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凌晨三点,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疯狂闪烁,震动声在寂静的卧室里像电钻一样刺耳。
我接通电话,那头传来派出所民警公事公办的声音:“是张诚的家属吗?他在地下赌场涉嫌聚众赌博被抓了,麻烦带上身份证件来一趟城南派出所。”
我挂了电话,起身,开灯。镜子里的女人面色平静,没有一丝惊慌。我慢条斯理地换上一套得体的深色套装,化了个淡妆,甚至挑了一对珍珠耳环戴上。
到了派出所,张诚正缩在候问室的墙角,那件他花三万块买来“撑场面”的定制西装皱得像块抹布,领带歪在一边。看见我,他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扑到铁栏杆前,眼珠通红。
“老婆!老婆你快跟他们说,我是去谈生意的!我那是商务应酬!你快拿钱保我出去,公司明天还要开晨会,我不能不在!”
我站在栏杆一米开外,整理了一下袖口,看着那个我也曾爱过、如今却无比陌生的男人。
“张诚,”我打开手包,展示给他看里面空荡荡的夹层,“谈生意谈到地下赌场?这生意做得够深的。至于捞你……抱歉,我没钱。”
01.
张诚的“创业梦”是从三年前开始的。
那天是我的升职庆祝宴,我刚拿到一家外企大中华区副总裁的offer,年薪涨到了税前374万。饭桌上,张诚喝了半瓶茅台,脸红脖子粗地把酒杯往桌上一墩。
“老婆,你现在是副总裁了,我也不能给你丢人。那个国企的死工资我早就不想拿了,我要辞职,我要创业。”
我切牛排的手没停,把一块肉送进嘴里,嚼碎咽下,才抬头看他。
“想做什么?”
“高端茶楼!”张诚手舞足蹈,唾沫星子飞溅,“现在的有钱人都讲究这个,谈生意不去夜总会了,都去茶楼。我有资源,有人脉,只要装修搞上去,一年回本,两年翻番。”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商业计划书,纸张还热乎着。
“启动资金要多少?”我问。
“两……两百万。”他伸出两根手指,有些发虚地晃了晃,“主要是装修和拿地段,这钱算我借你的,赚了连本带利还你。”
我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好。明天转你。”
半个月后,张诚辞了职。他在市中心租了个三百平的门面,请了所谓的大师设计,进了一批据说是“古树普洱”的茶叶。
装修期间,他每天灰头土脸地回来,兴奋地跟我比划:“老婆,今天我又订了一套黄花梨的茶桌,那是镇店之宝!虽然贵了点,花了八十万,但那是面子!”
我给他倒了杯水,没说话,转身去书房处理邮件。
茶楼开业那天,花篮摆了两条街。张诚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串珠,站在门口迎来送往,红光满面。
然而,仅仅过了八个月,茶楼就倒闭了。
那天晚上,张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脚边是一地的烟头。
“那个房东太黑了,涨房租!还有那个茶艺师,竟然卷了客户的充值款跑了!”张诚把烟头狠狠按在水晶烟灰缸里,“老婆,这不是我的问题,是大环境不好,也是我遇人不淑。”
我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
“赔了多少?”
“一百……一百八十多万吧。”他不敢看我,低着头,“那些家具想转手,人家收废品的只给两万。”
“还剩点钱,留着吃饭吧。”我转身回房,“记得把烟灰缸倒了。”
那是第一个两百万。
02.
消沉了三个月,张诚又支棱起来了。
这次他盯上了“红酒贸易”。
“茶楼那是实体经济,太重资产。现在流行轻资产,做贸易,倒手就赚差价。”张诚换了一身行头,意大利剪裁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餐桌上,他给我倒了一杯红酒,晃了晃杯子。
“老婆,这是法国波尔多的一级庄,我朋友路子野,能拿到一手货源。只要咱们拿下这个区的总代,一年流水轻松过千万。”
我看着杯壁上挂下的酒液,颜色偏深,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橡木塞发霉的味道。
“还要两百万?”我问。
张诚放下酒杯,坐到我身边,殷勤地给我捏肩膀。
“这次不用那么多,一百五十万就够进货了。剩下的五十万,我得换辆车。做贸易嘛,车就是脸面,开个破大众去谈生意,人家以为我是骗子。”
第二天,我转了两百万过去。
一周后,楼下停了一辆崭新的保时捷卡宴。张诚倚在车门上,手里转着车钥匙,冲我吹口哨。
“怎么样老婆?这车配你不?”
