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笔话: 清明假期邂逅一年一度三月初一神头村扁鹊庙会
清明的假期回家了,发现今天余额不足。才忽然想起今年清明撞上了三月初一的庙会。风里裹着炸油糕的焦香、酸枣面的甜气,还有街头巷尾老人们抽旱烟的烟味,混在一起,就是我魂牵梦绕的“故乡味”。
神头村的名字,是打我记事起就刻在骨子里的。爷爷蹲在灶膛边烧火时总说,咱村以前是俩小村子,自打战国神医秦越人的头颅葬在这儿,百姓感念他能把垂危的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感念他走街串巷给穷人看病分文不取,便把俩村并成了“神头村”。这话我听过百遍,可每次站在扁鹊庙前的石牌坊下,望着匾额上“神医故里”四个斑驳的字,还是会心头一热——这不是什么传说,是刻在每块青石板里的根。
庙会的热闹从村头就开始了。卖炸糕的李婶支着一口大黑锅,油花在锅里“滋滋”跳,她用筷子夹起刚炸好的油糕,往白糖里一滚,递过来时还笑着说:“刚出锅的,甜到你心里头!” 旁边程大婶的竹筐里码着土鸡蛋,个个带着鸡窝里沾的草屑,她拍着胸脯保证:“都是我家芦花鸡下的,黄儿稠得能立住筷子!”。还有她家手工制作的刷碗筷锅的工具,扫把,红薯面等,山货应有尽有。
沿着马路路往村西走,经过东越桥,中越桥,西越桥,回生桥就到了扁鹊庙的山门。庙门口的老九龙柏柏树下,摆着一溜儿摊儿,有卖草药的老中医,手里攥着株柴胡跟人讲:“这玩意儿治感冒最灵,比西药管用!”还有卖手工艾条的,陈奶奶坐在小马扎上,手指翻飞间,干透的艾草就卷成了紧实的艾条,她告诉我:“这是用端午头茬艾做的,灸膝盖最暖和。”还有一些手工根雕,看起来非常的巧妙。
进了庙门,院子里挤满了人。正殿里,乡亲们捧着香烛,对着扁鹊的塑像深深鞠躬,嘴里念叨着“保佑家人平安”“孩子考上大学”。我也凑过去,学着长辈的样子,把香插进香炉里,青烟袅袅中,仿佛看到两千多年前,秦越人背着药箱,在泥泞的田埂上匆匆赶路的身影。他大概想不到,两千年后,还有这么多人记着他,念着他的好。
扁鹊纪念馆摆着扁鹊的生平展,几个背着背包的游客正凑在展板前看。我听见一个小姑娘问她妈妈:“妈妈,扁鹊真的能让人起死回生吗?”妈妈笑着说:“不是真的让死人活过来,是他医术高明,能治好很重的病。”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带我来庙里,指着墙上的壁画说:“你看,这就是扁鹊给人看病的样子,他心里装着的全是老百姓。”
庙后的戏台上,有时候会有大戏,唱得热闹。演员们穿着戏服,水袖翻飞,唱腔高亢有力,台下的老人摇着蒲扇,跟着节奏打拍子,时不时还喊一声“好!”我挤在人群里,听着熟悉的唱腔,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这戏唱了几百年,唱的是扁鹊的故事,也是咱神头村人的念想。
傍晚时分,一天的庙会渐渐散了。我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乡亲们扛着卖剩下的东西往家走,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李婶的筐里还剩几个油糕,她塞给我一个:“今天卖得好,多亏了来庙会的游客!”程大婶把空竹筐往肩上一搭:“明天多带点鸡蛋,肯定还能卖光!”
风里的甜气淡了些,但烟火气更浓了。我望着远处扁鹊庙的飞檐,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劲儿。以前总觉得家乡小,比不上城里繁华,可今天才发现,这里的一草一木、一饭一蔬,都带着温度。乡亲们靠着庙会卖点土特产,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游客们来这儿看扁鹊庙,听扁鹊的故事,知道了咱神头村的根。
我掏出手机,对着庙会的热闹场景拍了张照片,发在朋友圈里,配文:“神头村的庙会,藏着最浓的乡愁,欢迎来寻根!”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我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老家越来越好,希望扁鹊的故事能被更多人知道,希望咱神头村的文旅饭碗,能像村口的老槐树一样,扎得深,长得壮,结出更多甜果子。
这座小村子,这个老庙会,还有那些朴实的乡亲,就是我心里最温暖的归宿。
南曦 2026年4月6日周一 22:52 丙午马年壬辰月庚戌日 二月十九 于邢台开往北京丰台的火车上硬卧改卧铺 晴朗 保定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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