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天上铺下来,铺在海面上,像一把巨大的熨斗,把海面熨得平平的。白天的海浪还留着一些皱纹,被月光一熨,都平了,滑了,亮了,像一块刚刚熨过的丝绸,平平整整地铺在那里,没有一丝褶皱。海面静得不像海,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把月亮、星星、还有远处的渔火都照在里面,清清楚楚的。但熨斗没有收走,还在慢慢地移动,从东往西,把海面一寸一寸地熨过去。海面是平的,但最远处,天和海交界的地方,还留着细细的一道银边,亮亮的,弯弯的,像是海面卷起来的一个边。那道银边在慢慢地卷,像一个人慢慢地卷起一块铺好的桌布——从一边开始,一点一点地往里卷,卷得很慢很慢,慢得看不出它在动,但你盯着看久了,就会发现它在变,在卷,在往回收。银边越卷越窄,越卷越细,最后只剩下一道亮线,像一根银丝,横在天和海之间。月亮还在熨,银边还在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卷完,也许永远也卷不完,海太大了,月光太慢了,那道银边就这样一直卷着,卷了一夜又一夜,卷了一年又一年。
海面被月光熨平,只留下细细一道银边慢慢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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