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代哥在北京,基本上没什么大事儿。你要说让他正儿八经谈业务、做买卖、搞生意,他想都不带想的。每天就是吃吃喝喝,东摆个事儿、西喝顿酒,一天到晚也闲不着。
换作咱家老铁,要是让你连着一个星期,哪怕十天半个月天天喝酒应酬,估计早就够够的了。可代哥不一样,这一晃,酒局子一喝就是十来年,从来没说腻过。
这天,在南城方丽酒店楼下负一层,也就是哈僧的赌场里,代哥正跟王瑞、哈僧、蓝毛、栾伟、崔虎几个人聊着,老金也刚从外面回来。
代哥一抬头:“哟,金哥,这不是回来了吗?”“回来了。这一趟出去好几个月,三十来万也造没了。去贵州、云南、广州转了一大圈,玩得倒挺好。”
哈僧在旁边笑:“你这哪是跑路啊,纯纯出去旅游了。”“跑路不也跟旅游差不多嘛,不管咋说,人这不平安回来了。”“行行行,回来就好。”
几人正说着,代哥手机突然响了。来电的不是别人,正是河北邯郸的曾力。老粉应该都有印象,这位大哥在当地那是出了名的讲究人,仁义仗义,外号 “当世活擒雄”,明面上的朋友就有八百,暗地里的更是数不过来,跟代哥关系处得相当铁。
电话一接:“喂,代弟吧?”“哎呀,老哥!”“你现在在哪儿呢?”“我在南城方丽酒店楼下,哈僧这儿的赌场,你以前也来过。”“我知道地方。我到北京了,过去找你。”“你到北京了?在哪儿,我去接你。”“不用不用,我直接过去找你就行。有个朋友从邯郸调北京任职了,我过来看看他,顺道找你聚聚。”“行,那我这边……”“不用接,我自己过去,见面再说。”“好嘞老哥。”
代哥跟哈僧、栾伟他们就在屋里等着,没到半小时,曾力就到门口了。一下出租车,代哥领着一众兄弟迎了出去。“代弟!”“力哥,力哥!”
两人一握手,蓝毛、栾伟他们不认识,悄悄问哈僧:“僧哥,这是谁啊?”“代哥的好朋友,邯郸的大哥,人特别讲究。”
众人纷纷上前打招呼:“曾哥好”“力哥好”,挨个握完手,一行人往屋里走。
到吧台旁边,代哥刚坐下招呼,曾力伸手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往桌上一放。代哥一愣:“老哥,这是?”
那是一块用漂白布包着的物件,行里话叫和田羊脂玉,料子名贵,还是纯手工雕刻的。代哥虽说不太懂这些,但家里从来不缺翡翠玉石,都是朋友办事送礼攒下的。“老哥,你这……”“特意给你带的。我那朋友调北京了,现在也挺有本事。我过来的时候顺便买了两块玉,送出去一块,这块专门给你留的。”“老哥,这太贵重了……”“你别多说。代弟,老哥大老远给你带过来,这东西不是有钱就能随便买到的,是真东西。”
代哥拿在手里,确实不懂行:“老哥,要不你自己留着吧,给我我也不戴,顶多放家里落灰。”“放家里就放家里,以后给孩子戴也行。”
旁边老金懂这个,伸手说道:“我瞅瞅。”代哥回头:“你懂这个?”“我看看。”
老金拿在手里端详一阵:“这雕工是纯手工的,搁两千年初,这块玉就得十万八万。放到现在,百八十万都不一定拿得下来,确实是好东西。”
曾力一笑:“代弟,我这次过来,一是看看你,二是真想你了,过来跟你好好聚聚。”“老哥,我也想你。”“东西你收着。”代哥见状也不再推辞:“那我就收下了。”
“玉我送你了,那晚饭,你是不是得安排安排?”“哥,咱俩这关系,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别的我不管,晚上你必须招待。”“哥,你想吃什么,全北京城随便挑、随便点。”“都到你这儿了,听你安排,你怎么弄怎么是。”“行。”
这会儿刚下午两点多,大伙也不饿。哈僧会来事,笑着说:“曾哥,咱不着急,先在这儿坐会儿,歇到五点再出去吃。”曾力一点头:“行,听哈僧的。”
“你既然到咱场子了,哈僧,给力哥拿 10 个 W 的筹码,让他随便玩,不用他掏钱。”
曾力是什么人?那是最讲究、最要脸面的大哥,这话不等于埋汰他吗?当时脸就一沉,回头冲自己司机吩咐:“去,换五万块筹码过来。”
代哥也上桌了,老金、栾伟、崔虎几个人,全是自己人,就这么围着玩了两个多小时。代哥输了五六千,老金赢了一万多,二哥赢了几千块,崔虎、蓝毛各自也输了点,输赢都不大,就是图一乐。
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众人准备出去吃饭。还是曾力二哥点的,说既然到北京了,那必须得尝尝全聚德烤鸭。一共就两辆车,人也不多,代哥只带了王瑞,马三、丁健、大鹏这些一个没叫。加上哈僧、崔虎、蓝毛、老金,拢共七八个人,直奔全聚德,简单吃了一口。
吃完出来,曾力瞅着代哥一笑:“代弟啊,我都到你地盘了,晚上不得安排安排,找地方坐会儿喝点?”
