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身体蜷缩在长满带刺灌木的废弃水塔后,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任由粗糙的沙砾嵌进我膝盖的血肉里。
几十米外的土路上,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柱正疯狂扫射,还伴随着粗暴的斯瓦希里语咒骂声。
那个半小时前还在用蹩脚中文叫我“宝贝”、承诺要给我建一座玫瑰庄园的男人,此刻正举着一把长枪,像搜捕逃窜的羚羊一样搜捕我。
直到那一刻,我才终于承认:我爸当初在那张饭桌上砸碎酒杯,红着眼眶指着我鼻子骂的那句“你去非洲死在那都没人给你收尸”,竟然不是一句气话,而是一句差点应验的谶语。只可惜,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足以让人扒掉一层皮。
时间倒退回两年前,那时我还是个在广州做外贸业务员的年轻女孩,满脑子都是跨越山海的浪漫爱情。卡鲁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和勉强能交流的中文,自称是东非某国的部落贵族后裔,在那边拥有广阔的矿产和庄园。
后来他对我展开了近乎疯狂的追求:每天一束从不重样的鲜花,高档餐厅的烛光晚餐,以及那些关于非洲大草原、绝美日落、自由生活的动人描述。
对于一个从小在父母严厉管教下长大、从未真正叛逆过的乖乖女来说,卡鲁就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神秘男主角,满足了我对自由的所有幻想。当他向我求婚时,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然而,我的决定在家里引发了十二级地震。我爸气得掀翻了饭桌,我妈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死死抱着我的腿求我清醒一点。“你了解他吗?你了解那个国家吗?几万公里的距离,你要是受了委屈,我们连买机票飞过去救你的时间都没有啊!”母亲的眼泪鼻涕蹭在我的裤腿上,可那时的我,像中了蛊一样,觉得父母就是封建大家长,是阻挡我奔向真爱的绊脚石。
“你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我宁愿死在非洲的大草原上,也不要在你们安排好的相亲里烂掉!”我丢下那句狠话后,趁着夜色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跟着卡鲁登上了飞往异国他乡的航班。我以为我是在为了爱情私奔,却不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踏入地狱的深渊。
初到非洲的头两个月,卡鲁确实兑现了他的部分诺言。他带我住进了一座占地极广的带院子的别墅,院墙很高,上面甚至拉着铁丝网。家里有几个当地的女佣和园丁,对我毕恭毕敬。卡鲁告诉我,外面的治安不好,让我尽量待在院子里,他会为我安排好一切。那时我还沉浸在新婚的甜蜜中,把那种变相的软禁当成了他对我无微不至的保护。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
首先是我的护照。到达的第二天,卡鲁就以“帮我办理长期居留手续”为由拿走了我的护照和大部分现金。每次我问起进度,他都以当地政府办事效率低下为由搪塞过去。其次是他的脾气,那个在广州温文尔雅的绅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度大男子主义、暴躁易怒的独裁者。只要我多问几句他的生意,或者提出想去镇上转转,他就会大发雷霆,甚至砸碎屋里的东西。
别墅里的网络信号极差,我几乎无法和国内的家人朋友取得联系。每次勉强连上视频,为了面子,我还要强颜欢笑地对父母说我在这里过得像个王妃,哪怕挂断电话后我已经泪流满面。
真正的恐惧,降临在一个极其平常的下午。
那天卡鲁去几百公里外的矿区视察,他说要两天后才回来。闲来无事的我在别墅里闲逛,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后院一间平时一直上着三把大锁的库房前。那天,负责打扫的佣人不小心把钥匙遗落在了门外的石台上。我的好奇心战胜了理智,推开了那扇布满灰尘的铁门。
库房里堆满了杂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腐烂气味。在角落的一个破旧木箱里,我发现了一些很多女性物品:几件款式陈旧的中国旗袍,几条充满东南亚风情的裙子,还有一些已经干瘪变色的化妆品。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强烈的第六感驱使我继续翻找。在木箱的最底下,我找到了一个生锈的铁皮盒子。撬开盒子的那一瞬间,我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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