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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这期在聊什么:风险投资教父 Marc Andreessen 在 a16z 总部接受 Latent Space Podcast 专访,从 AI 历史周期、四大技术突破、开源与边缘推理、代理架构的哲学意义,一路聊到 AI 对资本主义组织结构的重塑——以及为什么你不应该太乐观,也不应该太悲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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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宾是谁:Marc Andreessen,a16z 联合创始人,网景浏览器发明者之一,1988年开始编写 Lisp,亲历了 80 年代 AI 寒冬、互联网泡沫、移动革命,是硅谷现役投资人中历史纵深最深的人之一。

为什么值得读:

你会得到一个解释 AI 繁荣为何"这次真的不同"的历史框架

你会理解 OpenClaw(Claude)+ Pi 组合为何是比肩 Unix 的架构级突破

你会看到为什么 AI 乌托邦主义者和 AI 末日论者同样都错了——真正的阻力在现实世界的制度惰性里

你会获得一套判断"现在该构建什么"的思维工具

内容长度预警:全文约 6500 字,建议收藏后阅读。

核心 Takeaways

以下是本期最值得记住的 7 个观点:

AI 是"80年的隔夜成功"——它是解锁,不是凭空创造ChatGPT 的爆红看起来是一夜之间的事,但背后是从 1943 年神经网络论文开始积累的 80 年研究。那些毕生投入 AI 研究、退休甚至去世都没看到它成功的科学家,其实是对的——只是时机判断错了。

四大突破同时成立,这才是"这次不同"的真正原因LLM(语言模型)、推理(Reasoning/o1)、代理(Agents/OpenClaw)、自我改进(RSI)——这四个功能性突破在 2024-2025 年接连落地,而且全部实际可用,不是 Demo。

代理 = LLM + Unix Shell + 文件系统 + Cron——架构早就在那里了Pi 和 OpenClaw 最深刻的地方不是新技术,而是用已知的组件(Shell、文件系统、Markdown、定时任务)重新定义了"代理是什么"。这和 Unix 思想的合流,是一次真正的概念突破。

旧 Nvidia 芯片正在升值——历史上从未发生过这种事通常芯片越老越便宜,但今天三年前的 H100 比出厂时更值钱,因为软件进步速度快过硬件折旧速度。这是反常识的信号,说明我们还在软件能力爆发期。

AI 既是 Crypto 的杀手级应用,也是让支付协议终于落地的机缘互联网创立时没有内置支付,是个根本性错误。AI 代理需要自主花钱,Stablecoin 恰好提供了互联网原生货币——AI 与 Crypto 的"大统一"正在发生。

你无法检测机器人,但你可以证明你是人类——这是 Proof of Human 的核心逻辑LLM 已经能通过图灵测试,所以"证明不是机器人"这个路径死了。唯一的出路是生物特征 + 密码学验证,做到"证明是人类"。Worldcoin 的思路在 Marc 看来是正确的。

AI 乌托邦和 AI 末日论者都太乐观了——因为他们低估了制度惰性技术上能做到 ≠ 社会会这样做。加州理发师需要 900 小时职业培训,码头工人罢工阻止了机器人,35% 的经济体受职业执照保护。AI 最大的阻力不在算法,在人类的制度。

一、80 年的隔夜成功:为什么历史上的 AI 研究者是对的,只是早了

AI 领域有一个奇特的诅咒:每隔几十年就会经历一次"夏天-冬天"的循环。Marc 数了数:1943 年第一篇神经网络论文,1955 年达特茅斯会议上一群专家以为用 10 周就能解决 AGI,80 年代的专家系统热潮,然后是一次又一次的寒冬。

这个循环背后有一个规律:AI 领域的人,总是同时变得过度乌托邦,又过度末日论。在繁荣期觉得 AGI 明年就到,在冬天期觉得整个方向都是死路。

但 Marc 的判断是:那些花了一辈子研究 AI 然后没看到它成功就退休或去世的科学家,其实是对的。他们对神经网络是正确架构的判断是正确的——从 1943 年到今天,我们用的还是同一个基本思想。他们只是在时间窗口上判断错了。

原声引用:"它是个隔夜成功,因为 ChatGPT 突然就来了——但它背后是 80 年积累的思想弹药库。不是一切都是全新的,而是这些十年如一日的严肃研究被解锁了。" —— Marc Andreessen

这就是他所说的"80 年的隔夜成功"。2012 年 AlexNet 是曲线上的膝盖,2017 年 Transformer 是第二个拐点,然后是那段奇特的 4 年空窗:技术已经存在,但大公司藏着不让用——Google 有内部聊天机器人但不对外开放,OpenAI 开发了 GPT-3 却告诉大家这太危险了。整整一年,普通人能体验 GPT-3 的唯一方式是假装在玩《龙与地下城》文字游戏。