代哥一听就懂了,笑道:“妥了二哥,你等我信儿。”说完拿起电话就拨了过去:“辉子。”
“哎,代哥!”“晚上忙不忙?”“哥,你问我忙不忙干啥,直接吩咐事儿就行,是过来玩啊,还是几点到、几个人?”
“我们这边七八个人。力哥,咱是要包房还是散台?”
曾力一摆手:“就散台吧,看看演艺,都是自家兄弟,包房里憋憋屈屈的,不如在外边热闹。”
“行。辉子,给我们整个卡包或者靠前点的散台,位置安排好点儿,大伙看看演出喝点酒。”
“没问题哥,放心吧,你们几点过来?”“现在就往那边去。”“行行行,我立马安排!”
什么叫大哥面子?就像代哥这样。你出去消费,八千块的单,别磨磨唧唧跟人砍价,说什么五千得了以后常来,那样用不了两回,再去就没人拿你当回事了。真正的大哥,八千直接扔一万,牌面必须到位。
一行人开车直奔天上人间,车在门口停稳,加代、曾力二哥、哈僧,后边跟着栾伟、崔虎、老金一众兄弟刚下车,门口七八个保安一眼就看见代哥了,立马热情得不行。
代哥每次来,从来不会空手打发他们,给钱不多,一般都是给烟。当时一回头:“有烟没?”“有呢哥。”“蓝毛,拿烟,一人给两盒。”
蓝毛直接掏出两条华子,七八个保安,每人两盒。保安们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一口一个 “代哥” 地喊着,老远就迎上来,停车、引路,一路伺候着。保安这活儿虽说普通,但人心都是相互的,你看得起他,他就捧着你;你要是骂骂咧咧瞧不起人,背后肯定也得编排你。
几人刚一进门,迎宾、服务员、经理,看见代哥眼睛都亮了,一口一个代哥叫得亲热。从门口到卡包这一路,五六个人前呼后拥陪着。代哥也大方,让蓝毛、崔虎挨个打赏,三百五百随手就给,排面直接拉满。
什么叫大哥?很多时候都是拿钱堆出来的。还没等坐到卡包,五千块钱已经撒出去了。要不就别来,来了就不能掉链子。而且这次大方,下次小气,背后照样有人说闲话,这面子,就得一直撑着。
刚在卡包坐好,覃辉亲自过来敬酒,连夏宝庆也过来打招呼。大龙船果盘、红酒、啤酒、果汁,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覃辉生意这么大,也不能只围着代哥一桌转,陪喝两杯就忙别的去了,代哥自然也不会挑理。
哥几个杯子一举,正喝在兴头上,曾力二哥突然看向老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把老金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开口:“二哥。”
“我怎么瞅着你这么眼熟呢?好像在哪儿见过你。”“二哥,我瞅着您也面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不是二哥说话直,你以前是不是进去过?”老金一点头:“是。”“在哪儿?”“大兴看守所。”“那就对了,哪个号?”“过渡号。”
“没错了,我当年在那儿待过一个半月。”“唉,我这印象怎么不深了呢……”“你后来是不是当号长了?”“对对对。”
“我刚去的时候不是你,是个姓刘的,后来我待了一个半月就判了,蹲了两年多出来的。”
代哥在旁边一听乐了:“敢情你俩还有这段渊源啊,来来来,举杯,干一个!”
