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is the new electricity”——2017年安德鲁·吴说出这句话时,没人想到8年后,“电”真的不够用了。

2026年的春天,硅谷依然阳光明媚,但OpenAI总部里的气压低得像暴风雨前的死寂。这家在2023年引爆全球AI革命的明星公司,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内部风暴。砍产品、道歉、内讧、IPO分歧——所有好莱坞商业片里的经典桥段,在过去三周内接连上演。

而所有风暴的中心,都指向同一个人。

3月24日,奥特曼向全体员工宣布关停Sora。12月才敲定的迪士尼10亿美元合作——200多个经典角色授权,从米老鼠到漫威英雄——瞬间化为泡影。奥特曼在播客中坦言,他亲自给迪士尼CEO打电话道歉:“让合作伙伴、用户和团队失望,永远令人难过。”据《华尔街日报》披露,迪士尼高管收到这个消息时,距离官宣只剩不到一个小时。

但这只是开始。同一天,GPT-6刚刚在德克萨斯的Stargate数据中心完成预训练。那个内部代号“Spud”(土豆)的模型,成了奥特曼手中唯一一张能打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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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紧接着,CFO Sarah Friar公开表态,认为公司“尚未具备上市条件”,直言对收入增速能否支撑五年内逾6000亿美元支出承诺存有疑虑。Altman希望第四季度IPO,CFO认为不行——这可是CEO和CFO之间的公开分歧。

二级市场同样不买账。OpenAI股票挂了几周都无人问津,约6亿美元的卖盘几乎没人接盘。

高管层开始动摇。COO转任“特别项目”——外界普遍解读为“明升暗贬”;两位核心高管以“健康原因”休假和离职;主导收购2.5亿美元播客的决策在内部引发争议,有人以为这是个迟来的愚人节玩笑。

截至2026年4月6日,第一季度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OpenAI没有发布任何重磅新品。此前承诺的语音模型、“成人模式”等产品一再延期,公司交出的,只有一张张让人看不懂的考卷。

硅谷最稀缺的“芯片”,正在吞噬一切

回到2025年12月。当时OpenAI与迪士尼宣布10亿美元合作协议时,奥特曼信心满满。可仅仅三个月后,他就亲手“杀死”了这个项目。

奥特曼为什么这么做?答案就四个字:算力不够。

每天亏损约100万美元,一年运行成本高达50多亿美元——这是Sora的消耗账单。生成一段60秒视频的算力成本达数百美元,合格视频产出率只有5%-10%,大部分算力被白白浪费。[Sora独立App上线半年的应用内总收入仅约210万美元。

换句话说,这是典型的“成本远大于收入”的无底洞项目。继续砸钱的结果只有一个——其他产品线全部断粮。在播客中奥特曼道出了最深层的焦虑:“一切的底层注释,永远是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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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才是理解OpenAI当前所有困境的总钥匙。

更严峻的是,算力需求正在呈现指数级增长。GPT-6的预训练据估算使用了约10万张H100 GPU,训练成本超20亿美元。而OpenAI已经签署的服务器租赁合同总额约达6650亿美元——涵盖甲骨文、微软、亚马逊等多家合作方。

CFO Friar曾解释,数据中心建设周期长达数年,公司必须提前预订产能。“如果我今天不下订单,数据中心就不会出现。”

这是OpenAI历史上最残酷的抉择时刻:继续维持多线作战,还是壮士断腕,把所有资源压在一张牌上?

奥特曼选择了后者。Sora被关停,Atlas浏览器被合并,甚至安全团队的监管也被重新划归——一切都是为了给GPT-6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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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特曼甚至从4月开始卸下了对安全与安保团队的直接监管职责,将精力集中于“融资、供应链以及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建设数据中心”。产品部门直接更名为“AGI部署部”——野心已经写在了纸面上。

GPT-6是最后的王牌,还是最后的赌注?

当OpenAI进入2026年后迟迟没有新品发布时,外界曾猜测这家公司是否“卡壳”了。但事实恰恰相反——他们在憋一个大招。

据多方爆料,GPT-6预计最快在4月中旬发布(4月14日或16日),内部代号“Spud”。

这颗“土豆”到底有多强?

