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三套房真的一套都不给我留?”李梅看着桌上的拆迁协议,声音出奇地平静。

李大爷猛地抽了一口旱烟,头也不抬地说道:“你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房子当然得留给李辉,那是老李家的根。”

李梅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行,既然您这么说了,那这三万块钱我收下,以后您的事,我就按这份协议办。”

李大爷当时并不知道,女儿那抹若有若无的微笑,竟然成了他七十大寿那天最后悔的噩梦。

01

那是一场足以让整个石桥村都沸腾的拆迁。

李大爷家那座破旧的二层小楼,因为赶上了市政规划,硬生生换回了三套黄金地段的安置房。

这消息传开的时候,李大爷觉得自己这辈子终于扬眉吐气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儿子李辉和女儿李梅都叫回了家。

堂屋里的灯光昏暗,桌上摆着那份沉甸甸的补偿协议。

李辉两眼放光,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搓着手嘿嘿直笑。

儿媳妇王翠更是殷勤,又是倒茶又是削苹果,恨不得把李大爷当老祖宗供起来。

李梅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剥着一个橘子,一言不发。

李大爷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咱们老李家,一直都是儿子顶门立户。”

“所以这三套房,我打算全过户到李辉名下。”

“李梅,你也别觉得爸偏心,你是女儿,家里这点钱你拿三万,算是我给你的心意。”

李大爷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女儿一眼。

他原本以为李梅会掀桌子,会大骂他重男轻女,甚至会摔门而去。

毕竟这三套房子加起来,少说也值五六百万。

可李梅只是把剥好的橘子放进嘴里,细细嚼碎咽了下去。

“好,听您的。”

李梅淡淡地说完,接过李大爷递过来的三万块钱现金,放进包里。

“协议我签了,这钱我也拿了。”

“爸,往后您的生老病死,儿子管大头,我这个当女儿的,就管个礼尚往来。”

李大爷当时心里一松,还觉得这女儿懂事,是个通情达理的孩子。

李辉更是拍着胸脯保证:“姐你放心,爸跟着我,肯定让他吃香的喝辣的!”

王翠也跟着附和:“就是,爸就是我们的亲爹,哪能让他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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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李大爷喝得酩酊大醉,仿佛看到了自己躺在豪宅里享福的晚年。

拆迁款下来得很快,房子也很快拿到了钥匙。

李辉两口子动作神速,第一时间就拉着李大爷去办了过户。

三套房,全落在了李辉的名字后面。

李大爷原本以为,自己能住进那套最大的三居室。

可搬家那天,王翠的一番话让他心里凉了半截。

“爸,您看这房子虽大,可我们要备孕,以后还得留个琴房。”

“另一套咱们租出去,收点租金还房贷,咱们压力也大。”

“最后那套地段好,我们打算卖了,李辉说要做点大生意。”

李大爷愣住了:“那我住哪儿?”

王翠笑盈盈地指了指老城区的一个破旧家属院。

“我们在那边给您租了个一楼,带个小院,您种点花花草草多好。”

“房租我们出,每个月准时给您送过去。”

李大爷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对上了儿子李辉躲闪的眼神。

他叹了口气,拎着自己的破旧皮箱,住进了那个终年见不到阳光的租住房。

从那天起,李大爷的生活质量一落千丈。

原本在村里也是受人尊敬的老辈人,现在却缩在破屋里吃挂面。

李辉两口子起初还经常来看看,带点剩下的水果。

可随着时间推移,他们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后来李辉甚至说,生意忙,让李大爷自己去楼下的苍蝇馆子解决晚饭。

李大爷心里苦,但他不敢跟人说。

他怕村里人笑话他,怕大家说他偏心遭了报应。

他给李梅打过一次电话。

电话那头的李梅礼貌而疏离。

“爸,我在外地出差呢,要是钱不够花,我给您转五百?”

李大爷听着电话里客气的女声,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

他想要的是那五百块钱吗?

他想要的是有人能陪他说说话,能给他做一碗热腾腾的疙瘩汤。

可李梅似乎真的把那三万块钱当成了断绝某种亲密关系的买断金。

她每隔一个月寄来一些补品,每逢节假日发一个固定数额的红包。

不多,也不少。

挑不出错,但也绝对没有任何温度。

日子就这样磕磕绊绊地过了三年。

李辉做生意的风声,偶尔会传进李大爷的耳朵里。

今天说李辉开了个大火锅店,明天说李辉换了辆大奔驰。

李大爷每次听见都跟着高兴,觉得自己那三套房给了儿子,总算是发了光。

可村头的老张头却总撇嘴:“老李,你得留个心眼,我看你儿子那面相,不像是个稳当人。”

李大爷梗着脖子反驳:“我儿子有三套房压阵,怕什么?”