然后 ChatGPT 出来了。

二、这次真的不同:四个同时落地的突破

Marc 承认"这次不同"是投资领域最危险的四个字,但他给出了具体的证据——不是抽象的信仰,而是四个已经可以验证的功能性突破。

第一层:LLM 本身。从 ChatGPT 时代到 2025 年春,善意的怀疑论者还有合理的空间说"这不过是模式补全""幻觉率太高""只适合写莎士比亚十四行诗"。但那个空间很快关闭了。

第二层:推理突破。o1 和 DeepSeek R1 的出现,直接回答了"LLM 能否在编程、医学、科研这些真实领域发挥作用"的问题。答案是可以。

第三层:代理突破。OpenClaw(Claude)的 computer use 能力落地,代理开始能在真实世界自主执行任务。

第四层:自我改进。RSI(Recursive Self-Improvement)的苗头出现,模型开始能做自动化研究。

让 Marc 真正确信的节点是:当 Llama 的创始人 Yann LeCun 都说 AI 写代码已经比他自己强——"这是个从未发生过的基准"。如果 AI 在编程上超越了人类顶尖专家,那么编程之外的一切领域不过是时间问题,因为编程在很多维度上是最难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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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判断是:现在不是问"会不会有冬天",而是"押注这个会失败,简直是自杀"。

三、代理的真相:它不过是 LLM + Unix Shell

Marc 认为,Pi 和 OpenClaw 在架构上的意义,可以和 Unix 的诞生相提并论——这是一个让他兴奋到"如果我 18 岁我会把所有时间放在这上面"的判断。

背景:Unix 的哲学。在 IBM 的 OS/360 那个年代,操作系统是巨型的单体城堡,封闭、强大、但只有少数人能真正接近它。Unix 的革命在于:把一切拆成离散的小模块,通过 Shell 把它们链接在一起。操作系统本身变成了一种编程语言。这个思想最终胜出——Mac 有 Unix Shell,iPhone 底层是 Unix,整个互联网运行在 Unix 上。

现在发生的事:Pi 和 OpenClaw 把语言模型的思维方式和 Unix Shell 的思维方式合并了。结果是一个极其简洁的代理架构公式:

代理 = LLM + Bash Shell + 文件系统 + Markdown + Cron(定时循环)

每一个组件,除了 LLM 本身,都是几十年前就完全理解的东西。

但这个组合带来了之前从未有过的能力:

状态存储在文件里,而不是在模型里。这意味着你可以换掉底层的 LLM,代理的"记忆"和"能力"依然保留——就像用不同的编译器编译同一套源代码。你的代理是它的文件,不是它运行的模型。

完全的自省能力。代理知道自己的文件,并且可以修改自己的文件。Marc 强调,历史上从未有过一个大规模部署的软件系统,能够对自身运作有完整的内省知识并且可以自我修改。这让他震惊的后果是:你可以告诉代理,扩展你自己,给自己增加新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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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场景是这样的:你在派对上遇到朋友,他的 Claude 接入了 Eight Sleep 床垫给出更好的睡眠建议。你回家告诉自己的 Claude:"给你自己也加上这个能力。" 然后它就去互联网上找资料,写代码,下次你再看,它已经有这个能力了。

Marc 的结论:计算机使用(computer use)能力在这个框架下几乎是理所当然的——它有完整的 Shell 访问权限,给它接入浏览器,什么都能做了。

四、AI 基础设施的泡沫担忧与反驳:和互联网泡沫的关键区别

当嘉宾提到 Dario 在播客上说"为什么不买十倍的 GPU?"然后他自己说"因为那样会破产"时,Marc 没有回避这个类比——互联网泡沫时代的全球电信大崩溃。

那次崩溃的真相:美国商务部 1996 年发布报告说互联网流量每季度翻倍。1995-1996 年确实如此。Global Crossing 等电信公司据此疯狂借债铺光纤,结果到了 1998-1999 年,增长还在持续,但不再是每季度翻倍。预期的增长曲线和现实之间的缺口,才是真正导致崩溃的原因,而不是互联网本身停止增长了。那些光纤、数据中心直到 2015 年才真正填满——整整 15 年。

今天的不同点有两个。

第一,这次的钱是微软、亚马逊、谷歌、Meta、Nvidia 在花——最蓝筹的公司,现金充裕、债务容量极大、从未真正动用过债务。而 Global Crossing 是一个高度杠杆的创业企业。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今天每一美元的 GPU 投入,立即就在产生收入。所有人都在抢计算资源,供不应求。