性能上,据泄露信息显示,GPT-6在代码、推理和Agent任务上比GPT-5.4高出40%以上,上下文窗口从100万token拉到200万,翻了一倍。

原生多模态处理——文本、音频、图像、视频统一架构,不再是拼接式的多模态,而是底层真正统一编码。OpenAI总裁Brockman透露:“这不是增量改进,而是我们思考模型开发方式的重大改变。”

但这些还只是表面。更关键的信息藏在Brockman的另一段话里。他在播客中称AGI进度“已经完成了70%到80%”,内部认为GPT-6会弥合大部分剩余差距。

如果属实,这意味着GPT-6可能不仅仅是GPT-5的迭代升级,而是人类距离AGI最近的一步。

还有爆料称,菲尔兹奖得主陶哲轩已经上手测过GPT-6的数学推理。虽然官方尚未确认,但这则传言本身就说明了不少问题——如果模型不够强,为什么敢让顶尖数学家来测?

然而GPT-6的背后,是一场充满不确定性的豪赌。

2025年底,OpenAI内部就启动了“编程红色警报”状态。Brockman后来承认,公司之前在编程领域被Anthropic“狠狠摆了一道”,大量用户被Claude Code等产品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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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追回失去的阵地,OpenAI不得不砍掉几乎所有非核心产品线,把资源集中到GPT-6上。

奥特曼在同一天对全体员工的表态也显得尤为凝重:“一个非常强大的模型,可以真正加速经济发展。”

注意措辞——他没有说“改变世界”,他说的是“加速经济发展”。在经济下行周期里,这比任何宏大叙事都更务实,也更沉重。

内忧外患,四面楚歌的OpenAI

算力危机只是问题的一部分。更大的麻烦是,OpenAI正面临来自内部和外部的双重绞杀。

先说外部。最危险的对手不是谷歌,不是Meta,而是Anthropic。

这家由前OpenAI员工创立的公司,正以惊人的速度侵蚀OpenAI的市场份额。Claude Code在开发者群体中迅速走红,在企业客户采购中占据约70%份额。

而OpenAI在二级市场股票几乎无人问津,近六周约有六家机构寻求出售约6亿美元的OpenAI股票,而这些股票在去年通常几天内就会被抢购一空。

更讽刺的是,OpenAI宣布关停Sora的同一周,Anthropic在二级市场的估值较上一轮融资溢价逾50%,资金正在加速流向这家“徒弟”公司。

一位硅谷投资人私下表示:“资本是最聪明的。当一个赛道的老大出现估值折价、老二开始溢价时,这说明市场已经嗅到了某些东西。”

再看内部。这可能是最让奥特曼头疼的问题。

CFO Sarah Friar对IPO时间表的质疑不是小事。公开的CFO与CEO意见分歧在上市公司并不常见,而对于一家准备IPO的公司,这几乎是灾难性的信号。

组织架构也出现了不寻常的变化:Friar自去年8月起不再直接向Altman汇报,转而向应用业务负责人汇报。CFO向CEO以外的高管汇报,在大型公司中属于极其罕见的安排。

高层人事动荡同样令人不安。长期COO转任“特别项目”,被外界普遍解读为“明升暗贬”;首席应用官以“健康原因”休假;首席营销官同样因健康原因离职。这一切发生在冲刺IPO的关键窗口,时间上的“巧合”让外界对OpenAI内部的管理稳定性产生了严重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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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外界哗然的是,就在Sora关停前后,OpenAI以约2.5亿美元收购科技播客TBPN,试图提振增长叙事。AI研究者Gary Marcus在社交媒体直言批评:“在一个开播18个月的科技播客上花费2.5亿美元,大概是为了控制舆论。”

不少员工最初以为这是个迟来的愚人节玩笑。一家AI公司在IPO前收购播客——这到底是战略布局,还是病急乱投医?

