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推开中央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厚重的木门时,第一眼看见的不是迎接他的同事,而是整面墙电子屏上刺目的红光。
三十七个名字在屏幕上剧烈闪烁,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不断跳动的负数评分,鲜红的“高危人群”标识像警报灯般旋转。
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低垂,暴雨将至的压抑感弥漫在崭新的办公室里。
“沙书记,您看这……”
新任秘书小张抱着文件疾步上前,声音发紧,“‘清官指数3.0’系统半小时前刚上线,这是首轮评估结果。”
沙瑞金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在“赵立冬”三个字上停顿了片刻。
这位临江省京海市市长,此刻应该正在大堤上指挥防汛抢险。
沙瑞金记得去年视察时,赵立冬穿着高筒雨靴在齐膝深的泥水里泡了整夜,只为抢通一条救援通道。
这样的人,怎么就成了系统判定的“高危”?
“依据是什么?”
沙瑞金解开风纪扣,声音平稳,但手指在红木办公桌边缘无意识地敲击着。
“综合行为轨迹、社交网络、财产异动等七十二项指标。”
小张调出数据面板,“赵市长被扣分最重的是‘政商交往异常’和‘亲属关联企业风险’,具体算法……我们暂时没有查看权限。”
沙瑞金缓步走到落地窗前。
长安街上车流如织,这座城市的心脏在平稳跳动,而体制内的某些角落,此刻恐怕正经历一场无声的地震。
三十七名厅级干部,覆盖了能源、交通、城建等关键领域,其中不乏他熟悉的实干派。
这套号称能“精准画像”的系统,甫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
与此同时,国家会议中心的发布会现场镁光灯爆闪。
林博士站在弧形讲台后,黑色西装一丝不苟,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
“清官指数3.0不是冰冷的审判机器。”
他对着话筒说,声音通过扩音器在会场回荡,“它是基于三百五十万份案例训练出的神经网络,能捕捉人类无法察觉的关联性。”
大屏幕上演示着算法如何从海量数据中抽取模式:
某局长频繁出入的高尔夫球场与其审批的工程项目中标方存在股权关联;某厅长夫人名下的空壳公司,流水与特定企业招标周期高度同步。
“我们克服了传统监督的滞后性与主观性。”
林博士扶了扶眼镜,唇角扬起一丝近乎自负的弧度,“系统能穿透所有伪装,识别出披着‘能吏’外衣的蛀虫。廉洁,从此可量化。”
台下记者席一阵骚动。
后排突然有人举手:“林博士!系统是否考虑过特殊情境?比如紧急救灾时的特事特办?”
林博士微微侧头,像在聆听一个幼稚的问题。
“算法已纳入八十七种特殊场景修正因子。真正的清官,在任何情境下都经得起数据检验。”
他身后的屏幕打出硕大的标语:让忠诚干净担当,成为可计算的信仰。
发布会直播的弹幕几乎淹没画面时,另一条消息正以病毒式速度在社交媒体蔓延。
某偏远山区县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组照片:
县长王大路骑着老式二八自行车穿过泥泞的乡道,车把上挂着装满文件的布袋;另一张是他在漏雨的校舍里给孩子们上课,旧夹克肘部磨得发亮。
配文很简单:王县长今日工作掠影。
照片迅速引爆网络。
自行车座垫的磨损痕迹,磨破边的公文包,王大路挽起裤腿露出的小腿上那道抗洪留下的伤疤——每个细节都被网友放大解读。
三小时内,“王大路自行车”登上热搜榜首。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