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陌生的香气
我叫周晓芸,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平面设计师。我老公叫赵明远,三十四岁,在一家外贸公司做销售经理。我们结婚五年,住在城东一个还算不错的小区,八十九平的两居室,月供六千五。
生活没什么大起大落,就是普通人过日子。早上七点起床,我做早餐,明远洗漱。他喜欢吃煎蛋配粥,我习惯烤两片面包喝牛奶。七点四十他出门,我八点十分走。晚上谁先到家谁做饭,周末一起大扫除,偶尔看场电影。日子像钟表,滴答滴答往前走。
变化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
那天是周四,我记得很清楚,因为第二天我要交一个急稿,加班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家。推开家门,客厅灯亮着,明远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回来了?”他抬起头,“吃过了吗?锅里还有饭。”
“在公司叫了外卖。”我放下包,换鞋。
走过他身边时,我闻到一股香气。不是家里沐浴露的味道,也不是我常用的那款香水。是一种甜中带苦的花香,有点像晚香玉,又掺着点檀木。
“你换香水了?”我随口问。
明远手指在屏幕上划着,头也没抬:“什么香水?”
“你身上的味道。”
他这才抬起胳膊闻了闻衣袖:“哦,可能是今天见客户,对方喷的香水太浓,沾上了。”
我点点头,没多想。做销售的,见客户是常事。我去厨房倒水,心里还惦记着没完成的稿子。
第二天早上,那味道已经散了。明远穿着干净的衬衫出门,我们在门口像往常一样告别。他亲了亲我的额头,我提醒他晚上记得买酱油。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直到下一个周二,明远又要应酬,晚上十点多才回来。我已经睡了,半梦半醒间感觉床垫下沉,他躺了上来。又是一股香水味,这次是清新的柑橘调,混着海盐的气息。
我在黑暗中皱了皱眉,翻了个身。
“吵醒你了?”明远小声问。
“没事,睡吧。”
那一夜我没怎么睡踏实。早晨起来,明远已经洗漱完毕,正在打领带。我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他。
“昨晚又见客户了?”
“对啊,一个法国品牌的中国区代表,难缠得很。”他对着镜子调整领带结,“非要去那家人均八百的西餐厅,光酒就开了两瓶。”
“女客户?”
明远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秒,从镜子里看我:“怎么这么问?”
“随便问问。”
“男女都有,四五个人呢。”他转过来,走到我面前,摸了摸我的头发,“怎么,查岗啊?”
我拍开他的手:“谁查你岗。就是觉得你最近应酬多,少喝点酒。”
“知道啦,老婆大人。”他笑嘻嘻地拎起公文包,“今晚我争取早点回来,给你带那家你喜欢的提拉米苏。”
门关上了。我在玄关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客厅,拿起他昨晚换下来的衬衫。凑近闻了闻,那股柑橘海盐的味道还在,淡淡的,但的确存在。
也许是我想多了。我对自己说。明远做销售七年了,应酬是工作的一部分。以前也有过沾上烟味酒味回来,我还抱怨过好几次。香水味,大概也就是类似的状况。
我把衬衫扔进洗衣篮,转身去准备早餐。
但事情没有结束。
接下来的两周,我又在不同时间闻到了不同的香水味。有时是浓郁的玫瑰,有时是清冷的雪松,有一次甚至是带着奶香的鸢尾。味道都不一样,但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女香。
我开始留意了。
不是刻意监视,就是……多留了个心眼。明远晚上回来,我会注意他换衣服的动作。他洗澡的时间好像比以前长了。手机还是随手放,但我注意到他设置了新的锁屏密码——以前我们俩的手机密码是一样的,都是结婚纪念日。
有一天晚上,他在洗澡,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条微信预览。
“明天老地方见?”
发信人名字显示是“王经理”。我盯着那行字,浴室的水声哗哗响着。老地方?什么老地方?
