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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吹雪  ■朱利芳  风雨来了,今年的樱花开得正旺时。  农历二月雨水多,用老人的话说:夜夜落雨日日晴,只为搞大几张叶。叶子当然是桑叶,世人大多数忙于生计,没时间去理会春花的烦恼。反正桃红柳绿的春天过后,红花落尽,果子结实,有个好收成,才是王道。  春和景明,波澜不兴。能够点起蜡烛看海棠的,是不愁吃穿的人。但吃喝不愁,不代表事事顺遂,心里的惆怅说不出来,卷的是心事。于是借物抒情,景只是镜子,映照出心里的山水往复。借着春花看年华,朱颜辞镜花辞树,不得了。花几乎就是青春的代言人,见花见人,见爱情,见生命的伤逝。  这样的情感,古今相通。  所有的春花里,樱花似乎特别容易让人爱怜。平时不事张扬,一开花,满树的银光散发开来,不是一朵,是一片,云蒸霞蔚,氛围感拉满。雪缀琼枝,若有艳阳映衬,那种自带的光芒简直令人心都要化了。站在树下,看花朵朵,烂漫无意,堆云叠雪,醉意自生。  华枝春满之时,最担心别离。所以希望风雨慢点来,慢点来。  其实,春花的肆意也就几天的好光景。时候一到,不管风来不来,都会落下,无非姿态不同。樱吹雪,风起时。若在阳光下,一阵不经意的轻风,樱飘落,万点雪,尽得不言不语的大自在,又似开一场无声之音乐会,点点音符均在心扉之上。  天地间有种默契,是让美好短暂,懂得握不住的、留不下的,为常态。于是,明明花瓣飘过,眼前掠过的竟是雪朵的刹那明灭,万物的深沉简单。张岱泛舟西湖的清冷,晏殊袖手观双燕飞于微雨中,陶渊明抬头望向南山,那种沉默的交响如雷贯耳。  最优雅的谢幕是轻轻地鞠躬,不说一声再见。而你,任由她驻足心间,希望用终极的思念铸成一种不容消散的美好,即为大珍重。  只是风雨总是来得很快,比你想象得更迅捷。一年能得几日看?于是,有人五点起来,到鸡鸣寺前把风雨里的樱花拍个遍,也有人叹惜看不到樱花在阶前明月下的盛景,梦里萦回。满眼的轻盈若承载起风雨无情,再淡的笔墨也会点染出深意。生死转换之间,春秋代序,万物的规则是如此严酷,偏偏在春日如此生发的季节里交待。  “春雨楼头尺八箫,何时归看浙江潮?芒鞋破钵无人识,踏过樱花第几桥。”苏曼殊孤独地走过一座座桥,看风起,樱吹雪。此时的花雪,竟带来了无边的乡愁,浪迹天地间的游子独自面对生命苍茫,春花翻动起的,何止是忧伤。  樱在风里作诗,在雨水里透明了素心。爱过才知情重。一种人间有情,竟似庐山的烟雨、钱塘的潮,可以泛出哲学的长波,亦能起搅动心海的狂澜。花绽放,轻白雪。风再起时,你会怀念生命里飘过的哪几场雪?  一寸春心,年年如是,不说别后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