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能把全世界都骗了的语言天才吗?拿着中国护照,却当上美国语言学会会长,一口带纽约街头腔调的地道英语,把台下本土学者都整得惊讶不已。走到哪儿都被当成本地人,没人能看出他是远从中国来的访客,这位被骂恶习累累的牛人,偏偏能名满全球,到底有啥过人之处?
三四岁的普通孩子还在磕磕绊绊学说话,赵元任已经在学着切换不同口音了。他祖父官职常变动,一家人跟着从北京搬到保定,又转到南京,每到一处新地方,他就像吸水的海绵,很快把当地方言摸得透透的。现在神经科学早就证实,幼年期频繁接触不同语音系统,能让大脑听觉皮层发生结构性改变,赵元任的耳朵,就是这么练出来的精密声音雷达。
从北京坐火车一路南下,赵元任每到一个站点就能切换一种当地方言。同车厢的乘客全把他当成回老家的本地人,巴黎码头工人觉得他就是从小在这儿长大,柏林老太太跟他唠半天家常,压根没发现眼前这个黄皮肤年轻人来自万里之外的中国。这不是刻意表演,是刻进骨子里的文化适应能力,战乱年代里,这种能力还帮他躲开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当年中国知识界吵着要废掉汉字搞全盘拼音化,领头的胡适等人说汉字太复杂,不利于扫盲也赶不上现代化脚步。赵元任没跟人拍桌子辩论,随手写了一篇九十多字的短文,全篇每个字发音都是shi,就是后来流传甚广的《施氏食狮史》。这哪儿是文字游戏,明明就是最直接的逻辑对决,直接把拼音化的缺陷摆到了台面上,拼音没法区分汉语海量同音字,更承载不了汉字独有的语义逻辑。
后来这篇短文还被收进了大不列颠百科全书,赵元任用最巧妙的方式告诉西方学界,不是所有文明都得按着西方的规则往前走。很多人不知道,赵元任年轻的时候也确实“不务正业”过。他在南京读书那会儿,天天泡在烟雾缭绕的酒局里,成绩差得一塌糊涂。直到有人点醒他,“元任”两个字取的是任重道远的意思,这话一下子敲醒了浑浑噩噩的年轻人。
他收起玩心开始发奋备考,准备庚子赔款的留学考试,放榜那天,赵元任考了第二名,胡适只排到第五十五名。在康奈尔大学读书的时候,他一口气选了数学物理哲学音乐好几个专业,毕业还当过物理学讲师。数学能考出双满分,转头就扎进声韵学研究,跨界不是浅尝辄止蹭热度,他把理科的研究思维用到人文领域,每个方向都做得足够深入。
1920年他给罗素当翻译,趁着这个机会干脆退了家里安排的娃娃亲,转身和杨步伟结了婚。晚年夫妻俩还搞出了挺有意思的“语言排座”,周一全家说湖南话,周二换上海话,周三又改成广东话。把平平淡淡的柴米油盐,变成了一场永不落幕的语言学实验,也就赵元任这种级别的爱好者能干出这种事。后来女儿问他,你这辈子到底是做什么的,赵元任想了半天,只回了两个字,好玩儿。
骂他恶习累累的人,永远都不会懂,正是见过了时代动荡,赵元任才更懂怎么在不同位置保持平衡。他从来没想过当无欲无求的圣人,就是按着自己的心意诚实活着,把严肃学问当成爱好来玩,又把爱好玩成了传世成果。现在满大街都是一本正经端着架子的大师,真能把看似冷门的事情玩透,还能做出名堂的,真没几个。
赵元任的厉害,不只是会说这么多语言,更在于他研究的深度。他是中国现代语言学的奠基人之一,咱们现在用的汉语拼音方案,他也参与了制定,给汉语现代化规范化出了大力。他会的语言数量说出来吓人,除了全国各地的方言,英德法日都精通,连拉丁语希腊语都能熟练运用。只要听人说上几遍,就能精准模仿出对方的语音语调,这种能力放在当时真的找不到第二个。
搞研究的时候,赵元任从来不会死守旧框架,他把数学物理的研究方法用到语言学里,让整个研究变得更科学更精准。他留下的《中国话的文法》《语言问题》这些著作,到现在还是语言学领域的经典教材,国内外学者都在引用。除了语言学,赵元任在音乐领域也有拿得出手的成绩,钢琴小提琴都玩得转,还创作了不少歌曲,最出名的就是《教我如何不想他》。
这首歌刘半农写词赵元任谱曲,传唱了快一百年,现在还是中国近代音乐史上的经典作品。很多人只夸赵元任天赋异禀,却没看到他背后下的苦功夫。为了研究一种方言,他能专门跑到当地,和本地人同吃同住,一个音一个词都记得仔仔细细,弄不清的语法问题,能反复推敲实验直到搞懂。他说做学问好玩儿,可不是随便躺平瞎玩,是带着热爱扎扎实实下功夫。
晚年赵元任定居在美国,心里一直挂着国内语言学的发展,隔三差五就回国讲学,培养了一批又一批优秀的语言学人才。直到今天,他的学术思想和研究方法还在影响着整个学界。他用自己的一生证明,中国人完全能在西方主导的学术领域站稳脚跟,甚至能当上领头人。他这份把热爱放在第一位,轻松做学问的心态,放到现在都值得很多人学习。
参考资料:光明日报 《中国现代语言学的开拓者赵元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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