Marc 提出了一个反常识的观察:当前的 AI 模型,其实是受供应约束的"沙袋版本"。如果 GPU 便宜十倍、充裕十倍,训练更大的模型会产生更好的系统。我们今天用的,是因供应瓶颈而被迫削减的次优版本。量化版本给用户,实验室自己留着完整版。

更惊人的是旧 Nvidia 芯片的价格。通常逻辑是硬件越老越贬值。但今天三年前的 H100,比出厂时更值钱——因为软件进步速度超过了硬件折旧速度,同一块芯片运行的软件能做更多事,产生更多收入。这在历史上从未发生过。

五、开源 AI 与边缘推理:当供应危机持续三年

Marc 预测未来三年的推理成本可能不会像之前那样持续下降,因为供应约束会形成一段平台期。他的朋友中有人每天在 Claude 上花 1000 美元——每月 30000 美元——而且还觉得不够用,有更多想法等待执行。如果一个完全部署的个人代理真正满足需求,潜在的消费可能是每天 5000 到 10000 美元。消费者显然无法承担这个价格。

这个缺口,是边缘推理和开源模型存在的核心理由,而不只是意识形态选择。

对于开源 AI 的地缘政治维度,Marc 的判断是:中国公司做开源,是因为它们在美国的商业模式几乎不可能,开源是把先进技术"作为损失领先"来对冲的一种策略。但 DeepSeek 发布所产生的教育效应是真实的——即便中国模型本身没有被广泛采用,R1 的论文和代码让全世界在三个月内都知道了如何做推理,随后每个主要 AI 模型都加上了推理能力。

原声引用:"Open source 的影响是双重的:你得到了免费的软件,也学会了它是怎么工作的。" —— Marc Andreessen

在 Nvidia 这一侧,Marc 指出 Jensen Huang 正在大力投入"商品化补充品"(commoditize the complement)战略——开源软件越繁荣,芯片需求越大,所以 Nvidia 有非常强烈的动力推动开源生态。

六、软件的终结:当 bot 不再需要人类界面

编程语言的未来,Marc 的思路走到了一个更激进的地方。

他成长于手写 C 语言的年代,每一行代码都要自己管理内存。软件一直是稀缺资源——只有少数人能写好软件,所以必须极其谨慎地分配工程师的时间。

这个假设,他认为正在被彻底打破。

高质量软件将变得无限可得。你需要什么就说出来,代理会生成它。如果你不喜欢它用的语言,告诉它用 Rust 重写,几秒钟后就完成了。想把所有遗留代码迁移到内存安全语言?告诉 bot 做就行了。

更深一步的思考:如果未来软件的主要消费者是其他 bot,那么用户界面还需要存在吗?

当 99% 的人类在耕地时,没有人能想象不耕地的生活里会有什么。Marc 说他让 11 岁的儿子学编程,但如果向前投射,你只是告诉系统你需要什么,它用最优的方式实现——而那个"最优方式"可能根本不需要人类可读的编程语言。

他甚至提出:10 年内,"编程语言"这个概念在今天意义上可能根本不存在。我们可能更多地做的是可解释性工作——试图理解 bot 为什么决定这样组织代码。

七、AI 与 Crypto 的大统一:代理需要钱

互联网最大的设计失误,是没有内置支付。HTTP 规范里有一个 402 错误码"Payment Required",但当年没有人实现它,因为没有互联网原生货币。

Marc 认为这个错误现在将被纠正——不是因为人们终于想清楚了,而是因为两个事情同时成立:

Stablecoin 和 Crypto 提供了互联网原生货币,不需要银行账户、不受地理限制、可以被程序直接控制

AI 代理显然需要自主花钱

他最激进的朋友已经给自己的 Claude 开设了银行账户和信用卡。今天这样做的人可能只有 5000 人,但这是所有技术浪潮的起点。

Marc 对这类早期 YOLO 用户(开启全部权限让代理自由运行的人)的态度是:他们是文明进步的殉道者——就像富兰克林用风筝试验闪电,就像 Jonas Salk 给自己注射脊髓灰质炎疫苗。"我非常为他们的后代感到担心,因为他们的银行账户可能在前 20 分钟就被代理清空。但他们对人类未来做出的贡献是惊人的。"

八、Proof of Human:我们无法检测机器人,所以必须证明你是人类

互联网被机器人淹没,这不是新问题——但 LLM 让它到达了一个临界点。机器人现在能通过图灵测试,这意味着**"证明不是机器人"这条路已经死了**。

Marc 提出了虚拟世界版本(bot 泛滥)和物理世界版本(廉价无人机)的深层对称性——两者都是同一种经济不对称:攻击极其便宜,防御极其昂贵。

出路只有一个方向:Proof of Human(人类证明)。通过生物特征验证 + 密码学,做到"这个确实是真实人类"的证明,而且只需要选择性披露——证明你达到年龄要求,而不需要透露你的名字;证明你信用良好,而不需要透露你的具体信息。

a16z 投资了 Worldcoin(World),Marc 认为它的架构方向是正确的——只是因为逻辑上没有其他路可走。

九、AI 与资本主义的第三模式:创始人 + AI 超能力

James Burnham 在 1940 年代描述了资本主义的两个阶段:

