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能夺得天下,要感谢的很多人:运筹帷幄的张良,镇国抚民的萧何,攻城略地的韩信……
但若论救命之恩、社稷之功,他最该重重感谢的,其实是纪信。
没有纪信,刘邦早已死在荥阳,也就不会有后世四百余年的大汉江山。
纪信,刘邦的贴身保镖,《史记》没有专门为他列传,他的身影仅在《项羽本纪》中出现了两次,两次救刘邦于水火。
第一次出现鸿门宴后,保护刘邦逃走。
鸿门宴上,范增数次举玦,暗示项羽干掉刘邦,以绝后患。
好在有项伯暗中庇护、樊哙闯帐力保,项羽才渐渐放下戒心。
刘邦见气氛稍缓,就借口如厕离席。
刚出大帐,樊哙叫他快跑,刘邦还犹豫说,自己没有向项羽辞行,就这么跑了不合适。
樊哙劝道:干大事不拘小节,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告什么辞?保命要紧。
回灞上之路,惊且险。
当时,项羽在鸿门,刘邦驻军灞上,两地相距不近也不远,四十多里。
而项羽手握四十万大军;刘邦只带了百余人赴宴。
不仅实力悬殊,还要赌运气。
只要项羽在片刻之间反悔,或是再次被范增说服,唤醒杀心,立刻派人来追,刘邦难逃一死。
其次,来赴宴就是让项羽放心,让项羽知道自己没有二心。
他偷着回去,是为了让项羽觉得自己心虚,害怕项羽,不带兵来打自己。
所以,刘邦当机立断,丢下马车和随从,单人独骑,带着四名心腹:樊哙、车夫夏侯婴,以及靳强和纪信。从骊山脚下、经芷阳抄小路逃回军营。
他们手持盾牌,严阵以待,护卫在刘邦左右。
估摸着快到灞上时,张良才入帐报告项羽,沛公喝多了,不能辞行,先回去了。
万幸,刘邦赌赢了,项羽不把他当一回事,安全回到灞上。
纪信第二次救刘邦,是舍身替死,用命换了刘邦一条生路。
公元前204年,汉三年,楚汉在荥阳胶战。
期间,项羽屡次切断刘邦的粮道,汉军断粮,人心惶惶。
刘邦被逼无奈,只能提出议和:荥阳以西归汉,以东归楚。
项羽本想答应,却被范增一口拦住。
范增虽年纪大但脑袋不糊涂,更不会被蝇头小利左右。
他劝说项羽:现在是灭掉刘邦的最好时机,今天放虎归山,日后必成大患。
项羽这次很听话,按范增的话,加紧围攻荥阳。
这下,刘邦彻底慌了。
城外都是项羽的人,城内弹尽粮绝,简直是死路一条。
好在刘邦身边不缺谋士,陈平就献上一条离间计,挑拨项羽和范增的关系,让项羽怀疑范增。
当项羽使者来访时,刘邦这边先摆出“太劳”,也就是高规格的饭菜。
但是,一见是项羽的人,就立刻变脸,还故作惊讶说,“我以为是范增的人,原来是项王的人?!”
说完,侍从端着饭菜转身离开;再次进来时,端的是狗都不吃的馊饭馊菜。
使者回去一顿告状,项羽果然疑心范增不忠,削了范增的权。
范增脾气刚烈,一气之下辞官离去,半路背生毒疮而死。
项羽少了重量级的智囊,刘邦也迎来生机。
可重重包围之下,人怎么逃出去?
这时候,纪信站了出来。
他对刘邦说:“现在情况危急,请让我假扮大王,出城诈降楚军,您趁机突围。”
为迷惑楚军,当天夜里,两千多名女子从东门涌出,吸引了大批楚军围观。
纪信则假扮成刘邦模样,坐着黄盖车,左边马头上插着羽毛,打着汉王仪仗,高声宣称:“城中粮尽,汉王投降!”
楚军顿时高呼“万岁”,全都涌到东门看热闹。
就在这时,刘邦带着几十名亲信,悄悄从西门出城,直奔成皋。
等到项羽见到“汉王”,发现他是纪信时,怒不可遏,厉声追问刘邦下落。
纪信镇定自若,淡淡说:汉王已经出城。
项羽暴怒,当场把纪信活活烧死。
每次读到这里,我都忍不住唏嘘。
历史的聚光灯,向来只照在刘邦、项羽这样的大人物身上
而像“纪信”这样的小人物,大多隐没在尘埃里,不被人提起,甚至连名字都鲜有人知。
可真正推动历史车轮的人,往往就是这些不起眼的“纪信”。
他们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用自己的抉择与担当,扭转局势,改变一个时代的走向。
这也让人忍不住感叹:历史的篇章,看似是大人物书写;而历史的走向,却是小人物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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