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坐月子那个月,他说请月嫂太贵,让我妈来帮忙就够了。
我妈从老家坐了六个小时的火车来,带着两罐自己腌的咸菜,在我家的折叠床上睡了整整四十二天,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熬粥,夜里帮我换护垫,膝盖疼了也没吭声。那四十二天,他除了上班,剩下的时间都在客厅打手机游戏,偶尔进来问"孩子吃了没",问完转身又出去了。
十个月后,他妈说要来带孙子,他当天就打开手机,刷卡请了一个月薪八千的育儿嫂。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张到账短信,手里还端着给我妈熬的药,整个人像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晃了一下,没倒,但再也不想撑着了……
我叫陈莹,今年三十岁,嫁给林建国是二十七岁的事,那时候我觉得这个男人踏实,不花心,爱存钱,是过日子的料。
他确实爱存钱。
我们买的婚房首付,他家出了一半,我家出了一半,装修是我俩一起出的,家具是我俩一起买的,账面上看起来公平得很。但从我们搬进去那天起,我就慢慢发现,这个家里有一条看不见的线——他家的事,叫"大事",需要重视,需要钱;我家的事,叫"你们那边的事",能省则省,能推则推。
我妈第一次来住,他笑着迎接,但晚上悄悄跟我说,"你妈住着,水电费涨了不少"。我没说话,第二天悄悄把那个月的水电自己结了。
我当时觉得,这种事计较起来没意思,算了。
后来的很多事,我都"算了"。
怀孕之后,我反应很重,吐到第十六周,整个人瘦了将近十斤,他把我送去医院挂了一次号,回来说"没什么大碍,多喝点热水"。热水我喝了,但那段时间他没有一次主动帮我倒过。
孕晚期行动不便,我一个人弯腰捡东西、搬椅子,他在沙发上刷手机,偶尶过来帮一把,更多时候是"你轻点,别把孩子弄了"。我有时候想,孩子是两个人的,这身体是我一个人撑着的,他连"辛苦了"三个字,都说得吝啬。
临产前一个月,我跟他提月嫂的事。
我在网上查了,口碑不错的育儿月嫂,月薪在六千到一万之间,我们家的条件,完全能请。
他皱了眉头,说:"六千?那一个月就六千没了?"
我说:"坐月子护理很重要,我妈身体不好,膝盖做过手术,让她来照顾我,我自己都心疼。"
他说:"你妈能来就让她来,她又不是外人,何必花这个冤枉钱?再说了,我妈当初生我,连月子都没坐,哪有那么金贵。"
"你妈当初没坐月子",这句话差点把我噎死。
我没再说,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用。那道结论在他心里已经是定论了——月嫂是奢侈品,我妈来是理所当然,省下来的钱可以存着,多买一套基金。
我妈来了。
她坐了六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提了一个大行李箱,里面塞满了红枣、黑芝麻、老家晒的干菜,还有一件我小时候穿过的小棉袄,说"留着给孩子压箱底,图个吉利"。
她见到我第一眼,没说话,上来摸了摸我的脸,说:"瘦了。"
我鼻子酸了一下,没哭出来。
她在我家的折叠床上睡了四十二天。
那张折叠床放在次卧角落里,打开来只有一米二宽,床垫很薄,我妈腰不好,每天早上起来要扶着墙缓半天。但她从来不说。她五点就起床,把月子餐备好,把孩子的衣服泡上,等我醒来,屋里已经是热乎乎的。
夜里,孩子三点多哭,是她爬起来先哄,哄不好才叫我喂奶。我迷迷糊糊喂完,又睡过去,她一个人在黑暗里抱着孩子走来走去,直到孩子睡着,她才重新躺下。
林建国那四十二天,没有一次夜里起来。
他说"孩子夜里的事你们搞定,我明天要上班"。
我妈说:"行,你睡你的,我来。"
那个"行"字说得很轻,但我听见了。
有一次我半夜喂完奶,走出来喝水,在走廊里看见我妈站在窗边,手撑着腰,对着窗外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直起身,转过头见到我,笑了笑说:"没事,就是腰有点酸,活动活动。"
我回到房间,枕着枕头,眼泪往耳朵里流。
不是因为我妈苦,而是因为,她把这些都当成应该的,当成一个妈妈来了就该做的,从来不觉得自己在吃亏,从来不开口叫一声累。
但正是因为她不说,我反而记得更牢。
她走的那天,孩子刚满四十二天,我送她到楼下,她拖着行李箱,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你要是累了,就给我打电话,我随时来。"
我说:"妈,你膝盖不好,来来去去的,太折腾。"
她说:"折腾算什么,你是我女儿。"
她上了出租车,我站在楼门口,看那辆车拐出小区,然后不见了。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不是崩溃,是一种静静的、说不出来的难受——她来了四十二天,没有一次被好好感谢过,没有人问过她腰疼不疼,睡得好不好,她只是来了,把所有能做的都做了,然后回去了,就好像这是她欠着的债,还完了。
但她不欠。
她什么都不欠。
我妈走后,孩子就我自己带,林建国偶尔帮我,但更多时候是"你顺手就弄了","你比我有经验",各种理由,日子就这么撑过去了。
直到孩子十个月,他妈打来电话,说想来住一段时间,帮我们带孩子,我去上班方便些。
我当时一口答应,心想,多一个人帮忙总是好的。
那天晚上,林建国在书房坐了很久,后来走出来,说了一件事。
他说,他妈年纪大了,带孩子体力吃不消,他想请一个育儿嫂,专门负责孩子的日常护理,他妈在旁边搭把手就行。
我以为我没听清楚,让他再说一遍。
他说:"育儿嫂,我看了,口碑好的要八千一个月,我已经联系了一家中介,明天你有空吗,一起去看看人?"
我就那么站着,手里拿着孩子的奶瓶,愣了很长时间。
他妈来带孙子——请育儿嫂。
我坐月子——让我妈来就够了。
那两件事,叠在一起,让我耳鸣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
我没有当场发作。
我说:"我知道了,你定吧。"
转身回了卧室,关上门,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给我的老朋友廖晗发了一条消息: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廖晗回得很快,说"说"。
我把林建国请育儿嫂的事打出来,发过去,然后盯着屏幕,看着那两行字从"发送中"变成"已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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