明远擦着头发出来时,我已经躺下了,背对着他。
“睡了?”他轻声问。
“嗯。”
他关掉台灯,躺下来。黑暗中,那股今晚的香水味又飘过来——是带着蜂蜜味的晚香玉,甜得发腻。
我闭着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王经理是谁?男的还是女的?明天要见?老地方是哪里?
第二天早上,我装作不经意地问:“今天又要应酬?”
“有个客户要见,可能晚点回来。”明远在玄关穿鞋,“不用等我吃饭。”
“哪个客户啊?”
“就……之前合作过的一个公司,谈续约的事情。”他语速有点快,“我走了啊。”
门关上了。我在家里走来走去,最终停在客厅窗前。从十六楼往下看,明远的身影出现在小区路上,走向停车场。他今天穿了那件我上个月给他买的深灰色西装,挺精神的。
我转身回到卧室,打开衣柜。明远的衣服整齐地挂着,按照颜色深浅排列。我一件件看过去,最后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纸袋。拿出来一看,是两件全新的衬衫,吊牌还没摘,都不是我买的牌子。
标签上的价格让我挑了挑眉:一件八百九十九。
明远以前买衬衫,超过五百就要念叨半天,说穿什么都一样。现在居然悄无声息地买了这么贵的?
我把衬衫放回去,纸袋摆回原样。坐在床边,我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那天我上班一直心不在焉。同事小玲端着咖啡凑过来:“晓芸姐,你脸色不太好,生病了?”
“没事,可能没睡好。”
“是不是赵明远又打呼了?”小玲笑嘻嘻的,“我老公也打呼,有时候我真想把他踹下床。”
我勉强笑了笑。
下班回家,屋里空荡荡的。我给自己煮了碗面,坐在餐桌前慢慢吃。七点,八点,九点。明远没回来,也没发消息。
九点半,我给他发了条微信:“什么时候回?”
十分钟后,他回复:“还在谈,你先睡。”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只回了个“好”字。
洗了碗,洗了澡,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综艺节目里的人在哈哈大笑,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十一点,楼道里终于传来脚步声,钥匙转动门锁。
明远进来了,带着一身酒气——和香水味。
这次的味道很特别,是苦橙叶和广藿香,深沉又辛辣。他脚步有点晃,把公文包扔在沙发上。
“怎么还没睡?”他问,声音带着醉意。
“等你。”我说,“喝酒了?”
“喝了一点,客户非要敬酒。”他脱下西装外套,我走过去接过来。那股香水味更浓了。
“又沾上香水了。”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常。
明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今天是个女客户,喷得那叫一个浓,整个包厢都是那味儿。”
“是吗。”我把外套挂起来,“去洗澡吧,一身酒气。”
“好,老婆最好了。”他凑过来要亲我,我侧了侧脸,他的吻落在脸颊上。
浴室水声响起。我站在原地,看着他随手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还是微信预览。
“今晚很开心,下次再约。”
发信人:王经理。
水声停了。我快步走回卧室,躺到床上,背对着门。明远擦着头发进来,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关灯躺下。
黑暗里,我们背对着背。那股香水味,混合着沐浴露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
我睁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的微光。
有些事情,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第二章 裂痕
第二天是周六,明远睡到快中午才醒。我早就起来了,把家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现在正在阳台浇花。
“老婆,早啊。”明远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
“不早了,十一点了。”我没回头,专心给绿萝喷水。
他从后面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膀上:“辛苦啦,周末还起这么早收拾。”
我没有像往常那样靠进他怀里,身体有些僵硬。明远感觉到了,松开了手。
“怎么了?”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生气了?因为我昨晚回来太晚?”
“没有。”我放下喷壶,“饭在锅里,你自己热一下。我约了李婷逛街,先出去了。”
“啊?今天不是说要一起去看你妈吗?”
“改明天吧。”我走进卧室换衣服,“突然想买几件夏天的衣服。”
明远跟到卧室门口,靠在门框上:“那我陪你去?”
