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高处往远处看,山是一层一层的。最近的那一层是青绿色的,清清楚楚的,能看见树的影子,能看见山脊的起伏。往远一点,颜色就变了,青绿变成了蓝灰,轮廓也模糊了,像隔了一层纱。再往远,蓝灰变成了浅灰,浅得发白,山的形状只剩下一个大致的起伏,像一笔淡淡的水墨。最远的那一层,已经分不清是山还是云了,灰白的,淡淡的,和天边的云融在一起,找不到分界线。山淡到云里就没了,像一滴墨落进了水里,慢慢地化开,化到什么都没有,只剩下水。你知道那里还是有山的,只是太远了,远到眼睛看不见,远到颜色都走累了,在半路上就散掉了。山站在那里,一层一层的,远的淡,近的浓,像是在排着队,近的站前面,远的站后面,一直排到天边,排到云里,排到看不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