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沉默的站在窗口。
看她一路疾奔,又嫌停在楼道口的电瓶车碍事,将它一脚踹翻。
这是她在我们恋爱的第二年给我买的。
不能遮风挡雨,但能让我不用再挤地铁。
收到车的那一刻,我高兴极了,载着她在小区转了好几圈。
我以为的爱,我以为的幸福。
就像车一样,侧翻在地,后视镜摔个粉碎。
血滴滴答答的流了好多,我麻木的包扎伤口。
鲜红的血和泪和在一起,刺目的让人恶心。
我盯着绷带,脑子里一会是刚才陆沉的那句耍耍他。
一会是之前每次流着泪在噩梦中醒来,不由自主的拿小刀伤害自己时,谢筠的那句——
许琛!你一死了之是痛快了,那让我怎么办?!
你让我们这些爱着你的人怎么办?!
她紧紧的抱着我,说的是那么的情真意切。
滚烫的泪水打湿我的肩膀,透过皮肉筋骨,一路温暖到我心里。
于是我敞开心扉,抽噎着说出自己的委屈。
说自己是如何被造黄谣、如何被污蔑偷钱、又是如何被一群人用冷水从头淋到脚,从此得了痛经……
让我不得不休学一年,还住了半年的院。
我无数次因为陆沉二字崩溃,又一次次咬着牙硬撑。
谢筠也一遍遍的开导我,从黑夜到凌晨,搂着我说别怕,有我在。
她是真的在安慰我吗?
还是在与陆沉分享他的杰作?
我不敢细想。
电脑屏亮了,上面的微信图标一直在闪。
是谢筠忘了退出登录。
我抖着手点开,看到了一个群主是陆沉的小群。
将聊天记录翻到头后,我逐字逐句的看。
看谢筠在大学时对我死缠烂打的追求,不是因为一见钟情,而是因为陆沉说——
他竟然跟你一个学校?他也配?
阿筠,我真的好讨厌他,你能不能假装追他,把他玩烂了再甩了他?
而谢筠则轻描淡写的回:
你不当我男朋友,还要把我推给别人?
算你狠。
看我每对谢筠卸下一丝防备,群里的人就沸腾狂欢,纷纷叫着让她拿下我的一血。
看谢筠把送我电瓶车的视频传到群里,任他们点评:
真廉价,还把电瓶车当个宝。
看他们说我用攒了半年多的钱给谢筠买的腕表是low货……
一条条刻薄又恶毒的言论刺激着我的神经。
泪水砸在键盘上,碎成一滩。
我狠狠的用袖子擦去,接着看。
后面谢筠的发言渐少。
直到最近,他们迫不及待的看我出丑,谋划着让谢筠给我致命一击。
我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心脏突突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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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我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以及群聊视频中的哄闹。
亲一个!亲一个!
筠姐,陆沉哥都这么主动了,你不好好表示一下?
我无神的看着视频。
就见谢筠将喝到站不稳的陆沉一把搂住,又踢开门去了别的房间。
口哨声与喝彩声几乎掀翻屋顶,像是送他们入洞房一样。
我的手慢慢的放在键盘上,敲击,发送。
你们这群肮脏的畜生,怎么不去死呢?
下一秒,微信就被强制退出。
胃里一阵翻涌,我抱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
原来青春的那场雨从来没停过。
只是谢筠暂时替我撑伞,让我以为天晴。
电话铃声响起,我点了接通。
你都看见了?
嗯。
等我回去,我跟你解释,我……
不用了。
我疲惫的坐在地上,环视我与她亲手布置的小家。
你不用解释,也不用回来。
谢筠,我不想参与你们的游戏了,让我走吧。
我惹不起,但总躲得起。
手机铃声一直在响。
我嫌烦,索性直接关机。
又把刚刚整理行李时翻到的房产证塞回原处。
我说谢筠是上哪找的租金便宜,距我公司又近的房子。
从没想过,她就是房东。
明月高悬,照着孤零零的我。
行李箱的滚轮声在寂静的黑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而更刺耳的,是我面前的车胎摩擦声。
你要去哪?
谢筠喘息未定,死死的攥着我的手腕。
那么大人了还玩离家出走这一套,你幼不幼稚?
走,跟我回家。
我偏头,不去看她脖颈处暧昧的红痕,用力的抽回手腕。
我和你之间没有家。
谢筠定定的看着我,我绕着她走,她又一把将我拉回。
理智点,行吗?
你和陆沉的矛盾已经过去很久了,一件事要翻来覆去的提到什么时候?
人要向前看,我这五年对你好不好你心里清楚。离开我,你上哪再找一个像我这样的?
翻来覆去的提,当然是因为痛啊。
而她把这些让我彻夜难眠的痛,轻飘飘的简化为矛盾。
我细细打量着她。
这张曾让我看一眼就心生欢喜的面孔,怎么变得那么陌生呢?
也怪我从未认清。
脑袋胀胀的疼,我不想再争辩了。
钥匙在门口地垫下,你送我的东西我一件没拿,除了身上的这件衣服,它被划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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