“不用,你昨天喝了酒,多休息。”我套上连衣裙,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李婷在楼下等我了。”
其实我没约李婷。下楼后,我给真正的闺蜜苏静打了个电话。苏静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在一家杂志社做编辑,性格直爽,看问题一针见血。
“怎么了芸芸,声音听着不对劲啊。”苏静在电话那头说。
“有空吗?出来坐坐。”
半小时后,我们在常去的咖啡馆见了面。苏静已经点好了两杯拿铁,看到我,她挑了挑眉:“黑眼圈这么重,跟赵明远吵架了?”
我坐下来,握着温热的咖啡杯,一时不知道从哪说起。
“他最近……”我顿了顿,“身上老有香水味。”
苏静眨眨眼:“香水味?什么香水味?”
“女人的香水味,各种不同的。”我看着杯子里的拉花,“几乎每次应酬回来都有。昨晚那个,是苦橙和广藿香,很性感的那种女香。”
苏静的表情严肃起来:“你问过他了吗?”
“问了,他说是见客户沾上的。”
“你信吗?”
我没说话。咖啡厅里飘着轻柔的音乐,旁边桌的情侣在低声说笑。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一切都那么平常,可我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晓芸,”苏静往前凑了凑,“我不是要挑拨你们啊,但这事确实可疑。一次两次可能是巧合,频繁出现不同的香水味,这……”
“我知道。”我打断她,“我也觉得不对劲。而且他最近换了手机密码,买了很贵的衬衫,还经常和一个‘王经理’发微信。昨晚那个王经理还发消息说‘今晚很开心,下次再约’。”
苏静倒抽一口冷气:“这你还坐得住?要是我,早把他手机抢过来查个清楚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低声说,“万一……万一真是我多想了呢?他做销售,接触女客户很正常。而且我们结婚五年,他从来没有……”
“人是会变的。”苏静叹了口气,“我不是说赵明远一定有问题,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样,你先别打草惊蛇,多观察观察。如果有证据,再跟他摊牌。”
“怎么观察?”
“看他行程是不是真的对得上,查查他消费记录,还有……”苏静压低声音,“有机会的话,看看他手机。”
我点点头,心里沉甸甸的。和明远恋爱两年,结婚五年,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要用这种心思对他。我们有过争吵,为装修,为要不要孩子,为过年去谁家,但从来没有过信任危机。
从咖啡馆出来,我去了商场,随便逛了逛,什么也没买。下午四点多回到家,明远不在。茶几上留了张字条:“公司临时有事,我出去一趟,晚饭不用等我。”
又是这样。
我把字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坐在沙发上发呆。窗外天色渐暗,小区里的孩子们在楼下玩耍,笑声隐隐约约传上来。我想起刚结婚那会儿,我们经常晚饭后下楼散步,手牵手在小区里走一圈,说明年要换个带书房的大房子,说等房贷压力小点就要个孩子。
现在房贷还得差不多了,大房子还没影,孩子的事也一拖再拖。明远说再拼两年,等职位再升一升。我说好,不着急。
真的不着急吗?我三十二了,再过几年就是高龄产妇。每次回我妈那儿,她都要念叨:“你们俩什么时候要孩子啊?我那些老姐妹都抱孙子了。”
我总是打哈哈糊弄过去。其实我也想要孩子,但看明远那么忙,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晚上七点,明远还没回来。我给自己煮了碗饺子,食不知味地吃了几个。手机响了,是我妈。
“晓芸啊,明天你们过来吃饭吧,我买了条鲈鱼,明远不是爱吃清蒸的吗?”
“妈,明天我们可能不过去了。”
“怎么了?有事?”
