不能帮忙垫一垫。
陆素琴坐在那里,把他说完,然后说了两个字:"不借。"
罗建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又说:
"姑,就借几个月,等我货款回来就还你。"
陆素琴把茶杯放到桌上,说:
"上回那5000,你还了吗?"
罗建的脸沉下来了,说话的语气也变了,站起来,指着陆素琴说:
"姑,你跟了个老头,连个名分都没有,图啥?我给你说,他要是有个什么事,你啥都落不着,你亏不亏心?"
这话说得很难听,厨房里有动静,锅里的水开了,发出噗噗的声响。
黄志谋在厨房里,一句话都没说,把火调小,该切什么切什么,该炒什么炒什么,没有出来。
罗建等了一会儿,发现没人搭理他,自己撑不住那股气,骂了声,拎起外套走了,门带上的声音很大。
黄志谋从厨房走出来,在餐桌前坐下,看了陆素琴一眼。
陆素琴坐在那里,表情没什么变化,就是两手叠在一起放在桌上,手背上的筋有些绷着。
黄志谋说:"饿了吧,菜快好了。"
陆素琴低下头,过了一会儿说:"嗯。"
那天晚上,黄志谋做了四个菜,炒菠菜、红烧肉、鸡蛋汤、拌黄瓜,摆了一桌。
陆素琴看着这桌菜,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但她是那种不会轻易掉泪的人,低了低头,端起碗,开始吃饭。
黄志谋给她夹了块红烧肉,说:
"多吃,瘦了。"
那一晚,窗外的风把树叶吹得哗哗响,屋子里的灯光黄黄的,照得饭桌上每一道菜都热气腾腾。
搭伙的第五年,有两件事先后发生,把两个人说好的"各管各账",压了一次很重的秤。
第一件事,是黄航打来电话。
那天黄志谋正在客厅看报纸,电话响了,是黄航。
黄航在电话里说,他岳母走了,让老爸随一份礼,说:
"爸,毕竟是一家人,你随个礼,意思意思就行。"
黄志谋把报纸折起来,放到膝盖上,问了一句:
"你上次回来,你岳母来了吗?"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沉默了几秒,黄航说:
"爸,这不是一回事。"
黄志谋说:
"我跟你岳母,没打过交道,你代我问个好吧。"
说完,把电话挂了。
报纸放回桌上,黄志谋重新展开,从刚才看到的那行字继续往下看。
陆素琴从卧室出来,往他茶杯里续了热水,没说话,放好水壶回去了。
就这么一个动作,不多,也没有半句话,但黄志谋抬起眼睛,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轻,像水面上起了个小泡,一下子就散了。
第二件事发生在那年夏天。
陆素琴的前夫病危了,她儿子打来电话,语气很平,说的话却不轻:
"妈,我爸不行了,你回来帮个忙吧。"
什么叫"帮个忙",没说清楚,但那口气是理所当然的,像在说一件欠了很多年的债终于到了该还的时候。
陆素琴站在客厅里听完,没有立刻开口。
电话那头又催了一声,她才说:"我这边不方便。"
然后挂了。
她就那么站着,背对着黄志谋,窗外的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砖上,一动不动。
黄志谋在沙发上坐着,看了她一会儿,说:
"要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你自己的事。"
陆素琴转过来,脸上没有泪,但眼睛里有一种黄志谋看了三十年工厂才看得懂的东西。
那是一个东西在长时间高压之下,终于松了口气,不是轻松,是疲倦。
她摇了摇头,说:
"我欠他们的,早还完了。"
黄志谋把手放到膝盖上,也不说安慰的话,也不多问,就那么坐着。
那个下午很长,日头慢慢往西移,光线从窗户里斜着打进来,把客厅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两个老人,一个坐着,一个后来也慢慢走到沙发上坐下。
没开电视,没说话,就这么坐着,坐到天黑,才起身去做饭。
那年秋末,黄志谋突然倒在了厨房里。
陆素琴在里屋听见动静,冲出来,看见他靠着橱柜滑坐在地上,半边身子不好使,嘴角往一边歪,手里还捏着一把葱。
她没慌,也没叫,第一件事是蹲下来把他头扶住,第二件事是拿起桌上的电话,打了120。
救护车来的时候,陆素琴跟着上了车,手一直按在黄志谋手背上,车里的灯是白的,打在两个人脸上,她的手没松。
医院确诊是脑梗,幸好发现得早,送来及时,医生说处理得好,但需要住院观察,后续康复要跟上。
陆素琴在护士站办完手续,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这才发现自己出门穿的是一双拖鞋,脚趾头冻得发麻。
她低头看了一眼,把两只脚塞到椅子下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黄航的号码。
黄航接了,听完,沉默了两秒,说:"严重吗?"
陆素琴说:"医生说处理及时,但你最好回来看看。"
黄航说:"行,我安排一下,明天应该能到。"
说完就挂了。
陆素琴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椅子背上,抬头看着走廊顶上那排日光灯,灯光白而冷,有一盏在微微闪烁。
那一夜她没睡,在病床边守着,黄志谋睡着了,呼吸平稳,脸色比送来的时候好一些了。
她坐在椅子上,就这么看着他,看着看着。
突然想起那年第一次认识他的时候。
他站在广场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外套,手背在后面,仰头看树叶。
神情是那种把什么都看透了却又懒得说透的样子。
她当时就想,这个人,是个明白人。
现在他躺在病床上,苍老了不少,头发白了更多。
但那张脸还是那副样子,平静,克制。
像一块被时间磨了很久的石头,什么都磨进去了,表面上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低下头,把手放在他手背上,轻轻压了一下,没出声。
黄航第二天上午赶到医院。
他进病房的时候,黄志谋刚做完检查,靠在床头,神志清醒了,只是说话有些慢,右手还不太灵便。
黄航坐在床边,叫了声"爸",抓住黄志谋的手,眼圈红了,哭了两声。
这眼泪是真是假,黄志谋没说,只是偏过头,说:
"别哭,没死。"
黄航破涕为笑,抹了把脸,说:
"爸,你把我吓死了,以后注意身体,别一个人扛着。"
陆素琴站在床尾,听着这对父子说话,没有插嘴,等了一会儿,借口去打热水,走出了病房。
黄航坐了一会儿,出来到走廊上,找到陆素琴,客气地说了句辛苦了,然后声音放低,说:
"阿姨,我爸这次住院,你照顾得很周全,我心里清楚,我代我爸谢谢你。"
顿了顿,他又说:
"只是有一件事,我想跟您说清楚,也是为了以后大家都方便——我爸名下的那套房子,还有他的存款,按照规定,我是第一继承人,这个您明白吧?您跟我爸没有领证,所以这些事,跟您没有关系,我不是要赶您走的意思,就是说清楚,省得以后有误会。"
这番话说得平稳,像是提前打了草稿的,每一个字都放在该放的位置上,不狠,也不软,就是一种事实陈述的口吻。
陆素琴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走廊里有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
她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摸了一下,然后把手掏出来,手里捏着一个信封。
她把信封递给黄航,说:
"这是你爸让我转交给你的,他住院前三个月,让我帮他收着,说等你来了再给你。"
黄航接过信封,低下头,把信封翻过来,撕开封口,往里面一看——
他的手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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