然而,现实的崩塌往往就在一瞬间。

李大爷七十岁生日的前半年,李辉来的次数突然频繁了。

但他不是来送孝心的,而是来打李大爷退休金的主意。

“爸,生意周转不灵,你那存折先借我使使。”

“爸,儿媳妇要换车,你能不能帮衬点?”

李大爷虽然没读过书,但他也不傻。

他问李辉:“那三套房呢?租金呢?”

李辉支支吾吾:“那点租金哪够干什么的,爸你别问了。”

李大爷心里开始打鼓,一种不详的预感笼罩了他。

他试着去那几套房子转转,却发现门锁全换了。

问邻居,邻居说房子早就卖给别人了。

李大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摔在马路上。

他颤抖着手给李辉打电话,李辉却直接关了机。

他想找李梅,可想到当初分房时的绝情,他实在张不开那个嘴。

02

转眼间,李大爷的七十大寿到了。

这是他早年就定下的日子,说要大操大办。

李辉为了面子,早在半年前就在市里最好的“聚丰楼”定了包间。

李大爷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打扮得利利索索去了饭店。

他想,也许儿子生意缓过来了,想借着生日跟自己坦白。

毕竟,血浓于水,那是他亲手拉扯大的儿子。

饭店门口,巨大的电子屏上闪着字:“祝李老先生七十寿比南山”。

亲戚朋友们陆陆续续都到了。

大家围着李大爷,全是夸赞。

“老李,你可真是好福气啊,儿子这么出息。”

“就是,三套房在手,以后就等着享清福吧。”

李大爷苍老的脸上挤出尴尬的笑容,眼神却一直往门口瞟。

李梅是第一个到的。

她穿了一身素雅的套装,拎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爸,生日快乐,这是给您的按摩椅,下午就送到您租的那个屋子里。”

李梅说话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堵墙,把李大爷隔在外面。

李大爷拉住李梅的手,声音沙哑:“梅子,你哥他……”

李梅不留痕迹地抽回手,笑了笑:“我哥是大忙人,应该快到了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眼看开席时间都过了一个小时,李辉还是没露面。

亲戚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怎么回事?这正主怎么还不来?”

“不会是生意出了什么岔子吧?”

李大爷坐立难安,汗水湿透了衬衫。

就在这时,包间的大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

李辉进来了。

但他不是走进来的,而是被人推搡进来的。

他身后跟着四个彪形大汉,个个面色阴沉,手里还捏着一张张字据。

李辉的脸上青一块肿一块,那身昂贵的西装被扯得稀烂。

“爸!救命啊爸!”

李辉一进屋就扑到了李大爷脚下,哀嚎声震耳欲聋。

全场的亲戚都被吓懵了,纷纷站了起来。

李大爷吓得手里的茶杯都摔了:“强子,这是怎么了?”

领头的那个大汉冷笑一声,把借条往桌上一拍。

“老头,你儿子赌博,欠了我们公司三百万。”

“他名下的房子早被他抵押光了,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今天是他承诺的最后期限,他说你这个当爹的今天过寿,亲戚多,能凑出钱来。”

李大爷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差点栽倒在酒桌上。

三百万。

三套房全赔光了,竟然还欠了三百万。

“辉子……你……”李大爷指着儿子,嗓子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李辉抱着李大爷的大腿死命摇晃:“爸,你救救我,他们说不还钱就要剁我的手指头!”

“你还有退休金,你还有几个老战友,你帮我想想办法啊!”

王翠站在一旁,只管哭,连个屁都不敢放。

李大爷看着满屋子的亲戚,那些刚才还恭维他的人,此刻全都低下了头。

有人在悄悄往后退,有人在低头装作玩手机。

李大爷绝望了。

他转过头,把最后的目光投向了坐在角落里的李梅。

在他看来,李梅这几年做小生意,肯定攒了些钱。

而且李梅一向稳当,从来不乱花钱。

“梅子……”李大爷的声音带着卑微的祈求,“你能不能……先救救你哥?”

“就当爸求你了,那三套房……爸以后想办法补偿你……”

说这话时,李大爷自己都觉得老脸通红。

可他没办法,他不能看着儿子被打残。

李梅缓缓站了起来。

她走过人群,走到主桌前,神色淡定得让人害怕。

她从包里掏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还从兜里掏出了一串闪着金属光泽的钥匙。

李大爷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以为李梅早就知道这件事,提前把债还了,或者把房子买回来了。

他嘴唇颤抖着:“梅子,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还是顾念亲情的……”

李辉也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伸手就去抓那些钥匙。

“姐!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以后房子我都还给你,我都听你的!”

全场的亲戚也都松了一口气,纷纷感叹到底是亲姐弟。

李梅却把手猛地一缩,让李辉抓了个空。

她看着李大爷,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彻底看透后的冷漠。

她慢慢翻开那份文件,并没有递给李辉,而是直接摊开在了李大爷面前。

03

“爸,我想你是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