“你自己开吧,我坐地铁方便。”我提着公文包,径直走向地铁站。
那一整年,张诚都很忙。
他经常不回家,说是去参加各种品鉴会、高端晚宴。朋友圈里全是他在五星级酒店举着酒杯的照片,配文永远是“感恩”、“奋斗”、“在路上”。
偶尔回家,也是一身酒气,衬衫领口沾着不明的粉底印。
“应酬,都是应酬。”他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瘫着不动,“那些客户太难搞了,非要喝。老婆,给我弄碗醒酒汤。”
我去厨房煮了汤,端出来放在茶几上。
“生意怎么样?”
“好着呢!这批货马上就出去了,回款就在下个月。”他闭着眼,含糊不清地嘟囔,“等钱到了,我给你买个那个……爱马仕。”
直到年底,我要交物业费,发现家里的流动资金有些紧张。
我问他:“红酒的回款到了吗?”
张诚正在打游戏,手柄按得啪啪响。
“哎呀,别提了。那批酒压在海关了,说是手续有点问题。还有几个大客户,资金链断了,在那拖着呢。”
他烦躁地扔下手柄,抓了抓头发。
“老婆,你能不能先给我拿二十万周转一下?仓库那边催租金,还有员工工资得发。”
我看着他,沉默了五秒。
然后拿出手机,转了二十万。
“省着点花。”
张诚拿了钱,立刻眉开眼笑,抱住我就亲了一口:“还是老婆对我好!你放心,这一把只要挺过去,咱们就翻身了!”
但他没翻身。
那批红酒据说因为保存不当变质了,全部倒进了下水道。车子也因为几次剐蹭和违章,修修补补花了不少钱。
第二个两百万,连个响声都没听见,就没了。
03.
第三年,也就是今年年初。
张诚变得神神秘秘。他不再发朋友圈,也很少出去应酬,而是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有一天,家里来了个客人。
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满脸横肉,自称“龙哥”。
张诚把龙哥请进书房,两人关着门嘀咕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张诚满面红光,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合同。
送走龙哥,张诚拉着我坐在沙发上,表情前所未有地严肃。
“老婆,以前是我不懂事,瞎折腾。这次我看准了,真的是风口。”
“什么风口?”
“元宇宙!虚拟货币!还有那个什么NFT!”张诚眼里闪着狂热的光,“龙哥有内部消息,他们搞了个平台,只要投钱进去,每天都有利息,年化收益率百分之三百!”
我皱了皱眉:“张诚,这是诈骗吧?”
“什么诈骗!你不懂别瞎说!”张诚急了,站起来在客厅里转圈,“人家那是区块链技术!高科技!龙哥带我看过他们的机房,那服务器,嗡嗡的!我都投了十万进去试水了,这周已经提出来两万了!”
他扑通一声坐回我身边,抓住我的手。
“老婆,这是最后一次。以前我赔了四百万,我都记着呢。这次我只要两百万,只要半年,我就能把以前亏的都赚回来,还能让你退休享清福!”
我看着他那双充血的眼睛,那是赌徒的眼神。
“张诚,我年薪三百多万,够我们生活得很好。你为什么非要折腾?”
“因为我不甘心!”张诚吼了出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你是副总裁,你是女强人,我呢?我是吃软饭的!我走出去人家都说我是靠老婆!我要证明我自己!我要让你看得起我!”
他吼完,喘着粗气,眼圈红了。
我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
“最后一次。”我说。
张诚接过纸巾,狠狠擤了一把鼻涕,用力点头:“最后一次!若是输了,我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那一晚,我签了一张两百万的支票给他。
张诚拿着支票,手都在抖。他捧着那张纸,亲了又亲,然后锁进了保险柜。
之后的几个月,张诚确实没再出去乱跑。他每天盯着电脑屏幕上的K线图,时而大笑,时而拍桌子骂娘。
家里的气氛变得极其压抑。
他开始变得暴躁。饭菜稍微咸了点,他就能把碗摔了。我在家接个工作电话,他都会嫌我吵,说我影响他看盘。
“你知道这一分钟我上下几十万吗?能不能安静点!”他冲我吼。
我默默地挂了电话,拿着笔记本电脑去了阳台。
六月的一天,我下班回家,发现家里的保险柜开着,里面的金条和我的几块手表都不见了。
张诚坐在地上,头发乱得像鸡窝,双眼无神地盯着黑掉的电脑屏幕。
“怎么了?”我放下包,问他。
“爆仓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像蚊子哼哼,“平台跑路了……龙哥也联系不上了……”
我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保险柜。
“那些金条呢?”