众人一碰杯,气氛更热闹了。哈僧、栾伟、崔虎挨个给曾力敬酒,说二哥难得来北京,今天必须喝好。也算顺便给刚回来的老金接风。
一直喝到九点多,酒过三巡,曾力二哥有点顶不住了。他那派头跟长春赵三有点像,大背头,西装革履,手上戒指戴了好几个,气场十足,就是个子没赵三高。这会儿肚子胀得难受,往起一站,龇牙咧嘴道:“哎呀我操,再憋要炸了,不行,我得赶紧上趟厕所!”
哈僧一看,连忙说:“二哥,用不用我陪你去?”“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们喝你们的。”
曾力站起身,顺着指示牌往卫生间走。一路上那场面,别说四大花魁了,就连最普通的服务员,都是一身小白超短裙,看得人眼晕。曾力心里暗自感叹:不愧是天上人间,有钱是真好啊。
进了卫生间,他刚痛快完,旁边一个男的也尿完了,一直盯着他看。曾力一转头,当场就愣住了。
“你是那个二哥不?”“咱俩是不是见过?”
那男的笑了笑:“二哥,咱俩哪是见过啊?在邯郸,不就是你把我打出去的吗?这叫见过?咱俩这叫冤家路窄吧。”
这小子姓李,叫李涛。
“李涛…… 我没寻思,在这儿还能碰见你。”“二哥,你说咱俩是冤家路窄,还是老乡见老乡?反正肯定不能两眼泪汪汪。”“你上这儿干啥来了?”
“我来北京十来年了,二哥,在这儿做买卖。你呢?”“我过来看看朋友。”
“行啊,二哥朋友遍天下,哪儿都吃得开。”
曾力直接说道:“李涛,以前那事儿我早没放心里去。你要是心里还过不去,想怎么着都行,二哥在这儿等着你。”
“不是,二哥,这么多年了,还搞社会那一套啊?”“咋的?”“我能咋的?你都把我打出邯郸了,我还敢咋的?二哥,你在哪桌?一会儿我过去敬两杯。”
“不用了,咱俩没这交情,没必要。”
“行,二哥还是这么小气。拉倒,不敬就不敬,咱以后有机会再说。”“用不着,有事你直接找我。”
曾力懒得跟他多废话,转身就回了卡包。
李涛在卫生间门口远远瞄了一眼,看见曾力往散台那边走,身边跟着七八个兄弟。他记下位置,转身回了自己包房。
一进屋,里边足足三十多号人,气氛闹哄哄的。屋里主位上坐着一个人,姓张,叫张金财。这人本事不算挺大,但背景硬 —— 跟杜崽杜云波是拜把子兄弟,他排行老二,杜崽老七。
张金财一摆手:“涛子,过来,坐我这儿。”又冲旁边喊:“倩倩,过来陪涛子。”
女孩连忙靠过来。张金财笑着说:“来,涛子,手伸进去,别客气。”李涛有点不好意思,在女孩怀里敷衍了两下就拿了出来。
张金财一拍他:“涛子,哥得谢谢你,带我做这生意、这项目。来,大伙一起敬涛哥!没有他,二哥我干不成这买卖!”
一群人纷纷举杯,哐哐一碰。“刚才干啥去了,这么半天才回来?”
“二哥,我上厕所,碰着个仇人。”
“仇人?谁啊?”“之前我在邯郸做建材生意,欠了几万块钱,想缓俩月,结果来个姓曾的,叫曾力,都喊他二哥。不光打我一顿,还把我买卖砸了,直接把我赶出邯郸了,我才来的北京。”
张金财一听,当场就火了:“操,怎么不是东西?挺狂啊!”“可不是咋的,太欺负人了。”
“你去,把他给我叫过来,我问问他怎么回事。”李涛有点犹豫:“二哥,这……”
“你别管,有我呢。在北京还轮得到他撒野?去,给我叫过来!”“行。”
李涛刚起身,张金财又冲门口喊:“顺子!”“二哥。”“等会儿那小子过来,他敢跟我逼逼叨叨,你直接给我揍他,听见没?”“知道了吧。”“站直了。”“二哥,我腰不好……”“那你就在门口盯着。”
顺子乖乖守在了包房门口。
李涛径直走到代哥这桌,几个人正喝得热火朝天,举杯碰得哐哐响。他走到曾力身后,喊了一声:“二哥。”
曾力一回头,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代哥不知道内情,还挺客气:“哥们儿,咋的?坐下来一起喝两杯?”
