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宁波网)

转自:中国宁波网

AI时代,一场“人脸保卫战”已然打响。

今年开年以来,AI短剧的火爆,引发一连串“魔幻”事件:明星的脸被AI剧频频冒用,普通人发现,自己的脸出现在了短剧上,甚至游戏人物、动漫人物的脸,都被短剧轻松窃取。

4月5日凌晨,易烊千玺工作室发布声明,多个视频平台上有使用了其肖像生成的AI剧集,且没有得到授权,要求立即下线,停止传播。4月6日,红果短剧发布公告,称整治违规AI漫剧,一季度已下架1718部。

谁盗走了我的“脸”

从肖战、杨紫、易烊千玺等明星到普通人,众多AI短剧出现盗脸风波,引发人们对AI盗脸的担忧。

图源 “白菜汉服妆造”博主发帖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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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 “白菜汉服妆造”博主发帖截图

此前,有观众发现,在一部AI短剧里,一个酷似杨紫的角色和跟她在《国色芳华》里的表演极其相似,杨紫工作室发声,直言“技术不该成为侵权的工具”。更有短剧直接复刻了肖战在《藏海传》里的造型,随后肖战的面孔被紧急替换。

谁能想到,不仅明星脸被挪用,普通人的脸也遭遇“盗脸”。日前,一部AI短剧《桃花簪》被平台方宣布下架并对制作方进行处罚,原因是涉嫌盗用他人肖像素材。

网友“白菜汉服妆造”遭遇AI肖像权侵权,其发布在网上的个人汉服写真被AI短剧《桃花簪》擅自抓取复刻,生成反派角色,恶意丑化人设,涉事内容在红果短剧、抖音等平台传播,“白菜汉服妆造”已委托律师正式维权。

同时,另一位博主“七海”也发现,《桃花簪》剧中的角色“何掌柜”与自己的一段视频形象高度重合。“七海”是一位商业模特,她怀疑这部短剧用AI融合了她的脸,该短剧在未获授权情况下擅自盗用创作,对她的职业生涯造成负面影响。

4月3日,“红果短剧官方账号”宣布,从该平台下架了该短剧,并暂停该出品方上传所有剧集15天。

“我们行业内已经有一些演员,在和AI短剧公司签约,授权许可对方使用自己的肖像。但还有很多的小短剧公司,直接用AI生成,图片大多来源于网络,根本不考虑可能会侵权。”一位短剧青年演员告诉记者。

该演员表示,因为AI生成成本更低,低到千元左右,比肖像权的授权费用要低很多,而AI制作周期也远远比真人拍摄要短,在极致的成本诱惑之下,很少有公司会愿意用真人。

相比有知名度和法务团队的明星来说,普通人要“保卫人脸”,难度只会增加。AI盗脸的过程,既不需要征得本人同意,如果不被发现,也几乎不需要承担实质性的法律风险。

有短剧制片人透露,生成固定的人物形象常见方式有两种,第一种是写好提示词,直接用大模型生成,第二种是“垫图”生成,即在一张或多张真人图片作为参考的基础上进行调整。

一般来说,完全让模型生成人物形象,人物容易显得不真实。为了让角色更接近真人质感,在实际操作中,制作方通常会寻找现实中的脸作为参照进行调整。

图源 短剧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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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 短剧截图

谁来保护我的“脸”

近日,红果短剧发布公告称,今年一季度平台已累计下架违反平台治理规范的漫剧1718部。对于近期AI短剧素材违规使用问题频发的情况,平台已完成1.5万部作品的全面核查,处置违规作品670部。

红果还曝光了四类典型违规案例,也是AI盗脸的重灾区:一是擅自使用大众熟知的卡通形象;二是违规使用AI品牌形象与商标标识;三是盗用游戏原创角色形象,在人物设定等方面高度相似的作品;四是AI生成内容冒用演员形象,因未取得合规授权被平台处置。

尽管平台加强了处置力度,AI盗窃人脸,为何还屡禁不止?

“归根结底,目前AI盗脸的侵权成本低,但追责难度大,部分平台审核不严,缺乏有效的内容过滤机制,这几方面的原因,共同促成了乱象。”苏商银行特约研究院付一夫告诉记者。

天使投资人、资深人工智能专家郭涛认为,核心原因在于技术门槛低、违法成本低与利益驱动的叠加。

“现在AI成技术日益普及,开源工具让普通人也能轻松操作,获取人脸素材的渠道多样,如社交平台照片、视频截图,同时,当前法律对AI肖像侵权的界定和处罚细则尚不完善,维权过程中证据固定难、追责链条长,导致违法成本远低于盗用带来的收益。”郭涛说。

虽然部分短剧平台已经采取了违规处置,但更多的事前防范举措仍亟待落地。

“平台必须承担主体责任,而非事后补救。平台应建立AI内容授权核验机制,要求出品方提供素材合规证明,而非依赖权利人投诉后的被动处理。”中国企业资本联盟副理事长柏文喜告诉记者。

除此之外,柏文喜表示,政府也需加快立法细化与执法落地;全社会协同需构建防护网,例如技术层推广AI内容溯源标识,让合成内容可追溯;行业层建立黑名单共享机制,对违规制作方实施联合抵制。

当AI技术如潮水袭来,普通人也应有一套自我保护的策略。比如降低数字足迹暴露度,避免在公开平台发布高清正面照,在社交平台开启隐私保护。

“在公开平台上,尤其要谨慎发布汉服、cosplay等具有独特辨识度的造型照片,‘白菜汉服妆造’的妆容、服饰、配饰被AI完整复刻,正是因其写真具有高度可识别性。”柏文喜说。

此外,普通人还可以建立权属标记习惯。在发布的照片嵌入数字水印或隐写标识,虽不能完全阻止盗用,但可为后续维权提供证据链。

如果发现遭遇侵权,立即固证。人们可以通过录屏、截图、区块链存证等方式固定证据,并向平台提交正式投诉。法律界明确:只要AI生成形象具有“公众可识别性”,能让公众对应到特定自然人,即构成肖像权侵权,丑化人设还可能同时侵犯名誉。

技术本身无罪,但“算法出错”绝不能成为侵权的免责金牌。当易烊千玺与素人博主同时成为受害者,AI侵权已上升为了全民数字安全议题,全社会亟需完成一场从“事后灭火”转向“事前防火”的治理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