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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6日,华盛顿白宫,特朗普公开表示:既然美国已经在军事上击败伊朗,那么战胜者就应该拥有战利品,途经霍尔木兹海峡的船只通行费,应由美国而非伊朗来收取。

这套说辞,比他之前所有的对伊言论都更为赤裸,在此之前,特朗普惯用的威胁是“摧毁桥梁和发电厂”;而这一次,他将霸权从军事延伸到商业领域——霍尔木兹海峡是世界石油运输的咽喉要道,全球约五分之一的石油通过这里运输,如果让美国来这里收取通行费,意味着石油和美元会更大程度上进行绑定。

随后,特朗普还表示:7日晚八点,是伊朗必须接受协议的“最后期限”,如果德黑兰在截止时间前仍不作出让步,美军将启动已制定的作战方案,摧毁伊朗境内的每一座桥梁、瘫痪每一座发电厂。连串动作表明,华盛顿现在的目标已从单纯的军事打击,转向了对海峡控制权的全面争夺。

国际法对霍尔木兹海峡的地位有明确规定,《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第三十七条指出,霍尔木兹海峡属于用于国际航行的海峡,适用过境通行制度,即所有船舶和飞机均享有不受阻碍的通行权利,沿岸国即伊朗和阿曼虽然拥有一定的管辖权,但管辖权不等于控制通行权,换句话说,这种管辖权是受限制的,在涉及国际航行权的问题上,必须让位于过境通行权。

特朗普的逻辑是“战胜者拥有战利品”,但这种弱肉强食、赢者通吃的主张在国际法体系中没有任何依据,美国作为非沿岸国,对海峡本身不享有主权,更无权以任何名义征收通行费。

也就是说,即便伊朗议会在战争爆发前曾批准法案拟对通行船只征收费用,那也是作为主权沿岸国提出的主张,只是在国际法理上存在争议;而美国作为域外国家直接“收费”,在法律上连争议的空间都没有。

特朗普似乎不关心这些。他4月6日在白宫的表态暗示,美国已构想出一套方案,计划在战后对霍尔木兹海峡收取“过路费”,理由是美国“在军事上击败了伊朗”。这番话的逻辑是:军事胜利赋予美国对战后秩序的单方面安排权,海峡通行费只是其中的一部分,用更直白的话说——谁打赢了,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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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收费”主张配合使用的,是特朗普反复祭出的“最后期限”施压手段。4月5日,特朗普再次要求伊朗开放海峡,并威胁“4月7日将是伊朗的发电厂日和大桥日”,他要求伊朗必须在美国东部时间4月7日晚8点之前作出让步。

梳理时间线可以发现,特朗普对伊朗的“最后期限”已经多次变动,且每次都是他自己先宣布、再自己推迟。

这种“先设定最后期限、到期再推迟”的操作,与其说是施加压力的极限战术,不如说暴露了白宫在军事选项面前的犹豫。如果美军真的有把握在一次夜间行动中摧毁伊朗的全部关键基础设施,特朗普没有理由一再推迟。而他需要反复用“最后期限”来维持紧张态势,恰恰说明军事选项的后果超出了白宫愿意承担的范围。

面对华盛顿的连环施压,德黑兰的反应没有给外界留下任何解读空间。

4月1日,伊朗新任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发表声明,重申继续将封锁霍尔木兹海峡作为反制手段。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则强调,伊朗将采取必要行动以防止海峡被用于针对本国的军事侵略,并明确表示相关措施完全符合国际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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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特朗普的单边收费主张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伊朗在回应中提出的结构化方案,伊朗在对美停战提议的答复中,拒绝单纯停火,而是要求永久停止战争,并提议制定霍尔木兹海峡安全通行协议。

这表明伊朗试图将局势从“谁控制海峡”的零和博弈,转变为“如何安全通行”的制度化安排。如果国际社会接受这一框架,海峡通行的规则将由多边协议而非单边武力决定,美国“战胜者收费”的逻辑自然失效,伊朗能否将这一方案转化为国际共识,将直接影响海峡争端的最终走向。

在战场上,伊朗也在传递信号。伊朗武装部队曾发表声明,明确将封锁海峡列为对美国军事打击的“惩罚性”反制措施之一。这意味着一旦美军大规模升级行动,伊朗的回应不会是象征性的导弹反击,而是直接切断全球能源动脉——届时,油价飙升的压力将由包括美国盟友在内的全球市场共同承担。

最近,有3艘中方船舶经有关方面协调成功过航霍尔木兹海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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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过航之所以值得关注,不仅因为它体现了一个负责任大国在国际危机中的务实操作,更因为它展示了中美在霍尔木兹问题上的路线分野。美国的选择是“战胜者征税”,用武力为自己谋取排他性经济利益;中国的选择是“协调过航”,在不动用武力也不选边站队的前提下,通过外交渠道保障本国船舶的通行安全。

这相差各异的路线将长期并存于霍尔木兹海峡的日常博弈中:一边是单边武力塑造秩序,一边是多边协调保障通行。而海峡最终的规则走向,将取决于哪一种模式被更广泛的国际行为体所接受。

总的来看,特朗普提出的“战胜者拥有战利品”主张,试图将现代国际关系拉回19世纪“强权即公理”的逻辑。但在全球化深度嵌套的当下,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秩序关乎全球能源安全与贸易稳定,任何单方面改变规则的行为,都将面临国际法、国际道义和多方利益的共同约束。

伊朗没有在最后期限前屈服,特朗普的威胁将在今晚8点面临考验——是兑现“摧毁所有桥梁”的承诺,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迟期限?不论结果如何,特朗普要在这条水道上征税,首先要面对的是国际规则的铁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