李涛笑了笑:“不用了二哥,我那边有几个朋友,想跟你认识认识,过去喝一杯呗。”
曾力看了他一眼:“谁啊?我认识吗?”“不用认识,是我朋友,想跟你认识认识,行吧二哥?过去喝一杯就完事儿。”
曾力一想,不去显得自己格局小、怕事儿,索性站起身。代哥一看,连忙问:“二哥,用我跟你过去不?”“不用不用,我过去喝杯酒就回来,你们喝你们的。”
说完跟着李涛往包房走。李涛跟在后边,心里咬牙切齿:你等着,你不狂吗?不打我吗?一会儿进屋看我怎么收拾你!
其实这事儿根本不是李涛说的那样,全是他在撒谎。当年他是欠着曾力亲戚的货款不给,还耍横装社会,人家才把曾力叫过去,把他给收拾了,根本不是他无辜被欺负。
两人一进包房,门 “啪” 地一关。曾力一看屋里乌泱乌泱三十多号人,心里也咯噔一下,嘴上依旧硬气:“谁要认识我?”
张金财往起一站,盯着他:“你姓曾,叫曾力?”“对,河北邯郸的。哥们儿怎么称呼?”“我姓张,张金财。旁边李涛是我弟弟。”“之前是你打了我弟弟?”
曾力一点不怵:“是我打的,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北京,不是你邯郸!来,桌上有酒,自己端一杯,给我弟弟赔个罪,说你错了。”
曾力也是一方大哥,怎么可能吃这套:“哥们儿,我要是不呢?”“不?我看你今天能不能走出这个屋!”
旁边几个小弟 “唰” 地就站起来了,顺子往前一凑,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听不懂人话是吧?我哥跟你说话没听见?”
曾力火一下上来:“我今天就走,看谁敢拦我!”伸手就要去拉门。
顺子一把薅住他,曾力反手一拳,“哐” 地砸在顺子脸上,顺子当场就倒了。这一下彻底炸了锅,后边五六七个小弟抄起啤酒瓶子就冲了上来。
曾力手刚搭在门把上,一个啤酒瓶子 “嘎巴” 一声,狠狠砸在他后脑勺上。人后脑勺哪扛得住这个?曾力当场就软了下去。一群人扑上来摁着他打,拳脚、酒瓶、弹簧棍往身上猛砸,有人还举着凳子,“啪” 地一下狠狠拍在他身上。
就这么打了两分多钟,曾力被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连话都说不完整。李涛在旁边看得解气:打得好,就该这么收拾你。
张金财走过来,踩着他冷笑:“曾力,你也配叫二哥?在这儿,我才是二哥。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欺负我弟弟,我直接把你腿打断,听见没?”
曾力只能虚弱地应了一声。“滚!”
曾力连滚带爬从包房里挪出来,扶着走廊扶手才勉强站起来,一照旁边反光的装饰,自己已经面目全非,浑身是伤。撑了没几秒,“咕咚” 一下瘫坐在地上。
正好两个服务生路过,一看吓了一跳:“哥,喝多了?还是打架了?”“老弟,扶我一把…… 送我去加代那桌。”
一提加代,天上人间里不管内保还是服务员,十个有八九个都认识,不敢怠慢,赶紧架着他往代哥这边送。
这边代哥一群人正喝着,还在纳闷力哥怎么去这么久。一回头看见被人扶进来的曾力,哈僧当场就懵了。代哥 “噌” 地一下站起来,脸色瞬间沉了:“怎么回事?!”
众人连忙给曾力让座。“力哥,谁打的?”“就刚才那个包房…… 那小子把我骗过去,打的我。”
代哥当场就怒了,扭头一喊:“宝庆!”
夏宝庆就在旁边,一听立马应声。“把内保全集合,把家伙带上,跟我过去!”
哈僧、蓝毛、崔虎、老金等人 “唰” 地全站起来,跟在后边。夏宝庆手下十多个内保拎着大砍、七孔开山刀,宝庆自己提着一把九环大刀,一群人簇拥着代哥,直奔那间包房。
屋里还在热火朝天喝酒,压根没当回事。张金财仗着是杜崽拜把子二哥,在北京向来横着走。
蓝毛冲到门口,一脚 “哐当” 把门踹开。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金财抬头一看,认出了人:“哈僧?宝庆?什么意思,喝多了?”
哈僧一抬头,当场就懵了 —— 这不正是自己大哥的拜把子二哥张金财吗?怎么闹成这样了。夏宝庆也认得张金财是老炮儿,平时都得捧着,一时也没敢吱声。
代哥却不管这些,径直走到前面,把曾力叫到身边,一指:“二哥,谁打的你,你直说。”
曾力捂着脑袋,抬手一指张金财:“就是他,是他打的我。”
张金财脖子一梗:“打了就打了,怎么着?李涛是我弟弟,他敢欺负我弟弟,我就打他!”