收购播客、关停Sora、高层换血、降价扩张……所有这些操作加在一起,很难让人得出“一切按部就班”的结论。

当“老大”开始焦虑,“老二”开始狂飙

如果说GPT-3时代是OpenAI的独角戏,GPT-4时代是OpenAI领先半个身位,那么到了2026年,局面已经完全不同了。

Anthropic的崛起是其中最直接的危险信号。在编程领域,Claude Code已经实现对OpenAI的超越。这看起来只是开发者工具之争,实则动摇了OpenAI最核心的商业根基——开发者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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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谷歌Gemini、Meta Llama、xAI等玩家在技术和商业化上快速追赶,OpenAI曾引以为傲的技术代差正在被迅速抹平。

xAI最近推出了Grok-3,马斯克在社交平台上的营销攻势虽然时常令人啼笑皆非,但无法否认其产品本身正在变得更有竞争力。

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变量来自中国。深度求索的DeepSeek、字节跳动的SeeDance等国产大模型正在快速迭代,在成本控制和开源策略上形成了独特优势。虽然中美之间存在技术和市场的物理隔阂,但当这些模型开始进入国际市场时,全球AI竞争将变得更加复杂。

值得注意的是,AI赛道正在出现一个前所未有的悖论:一级市场疯狂追捧,二级市场冷淡观望。

OpenAI刚刚完成1220亿美元私募融资,投后估值高达8520亿美元——刷新了全球科技史上单笔私募融资的纪录。投资方阵容堪称“全明星”:亚马逊500亿美元、英伟达和软银各300亿美元,微软、a16z、贝莱德、红杉悉数入局。

但与此同时,二级市场的OpenAI股票几乎无人问津。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出现了显著的估值背离——机构投资者在一级市场仍愿意给出高溢价,但在流动性更强的二级市场,卖盘却已难觅买家。

这就像一个人西装革履去敲钟,却发现裤兜里的手机已经响起了催债电话。

这背后反映的是投资者的核心焦虑:OpenAI的天价估值到底有多少水分?2025年ChatGPT的增速已经明显放缓,广告变现的尝试刚刚起步,企业服务的利润空间受到Anthropic的挤压——所有这些因素叠加,让资本市场开始重新评估OpenAI的真实价值。

奥特曼真正的恐惧是什么?

2024年初,奥特曼把Sora上线比作“ChatGPT时刻”。2025年9月,Sora独立App上线5天下载量破百万。当时没有人想到,这款明星产品会在短短7个月后成为一封“数字讣告”。

2025年12月,迪士尼10亿美元投资签约。所有人都以为这是OpenAI进军好莱坞的起点。三个月后,合作告吹。

2026年2月,1220亿美元融资完成,估值8520亿美元。所有人都说OpenAI要起飞了。一个月后,二级市场股票无人问津,CEO和CFO在IPO时间表上公开分裂。

这些“反转”说明了一个核心问题:OpenAI正在面临一个根本性困境——如何在技术愿景和商业现实之间找到平衡。

奥特曼的焦虑,本质上是一个科技领袖在面临“存亡抉择”时的真实反应。他不是在担心某个产品好不好用,而是在担心整个公司能不能活下去。

算力的争夺正在演变为一场零和游戏。当OpenAI不得不关停Sora来为GPT-6腾出算力时,本质上是在做一个艰难的选择:用牺牲短期商业回报(视频生成是一个有想象力的市场)来换取长期技术领先(AGI是OpenAI的终极目标)。

但问题是,资本市场不会等你。投资者需要看到季度财报,需要看到收入增长曲线。如果OpenAI在进入2026年后迟迟拿不出有说服力的新产品,资本会开始流失。如果公司内部的管理动荡加剧,人才会开始流失。