“我想抄底……我想把亏的补回来……”张诚突然抱住头,嚎啕大哭,“老婆,我完了!我全完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这个瘫软如泥的男人。
奇怪的是,我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愤怒,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起来吧,地上凉。”
我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做饭。
04.
那次“爆仓”之后,张诚彻底老实了一个月。
他每天在家睡觉,睡醒了就吃,吃完了发呆。不洗澡,不刮胡子,像个流浪汉。
直到上周。
他突然刮了胡子,穿上了那套很久没穿的西装,虽然有些紧了,但他努力吸着肚子扣上了扣子。
“老婆,我有个老同学,在搞物流园的项目。”张诚站在玄关,一边穿鞋一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正规项目,实体经济。他让我去帮忙管管车队,不用投钱,就是出力,给干股。”
我正在喝咖啡,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用投钱?”
“不用!真不用!”他举起手发誓,“我都这样了,哪还有钱投?我就是去打工,去赚点生活费,省得在家吃闲饭。”
“挺好。”我点点头,“去吧。”
从那天起,张诚又开始早出晚归。
但他回来的状态很奇怪。有时候兴高采烈,哼着小曲,还会给我带宵夜。有时候面如死灰,一进门就进厕所,半天不出来。
而且,他开始频繁地管我要“零花钱”。
“老婆,车队应酬,给两千。”
“老婆,给兄弟们买烟,转五千。”
“老婆,加油卡没钱了,充一万。”
数额不大,我也没多问,都转了。
直到昨天晚上。
张诚回家后,没换衣服,就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他抽了一整包烟,把客厅熏得像个毒气室。
最后,他走到我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老婆,救命。”
我放下手里的书,看着跪在地上的他。
“又怎么了?”
“物流园那边……有个大车司机撞了人。”张诚满头大汗,语速飞快,“车队没买全险,现在人家家属在闹,要扣车。那车是我的名字挂靠的,如果不赔钱,我就得坐牢!”
“要多少?”
“两……两百万。”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全是乞求,“只要赔了钱,私了了,就没事了。老婆,你年薪那么高,这两百万对你来说就是半年的工资。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
我看着他。他的膝盖跪在硬瓷砖上,却仿佛感觉不到疼。
“张诚,这是第四个两百万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有罪!”他抬手抽了自己两个耳光,很响,“但我真的是没办法了!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老婆,看在咱们七年夫妻的份上,最后救我一次!”
我沉默了许久。
起身,走进书房。
片刻后,我拿出一张支票。
“这是我刚发的年终奖加分红,正好两百万。”
张诚像是饿狗扑食一样抢过支票,看清上面的数字后,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谢谢老婆!谢谢老婆!你是我的再生父母!”
他爬起来,甚至来不及擦脸,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我去处理事故!处理完了马上回来!”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防盗门。
然后,我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李律师吗?我是林悦。之前的那个委托,可以开始执行了。”
05.
时间回到现在。
城南派出所的候问室里,白炽灯光惨白得有些刺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臭味和陈旧的烟草味。
张诚抓着铁栏杆的手指节泛白,他听完我说“没钱”,整个人僵住了,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没……没钱?”
他瞪大眼睛,声音颤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林悦,你开什么玩笑?你昨天才给了我两百万支票!还有你的工资卡,你那些理财,你怎么可能没钱?”
旁边的民警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安静点!这里是派出所,不是菜市场!”
张诚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急切而狰狞。
“老婆,别闹了。我知道你生气,但我这真是倒霉。那个物流园的老板带我去玩的,说是放松一下,谁知道那是个局啊!我昨天拿的支票还没兑现呢,都被他们扣了当筹码了!你现在只要拿五十万,不,三十万!先把罚款交了,把我保出去,剩下的咱们回家再说!”
我看着他这副嘴脸。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编。还在把责任推给所谓的“物流园老板”。
其实哪有什么物流园,哪有什么撞人事故。
昨天我给他的那张支票,他转头就兑换成了地下赌场的筹码。他早就输红了眼,所谓的“打工”,不过是白天睡觉,晚上去赌。
“张诚,你没听懂我的话。”
我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冷笑。
“我的意思是,我不仅现在没钱捞你,以后也没钱给你了。”
“你什么意思?”张诚慌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他的脸庞,“你工资呢?咱们家的存款呢?”
“昨天给你那张两百万的支票,是我账户里最后的现金。”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隔着铁栏杆递给他。
“还有这个,你最好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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