代哥往前一步,盯着他:“你认识我吗?”
两人其实互相都知道名号,只是没深交、没共过事儿。张金财斜着眼:“你不就是加代吗?想干啥?”“不干啥,他是我哥,是我朋友。”
“你朋友?他进来也没说啊。打都打完了,还能咋地?哈僧,你说这事儿咋整?”
他这话一出口,味儿就不对了 —— 不问代哥,反倒问哈僧,这不明显没把加代放在眼里吗?合着哈僧是大哥,加代是小老弟?
代哥把手一摆,直接上前,一条腿踩在茶几上:“咋整?我问你,这事儿想咋整?”
“加代,你挺狂啊?这么跟我说话?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弟弟杜崽在北京有没有面子不?”
代哥冷冷一笑:“跟我提人是吧?”“我现在就把我弟弟叫来,你在这儿装什么大哥?”“这事儿你是不打算摆了?”“摆不了,就你这态度,我不可能给你面子。”
代哥二话不说,抄起桌上一个玻璃酒瓶,对准他脑门 “嘎巴” 一下就砸了下去。张金财 “扑通” 一声倒在地上,玻璃碴子、烟头撒了一地。
旁边几个小弟刚想往上冲,老金、崔虎往前一横:“怎么着?想动手?”这帮人一看蓝毛、老金这架势,没一个敢动的。
张金财躺在地上,指着加代骂:“你他妈眼里没人了是吧?你等着!”
代哥蹲下身:“没完了是不?我再问你一遍,这事儿能不能了?”“完不了!加代,你有种就整死我!”
“崔虎,给我拿个瓶子。”
崔虎递过来一瓶厚重的路易十三。代哥举着瓶子:“最后问你一次,能不能拉倒?”张金财还嘴硬:“你还能打死我啊?”
“嘎嘣” 一声,瓶子狠狠砸在他头上,直接干碎,瓶底都飞了出去。屋里二三十号人当场吓傻了,刚想往前扑,夏宝庆带着内保、蓝毛崔虎他们把刀一亮,往前一堵:“谁敢上来试试?”
一群人全被镇住了。
代哥站起身,目光一扫:“那小子呢?”
众人回头,李涛吓得浑身发抖,缩在角落里。“给我砍了!”
夏宝庆怕砸了场子,上前劝了一句:“代哥,你看这事儿……”“没你的事,一边去。”
正好覃辉听说打架,急匆匆赶到门口,一推门就看见老金提着七孔大砍直奔李涛去了。李涛吓得连连摆手:“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老金一刀劈在他脑门上,李涛一缩脖子,刀直接砍在后背上,连着好几刀下去。覃辉站在门口一声没敢吭 —— 代哥真急眼了,谁劝都不好使。
代哥心里比谁都明白:不是我狠,是我邯郸的哥哥专程来找我,我在天上人间安排他喝酒玩乐,让人直接拽进包房往死里打,我加代要是就这么算了,以后还怎么在圈里立足?兄弟还怎么看我?
就算把屋里砸了,覃辉也不敢说一句话,真要弄坏了东西,代哥到吧台照单全赔就是。
覃辉一言不发。代哥看向曾力:“二哥,没事儿吧?”“皮外伤,死不了。”
“走,去医院。”
一行人往外走时,代哥回头扫了一眼屋里二三十号小弟,冷冷开口:“你们都听好了,不管是谁,不管有啥背景、啥关系,觉得自己行的,尽管来找我加代,我随时等着。”
小弟们没一个敢吭声的。
等他们走后,屋里张金财和李涛伤得都不轻。张金财挨了两瓶,鼻梁塌了,牙掉了好几个,嘴都打漏风了,也只能往医院赶。
代哥在车上早就想明白了:张金财跟杜崽是拜把子,他肯定会找杜崽。你杜崽的兄弟是兄弟,我加代的兄弟就不是兄弟了?