阶段一:布尔乔亚资本主义

——福特汽车公司因为亨利·福特,创始人亲自决定一切,是独裁式的,但不能扩展。

阶段二:管理资本主义

——专业管理层的兴起,他们不需要懂具体业务,但懂"管理"本身。这带来了商学院、麦肯锡,以及今天 Fortune 500 的大多数 CEO——他们可以今年管医疗,明年管科技,后年管金融服务。

Marc 认为风险投资本质上是在"反抗管理主义"——一直在找下一个亨利·福特,即下一个 Elon Musk 或 Steve Jobs。

AI 第一次让人看到了第三种可能:创始人式的直觉与判断力,加上 AI 来做所有的管理工作。

Bot 极其擅长的是什么?做文书工作。填表、写报告、读材料、管理流程——这正是管理层干的事。如果一个创始人拥有 AI 来承担所有管理职能,那他就能以个人的判断力驾驭大组织的效率,而不需要在两者之间妥协。

SpaceX 的增长曲线支持这个假设——Elon Musk 的公司始终保持创始人式的激进创新速度,而传统大公司一旦进入管理模式就开始减速。

十、真实世界的阻力:为什么 AI 乌托邦和末日论者都错了

这是 Marc 最反直觉、也最有价值的部分。

他的命题是:AI 乌托邦主义者和 AI 末日论者,在同一个地方犯了同一个错误——他们都高估了技术变化转化为社会变化的速度。

具体的例子,一个比一个刺眼:

加利福尼亚州,成为一名理发师需要 900 小时的职业认证培训。

美国约 35% 的经济需要某种职业许可才能从业——医生、律师、注册会计师、各类技术工种。这些执照体系本质上是行业卡特尔。

美国码头工人罢工,阻止了自动化的推进。这个工会有 25000 名在岗工人,另有 25000 名拿着工资坐在家里的"历史遗留成员"。他们赢了罢工,让码头主承诺不推进更多自动化。

联邦政府机构有整栋楼,员工的集体谈判协议规定每月只需到办公室一天。他们来的方式是:在一个月的最后一天和下一个月的第一天各来一次——实际上每 60 天只在办公室 2 天,建筑 58 天空置,费用照付。

美国 K-12 教育是政府垄断,教师工会 100% 反对 AI 进入课堂。Marc 的判断是:这里不会发生任何改变,唯一的出路是从外部建立全新的学校系统,比如 Alpha School 正在做的事。

原声引用:"AI 乌托邦和 AI 末日论者都太乐观了,因为他们相信技术让一件事变得可能,80 亿人就会立刻改变行为。" —— Marc Andreessen

这是最值得停下来思考的观察。AI 的最终影响力将是巨大的,但它渗透经济的速度将远慢于技术本身的进步速度,因为真正的阻力不在于算法,而在于制度惰性、利益集团、政治权力和人类对变化的原始抵抗。

✅ 看完可以做的事

[ ]试验代理的自我扩展能力:告诉 Claude 给自己增加一个你想要的新功能,观察它如何去完成——这是感受架构突破最直接的方式

[ ]绘制自己所在行业的"制度地图":哪些职业执照、工会协议、政府规定会减缓 AI 渗透的速度?这些地方可能比预想中慢很多,也可能是护城河

[ ]思考你的产品是给人用还是给 bot 用:如果未来大部分软件消费者是 AI 代理,你现在在设计的界面是否仍然有意义?

[ ]关注 Proof of Human 的进展:Worldcoin/World 是否只是一种答案?你所在的行业是否需要在"证明这是真实人类"上做决策?

[ ]重新评估你对 AI 时间线的预期:Marc 的框架意味着:技术突破会很快,但 GDP 层面的真实影响可能会有很长的滞后期——不要把两者混淆

Marc Andreessen 不是一个让人轻易相信的乐观主义者——他亲历了 AI 寒冬、互联网泡沫、无数技术谎言,他见过太多"革命"在真实世界里碰壁。正因为如此,当他说"我跳起来了,这是 80 年的成果,这次是真的"时,值得认真对待。

但他留下的最重要的思想,不是对技术的乐观,而是对社会变迁的清醒:AI 和 8 亿人的差距,不是工程问题,是政治、利益和人性问题。

如果只能记住一件事:技术的可能性到达速度,永远快于社会的接受速度——而这个差距,才是真正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