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溅的玻璃碎片,划破了霍玉婷的手臂。
她置若罔闻,反而紧张地询问傅卓。
“有没有受伤?”
这一刻,我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
大雨的天气,她的伞永远向傅卓倾斜。
同行的街道,她的目光永远在傅卓身上。
甚至在突发的火灾里,她下意识护住的,也只有傅卓。
事后不过轻飘飘一句,“他是姐夫,又是你多年好友。”
字字句句,无一不昭示着她做的这些没有过界。
她只是替死去的姐姐照顾家人。
替丈夫关照朋友的好妻子。
我虽有微词,却也不肯相信自己妻子会和最好的朋友有染。
更何况,我和霍玉婷是傅卓亲自撮合的。
傅卓和我一起长大。
我们从小就约定,就算结婚生子,也尽量在一个地方发展,互相有个照应。
所以当他和霍玉熙在一起时,就把霍玉熙的双胞胎妹妹霍玉婷介绍给了我。
一开始,我只当他开玩笑,一直和霍玉婷保持距离。
直到一次高烧,我打给傅卓,来的人却是霍玉婷。
她照顾了我一整夜,我醒来时,一向矜贵的女人,顶着黑眼圈。
头发凌乱,有些滑稽。
但我却不可控地动了心。
傅卓结婚后,霍玉婷很突然提出结婚……
直到身前落下一道阴影,我才从回忆里抽离。
霍玉婷将离婚协议递给我。
“签了吧。”
“房车都留给你,财产也给你一半。”
她的手还在渗血,可她一点也不在乎。
眼神落在坐在医院座椅上的傅卓身上。
目光缱绻,温柔到了极致。
心猛地收紧,疼得我忘了呼吸。
明明手术前一晚,她还抱着我,用同样的目光、同样的温柔轻声安慰。
她说,做完这场手术,以后我们还会有宝宝。
可第二天她就骗我上了手术台,重新给我做结扎手术,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想到四年前,她就已经骗了我一次,我浑身战栗。
整整四年,因为生育问题,我顶着霍母的白眼、圈子里嘲讽。
不停寻医求药。
喝了无数苦药,扎了无数的针,只为求一个孩子。
而我所遭受的一切全拜自己最爱的女人所赐!
喉头腥甜再次上涌,我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
再次睁开眼,看到傅卓在病床前忙活。
看到我醒来,他激动地凑上前。
“彦明,你醒了?”
说完,立即给我盛了一碗鸡汤。
“我特地加了野生人参,对你身子好的,你快喝。”
说着,他忽然嘟囔了一句。
“玉婷也真是的,前几年给我弄了好几盒野生人参,说是上百年的,给我补身子,吃都吃不完。”
然后意识到什么,赶紧闭了嘴。
我僵在原地。
声音嘶哑,“什么人参?”
“百年野生人参,玉婷用名下的一块地和白家换的,就是那个中医世家,你还记得吗?”
我浑身血液倒流。
三年前,我爷爷重病,需要野人参入药。
我拿出全部积蓄,想求白家卖给我一株。
可连白家的门都进不去,走投无路求到霍玉婷那里。
那是我第一次开口求她。
换来的只是她轻飘飘一句,“那是人家的传家宝,我也无能为力。”
爷爷最终没救回来,我也失去了在这世上唯一疼我的亲人。
在我这里,霍玉婷无能为力。
而傅卓需要,她就能用一块地皮为她换来天价野人参。
我手指紧紧攥着床单,眼眶一热视线瞬间模糊。
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不久前才和我的妻子上完床,现在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絮叨着将汤喂到我嘴边。
“凉了,快喝。”
我抬起头,再也忍耐不了。
伸手推翻了碗,“滚啊!”
下一秒,一个耳光扇在我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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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耳旁嗡嗡作响,直到尝到嘴角的腥甜,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她捧着傅卓的手。
小心翼翼地检查。
看向我,眼里满是厌恶,好像在看仇人。
“你知道他有多关心你吗?为你熬这碗汤,熬了四个小时。”
江彦明,他是你最好的朋友。”
我笑了,指着两人的脸,“关心我?”
“关心到和我老婆上床?这是好朋友?这是不要脸的小三!”
霍玉婷冷硬道,“你说反了,新婚夜和我洞房的人是傅卓。”
“从实际发生关系的顺序来说,你才是第三者。”
我脑子一片空白,以为自己听错了,喃喃道,“你说什么?”
霍玉婷不紧不慢道,“我说我和傅卓在我们新婚夜就发生了关系,安安实际上不是试管来的,是在那时怀上的。”
“姐姐走得突然压根没冻卵,当年那么说,也不过是找个你能接受的理由罢了。”
灵魂仿佛被抽走,记忆回到新婚那晚。
我紧张地准备好一切,她却将一条毯子,扔在我身上。
冷淡道,“姐姐新丧,别刺激姐夫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凌晨,因为失去大女儿,精神及其不稳定的霍母发现我们没有洞房。
以我冷落她唯一剩下的女儿为由,对我执行了家法。
一百鞭结结实实落在我身上,期间无数次给霍玉婷打电话。
都是机械的提示音。
原来,我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新婚夜,她正和我最好的朋友、她的姐夫。
颠鸾倒凤。
而事后,霍玉婷和傅卓在我面前哭着求我,要我同意用霍玉熙的卵子试管。
让霍玉婷生下她姐姐的孩子。
我纠结了整整三天,想着他们是我最亲近的人,还是不忍心拒绝。
最终同意了。
可没想到,这一切都是骗局!
忽然,一口鲜血从嘴中溢出,我捂着嘴,看着手心的红色。
有些迷茫。
傅卓见状,忙推了推霍玉婷。
“你别说了!”
说完,冲上前查看我的情况。
“彦明你没事吧?”
“对不起,你结婚那天晚上,我太想玉熙了,我……”
没等他说完,我推开他。
闭了闭眼,稳住心神。
无力道,“出去。”
傅卓还想说什么,我大吼一声,“滚出去!”
霍玉婷拉着傅卓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扭头看我。
“我又怀了傅卓的孩子,以后我就是霍玉熙,傅卓死里逃生的妻子。”
“而你的妻子霍玉婷,因和丈夫关系破裂,出国进修。”
我浑身颤抖着,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骄傲如霍玉婷,竟能为了傅卓,甘愿一辈子顶着别人的名字生活。
垂下眼,眼泪打湿了被子。
无名指上,还戴着她亲手做的素戒。
那上面刻着我们彼此的名字。
她说过,会让这枚戒指,见证我们一生的幸福。
原来,这一切都是虚影。
霍玉婷动作很快,不过一天的时间,霍玉熙活着回来的消息已经传遍全网。
而同样在网络上喧嚣尘上的,还有我。
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阉人,被豪门大小姐抛弃的男人。
我看着霍玉婷顶着她姐姐的身份,和傅卓在公开场合,出双入对。
甚至宣布,要弥补傅卓,和他补办一场世纪婚礼,得到无数人祝福。
也看着网络上对我铺天盖地的冷嘲热讽。
我忽的笑了。
给一个陌生电话打过去,“姐,你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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