哈僧在旁边也担心:“哥,这张金财是我大哥的拜把子二哥,你这么一弄,我夹在中间有点难办啊……”
“没啥不好办的,他打我哥,我能看着不管?这事就搁在这儿,你说该怎么办。”“哥,我知道不好办,可您二位这关系…… 别因为这点事闹僵啊……”“行了,别提这个。杜崽最好别掺和,张金财有什么想法,让他自己来找我。”“行,那我不多说了。”
一行人把曾力送到医院。当天晚上,张金财和李涛也在医院做手术。李涛后背挨了三刀,脑袋加身上缝了五十多针;张金财掉了三颗牙,鼻梁被砸塌,脑门也被开了瓢,脑袋缠得跟粽子似的。
这口气,他肯定咽不下,必然要找杜崽。
第二天中午,杜崽赶到医院。代哥这边也在陪着曾力,安慰道:“二哥,伤没事吧?”“没事,就是给你添麻烦了,没寻思喝顿酒能闹出这么大事……”“别多想,人没事比啥都强。”
马三、丁健、大鹏几人听说昨晚出事,也都往医院赶,拎着水果补品,每人还拿了五千块钱来看望曾力二哥。江湖就是这样,人情来往,今天你敬人一尺,明天人帮你一丈。
几人进屋喊了声 “二哥”,也没多废话,事情都摆在那儿。
另一边,崽哥知道了来龙去脉,直接把电话打给了代哥。代哥一看是杜崽,心里就明白了,接起:“喂,崽哥。”“代弟,忙啥呢?”“没啥事,在医院呢。”“要不这样,中午我安排,在王府井找个地方,咱喝点。”“什么意思?”“没啥意思,你邯郸不是来哥们儿了吗?”“对。”“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也得认识认识。我安排,大伙坐一块儿聊聊。”“行,几点?”“十二点半,王府井,我订好地方,你直接过来。”“成。”“我这边还有个朋友,你把你那位二哥也带上,咱们中午……”“崽哥,有啥事你就直说。”“没啥事,就是聊聊,我的意思你也明白。”“行,十二点半见。”
代哥挂了电话,看向曾力:“二哥,一会儿去吃饭,你跟我一起不?”“我肯定得去啊,是杜崽吧?”“对。”“昨天这事都是因我而起,要不你也不会为难。我必须过去,能谈就谈开,别把事闹大。”“没事哥,他在北京,翻不起什么浪。”“我倒无所谓,就怕给你惹麻烦。”“放心吧。”
眼看时间差不多,丁健、马三、大鹏都在,干脆一起过去,两辆车直奔王府井。
另一边,杜崽先去了张金财的病房。张金财气得浑身发抖,脑袋缠着纱布,说话都漏风:“杜崽!”“二哥。”“你最近是不是混拉了?是不是不行了?”“二哥,你这话啥意思?”“我让人打成这德行,我提你都不好使,你还什么教父,狗屁不是!”“二哥,那你想让我咋整?跟他以命换命啊?”“不是换命,咱们一个头磕地上,我是不是你二哥?”“那必须是。”“那这事你说怎么处理?”“你想咋处理?”“你去给我干他!这口气我必须出!”“二哥,时间差不多了,那边局已经定好了,你看我的行不行?”“行,我看你怎么办。但你记着,你二哥当年对你怎么样。”“我知道,走吧。”“当年我要是不提两把刀去救你,你在南城能让人砍死!我后背四道刀疤都是为了你!杜崽,你愿意帮就帮,不愿意拉倒。”“我没那意思。现在都是混社会的,都不容易,没必要把兄弟都闹掰。”“别废话,谁远谁近你自己心里清楚。”“行,走吧。”“几点?”“十二点半。”“咱晚去一会儿,晾晾他。”“都是朋友,晾人不好吧?”“咱不得拿点架子吗?说十二点半就十二点半到?晾他半小时,晚点去。”
杜崽犟不过他,只能点头:“行行,听你的。”
代哥他们十二点二十五就到了地方。杜崽和张金财快一点才进门。杜崽本意是把双方叫到一起,说开了拉倒,谁也别再追究。可张金财不一样,自己带了五个膀大腰圆的兄弟,气势汹汹。杜崽一看就急了:“二哥,你这是干啥?咱是来谈的,是想和平解决,都是朋友。”
“你别管闲事,该谈你的谈你的。我是你二哥,不要点牌面、撑撑气势吗?”“行行行,我不跟你犟,进吧。”
两人一进屋,代哥一行人早就在了。杜崽特别客气:“代弟,三儿,建子,大鹏。”代哥几人也起身:“崽哥。”
杜崽拉了一把身后的人:“二哥,进来吧。”
张金财满头纱布,阴着脸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五个壮汉。代哥淡淡点头:“二哥。”
“加代,挺好啊?”“挺好。”“把你兄弟都叫过来坐吧。”
一群人哗啦啦坐下,酒菜也陆续上齐。杜崽看气氛差不多,端起酒杯开口:“今天我杜崽说两句。我不是给谁摆事,加代,我就问你一句,你跟崽哥我俩关系咋样?”“崽哥,那还用说,必须好。”“好到啥程度?”“哥你说啥样就啥样。”“我觉得,在北京咱俩是最好的,差一点就一个爹一个妈了。”“哥,对。”
杜崽继续打圆场:“这边是我磕头拜把子的二哥,你是我亲弟弟一样。不管咋打咋闹,说到底,就是仨字 —— 一家人。”众人点头:“是。”
杜崽看向曾力:“这位兄弟怎么称呼?”“我姓曾,曾力,邯郸的。”
杜崽主动伸手握了握:“行,兄弟,以前不认识,从今天起咱重新处。江湖路上磕磕碰碰难免,俗话说,江湖本是一朵花,金兰葛红是一家。从今往后大伙儿当兄弟处,行不行?”