如果核心产品被Anthropic等竞争对手超越,用户会开始流失。

三重流失一旦形成,就是雪崩的开始。

然而,资本的耐心并非无限。连续三个月没有重磅新品发布,Sora被砍,股价无人问津,CFO与CEO公开分歧——这些信号叠加在一起,很难不让投资者坐立不安。

目前,OpenAI的月收入约为20亿美元,年化约250亿美元。其中企业服务收入占比超40%,广告试点实现年化1亿美元ARR。但从长期来看,这些数字还不足以支撑其天价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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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现实的问题是:OpenAI能否在2026年内实现盈利?答案是——短期内很难。公司承诺五年内支出逾6000亿美元用于算力,而收入增速正在放缓。这意味着,在可预见的未来,OpenAI将长期处于亏损状态,需要持续依赖融资输血。

这也是为什么IPO如此重要——只有通过公开上市,OpenAI才能获得更稳定、更低成本的融资渠道。

但IPO本身又是一把双刃剑。上市意味着财务数据将完全公开,亏损状况将被放大检视,竞争对手将获得更多信息来制定攻击策略。如果IPO定价过高,上市即破发的风险不可忽视;如果定价过低,融资效果将大打折扣。

这就像走钢丝:太着急容易摔,太犹豫也容易摔。

GPT-6能否成为“救世主”?

奥特曼在播客中说:“AI是人类最强大的技术,是地缘政治关键变量,是网络武器,决定未来战争走向——AI公司不能对政府说‘不给你’。”

这句话放在当下,比任何时候都更具现实意义。当中国和美国的AI竞赛进入白热化阶段,OpenAI不仅面临着商业竞争的压力,还背负着某种地缘政治的期待。

但在所有宏大叙事之下,OpenAI真正需要回答的是几个非常具体的问题:

第一,GPT-6能不能如期发布?

目前多个爆料指向4月中旬发布,但官方尚未确认。如果再次延期,投资者的信心可能受到严重冲击。

第二,GPT-6能不能“打”?

40%的性能提升、200万token上下文、原生多模态——这些数据看起来很漂亮,但能否在实际应用中转化为用户体验的提升,还需要时间检验。如果GPT-6的实际表现与宣传有差距,OpenAI将面临巨大的信任危机。

第三,OpenAI能否解决内部动荡问题?

COO换岗、两位高管离职/休假、CEO与CFO分歧——这些内部问题如果不尽快解决,将成为上市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投资者不仅看产品,更看管理层的稳定性和执行力。

第四,IPO到底什么时候进行?

如果CFO的担忧是对的——公司确实“尚未具备上市条件”——那么强行上市可能适得其反。但如果推迟IPO,公司的资金链能否支撑到那时?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如果这些问题的答案中有一个是“否”,那么OpenAI可能真的要面临“跌落神坛”的命运。

反之,如果GPT-6能够像爆料所说的那样强大,如果内部动荡能够平息,如果IPO能够顺利完成——那么OpenAI或许真的能实现从“AI明星”到“AI巨头”的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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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算力够用。

当奥特曼穿上西装去见各国元首谈芯片时,当他每天在不同时区的电话会议中周旋时,当他不得不在“关停Sora”和“失去迪士尼合作”之间做出选择时,当他发现6亿美元的股票挂在二级市场上没人接盘时——他的焦虑已经超出了普通企业家的范畴。

他焦虑的不是产品卖不出去,而是:全世界最聪明的AI,可能因为“没有电”而无法运转。

奥特曼并不是唯一焦虑的人。整个硅谷都在焦虑——从微软到谷歌,从英伟达到AMD,从风险投资人到上市公司CEO——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AI的瓶颈已经不再是算法,而是物理世界的基础设施。

芯片产能、电力供应、数据中心规模——这些“接地气”的东西,正在成为决定AI未来高度的关键变量。

当奥特曼不得不关停Sora,砍掉那个曾让全世界惊叹的明星产品时,硅谷终于意识到:AI产业的竞争,已经从“谁家的模型参数更多”变成了“谁家的算力够用”。这是一个时代转折的信号——AI正在从一个软件问题,变成一个基础设施问题。

而奥特曼,恰好站在了这个转折点的正中央。

“让合作伙伴、用户和团队失望,永远令人难过。”奥特曼在道歉中这样说道。但他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是:如果连算力都没有了,失望的就不只是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