话说到这份上,谁也得给面子。杜崽举杯:“给我杜崽面子的,咱干一个。”
代哥也端起杯,开口道:“崽哥,我先说一句。今天这事,我加代也有不对的地方,以后……”
话还没说完,“啪” 一声,张金财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全场瞬间僵住。杜崽懵了:“二哥,啥意思?”“啥意思?你说啥意思?”“我这不正说和呢吗?”“说和?你向着谁说话呢?你是我弟弟不?”“二哥,我是杜崽啊!”“我管你是谁!我被打成这样,两句话就想拉倒?不好使!”
杜崽无奈:“那你想咋地?”
张金财盯着代哥,一字一句:“加代,你站起来,给我鞠躬道歉,敬我一杯酒。然后我扇你两个嘴巴,再砸你两瓶,这口气我顺了,这事就算了,以后还能当朋友。今天这口气出不去,说啥都不好使!”
杜崽连忙拉他:“二哥,你过分了!”“过分?你搞清楚,谁是你二哥!是你跟他磕头了,还是跟我磕了?”
杜崽被怼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张金财又嚷嚷:“我都五十多的人了,打他两下怎么了?”
丁健在旁边听不下去,冷笑着开口:“你想试试?”
张金财斜眼:“你个小崽子算哪根葱?有你说话的份吗?”
丁健 “唰” 地站起来:“你再骂一句试试?信不信我当场扎死你?”
“小逼崽子还敢跟我叫号?”
马三连忙喊:“建子!”杜崽也脸色一沉:“丁健,这是我二哥,我还在这儿坐着呢,你骂他?”
丁健一点不怵:“骂他怎么了?”
大鹏一看要炸,赶紧抱住丁健:“建子,别冲动!”“放开!你分不清谁是你大哥是吧?杜崽是你哥还是代哥是你哥?”
大鹏一松手,也火了:“你骂谁呢?敢骂我哥?”
张金财彻底急了,破口大骂:“小逼崽子,我就骂你哥了!加代,你个狗东西!”
丁健瞬间炸了,伸手就摸枪刺。杜崽吓坏了:“建子!二哥!别!”
根本拦不住。丁健离得远,直接抄起一个酒瓶扔过去,“啪” 地砸在张金财刚包扎好的脑门上,纱布瞬间渗出血。张金财捂着头惨叫:“给我打!往死里打!”
身后五个壮汉一拥而上。杜崽喊破嗓子:“都坐下!别打了!”
没人听。一个小子拎酒瓶砸在丁健头上,丁健忍着疼,拔出枪刺 “噗嗤” 一下扎进对方肚子,那人当场倒地。
丁健拔出血刺,又扑向下一个。那人反应快,一躲,丁健直接扑到墙上。
丁健狠狠撞在墙上,肩膀震得发麻,却依旧红着眼要往上冲。场面彻底失控。
代哥一看不对劲,连忙喊:“马三,把他给我拽住!”
马三赶紧从后边死死抱住丁健。丁健拼命挣扎,代哥沉下脸:“坐下!都坐下!”
丁健喘着粗气,被强行按在座位上。
张金财躺在地上捂着头,血顺着纱布往下淌。杜崽脸色铁青,彻底没了面子,摆着手说:“行了行了,我啥也不说了,今天我杜崽脸丢尽了。来人,把我二哥扶起来,还有那个受伤的,走!”
一行人连扶带架地往外走。代哥喊了声:“崽哥。”
杜崽头也不回:“别叫我崽哥了,我担不起。” 说完直接走了。
这时候代哥也没法追上去解释,更不可能低头去哄。怪丁健吗?兄弟是为了维护自己才动手的,怎么怪?
丁健还在气头上:“哥,我真想扎死他!”代哥叹了口气:“行了,哥不怪你。”
真正讲义气的兄弟就是这样,大哥被人指着鼻子骂,要是连吭声都不敢,那还算什么兄弟。
马三看气氛尴尬,说:“哥,这饭也吃不成了,咱换个地方吧。”
“走,回八福酒楼。”
一行人往外走,曾力心里特别过意不去:“兄弟,都怪我,把你和崽哥这么多年的交情闹成这样……”
代哥拍了拍他:“哥,这不怪你。你在北京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就是过来看看朋友,再看看你。”
“那你下午就先回邯郸吧,北京别待了。后边的事我来处理。”
“代弟,要不我去医院给他们道个歉、服个软也行。”
“不用,你啥也别管,回去就行,剩下的我来扛。”
曾力也不再坚持,下午就动身回了邯郸。留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只会添乱。
另一边,杜崽把张金财送回医院重新包扎。刚缝好的脑袋又被开了瓢,张金财指着杜崽鼻子破口大骂:“杜崽,你算什么教父?在人面前一点面子没有!说话跟放屁一样!”
“二哥,那你到底想咋样?”“想咋样?人家拿你当兄弟了吗?我最后问你一遍,这事儿你能不能办?不能办我自己找小孩弄他!”
“二哥你别乱来,这事我处理,保证让你满意。”“我不管,我就看你怎么办。”
杜崽夹在中间,一个是磕头二哥,一个是要好的兄弟,左右为难。他开车出来,直接去找自己手下最勇猛的兄弟巴图。
巴图开着公司,一见杜崽这脸色就知道出事了:“崽哥,您咋了?喝杯茶缓缓。”
杜崽闷头抽烟,一句话不说。巴图急了:“哥,到底咋了?你跟我说啊!”
杜崽思索片刻,拿起电话打给代哥,对巴图示意别出声。
“加代。”“哎,崽哥。”
“我啥也不说了,你就给崽哥一个面子。我二哥被打了,我今天一点脸面没有。你拿二十万,再到医院给他道个歉,哥就求你这一件事,行不行?”
“崽哥,你这不是难为我吗?你的二哥是二哥,我的二哥就不是二哥了?”
“我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吧?”“哥,钱好说,我不给你二十,我给你五十万,让兄弟送过去。但人我肯定不去道歉。”
“加代,这不是钱的事!钱我给你出都行,我就要个面子,你就过去服个软,这事儿就翻篇了,这么难吗?”
“哥,我这人你知道,道歉我做不到。钱一百万都行,人免谈。”
杜崽彻底冷了下来:“行,加代,我记住了。以后事儿上见。”
说完 “啪” 地挂了电话。
一旁的巴图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巴图憋了一肚子火,问:“哥,到底咋回事?加代什么意思?”
杜崽没说话,狠狠抽了口烟,直接把烟头按在手心捻灭,又抓起烟灰缸 “啪” 地往地上一摔,摔得粉碎。“我走了。”
“哥,你这是……”巴图彻底懵了,从没见崽哥气成这样。
“跟你没关系,别掺和。好好守着你的公司。”
杜崽摔门走了。
巴图站在原地,心里越想越不对劲 —— 崽哥这明显是被加代欺负了,长这么大,从没见他这么憋屈过。崽哥没明说,但巴图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你加代敢给我哥气受,我就找你算账。
他先打电话给哈僧:“喂,哈僧,崽哥刚上我那儿了,气成那样,到底他跟加代咋了?”
“我不知道。” 哈僧不想多嘴。
“行,你等着。”
巴图挂了电话,直接去自己库房,翻出一个落满灰的箱子。打开一看,里边两把五连子。他拎起一把,压好五发子弹,开着别克直奔东城八福酒楼。
可这会儿代哥不在,带着马三、丁健、大鹏去肖娜那儿了,酒楼里只有二老硬和大志他姐。
二老硬正跟他姐磨叽:“姐,给我拿点钱呗,三千五千就行,最近手头紧。”
“用不用给代哥打个电话?”“不用,这点小事还找他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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