“明远最近忙,周末也要加班。”我说着,鼻子有点酸,赶紧清了清嗓子,“下周吧,下周一定去。”
“行吧,你们俩注意身体啊,别老熬夜。”我妈又嘱咐了几句,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我盯着电视屏幕,却什么也看不进去。八点半,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我立刻坐直身体,拿起遥控器假装换台。
明远进来了,脸色有点疲惫。
“吃饭了吗?”我问。
“吃过了,和同事一起吃的。”他脱下外套,我敏锐地注意到,今天没有香水味。
一丝淡淡的烟草味,但没香水。
我心里稍微松了松,但随即又绷紧了——他今天穿的不是早上那身衣服。深灰色的西装换成了浅蓝色的衬衫和卡其裤,这身衣服我从来没见过。
“你换衣服了?”我尽量让声音平静。
“哦,下午见客户的时候不小心把咖啡洒身上了,回公司换了一身。”明远说着,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我去洗澡。”
他进了浴室,我走到鞋柜前,盯着那个公文包。水声响起,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拉开了包的拉链。
里面是文件、名片夹、充电宝,还有一盒开封了的薄荷糖。我翻了翻,没什么特别的。正要拉上拉链,手指碰到一个硬硬的小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个口红。
香奈儿的口红,色号是经典的丝绒58。我拧开盖子,膏体用了大约三分之一,是复古砖红色。
我盯着那支口红,手开始发抖。这不是我的,我从来不用这个颜色。而且这个牌子,这个系列,一支要三百多,我平时舍不得买。
浴室水声停了。我迅速把口红塞回原处,拉上拉链,快步走回沙发坐下,拿起遥控器。手指冰凉。
明远擦着头发出来,看了我一眼:“你脸色怎么这么白?不舒服?”
“没有,可能坐久了。”我站起来,“我去洗澡。”
在浴室里,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确实苍白,眼圈发青,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撇。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脸,一遍又一遍。
冷静,周晓芸,冷静。也许口红是客户的,不小心落在他包里了。也许真是同事的,他帮忙带着。也许……
可那些香水味呢?那些晚归的夜晚呢?那个“王经理”呢?
我擦干脸,走出浴室。明远已经躺在床上了,背对着我这边,似乎睡着了。我轻轻走到他那侧床头,他的手机就放在充电器上。
屏幕是黑的。我伸出手,又缩了回来。
最终,我还是拿起了手机。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要求输入密码。我试着输入我的生日,错误。他的生日,错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错误。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试了三次,手机锁定了,要一分钟后才能再试。
我把手机放回去,走到床边,看着明远的背影。他呼吸平稳,好像真的睡着了。但我看到他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他在装睡。
我在床的另一侧躺下,关掉台灯。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明远。”我轻声开口。
“嗯?”他的声音带着睡意。
“我们……要个孩子吧。”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过身来,在黑暗中面对我:“怎么突然说这个?”
“不突然,我都三十二了。”
“再等等吧,现在压力太大了。”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等我升了总监,收入再涨一涨,我们就生,好不好?”
以前听到这话,我会觉得他在为我们的未来打算。现在,我却听出了别的意味。
“你是不是……”我停顿了一下,“不想和我生孩子?”
“说什么呢?”他失笑,“当然想啊,但不是现在。睡吧,明天还要加班。”
他转了回去,没多久就传来轻微的鼾声。
我睁着眼,一直到凌晨三点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全是各种香水味,甜腻的,清新的,深沉的,交织在一起,让人窒息。
第三章 跟踪
第二天是周日,明远果然一大早就说要去公司加班。我站在厨房里洗碗,水流哗哗地冲在盘子上。
“大概几点回来?”我没回头,问他。
“不好说,尽量晚饭前吧。”明远在玄关穿鞋,“晚上你想吃什么?我带回来。”
“随便。”
“那我看着买。”门开了又关上。
我继续洗碗,洗得特别用力,手指都泡皱了。擦干手,我走到客厅窗前。楼下,明远的身影出现了,他没去地下停车场,而是往小区门口走。
这个时间点,地铁口有很多黑车司机在等活。我看着他拦了辆出租车,上车走了。
我站在窗前,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周晓芸,你跟上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另一个说:别去,万一真是加班呢?你这样跟踪他,婚姻就真的完了。
最终,第一个小人赢了。
我迅速换衣服,拿上包和手机下楼。在小区门口也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蓝色出租车,车牌尾号37。”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眼神了然:“好嘞,坐稳了。”
早高峰刚过,路上车不算多。明远的车一直往东开,过了两个路口,拐进了一条我熟悉的街道。这条路通往他公司所在的写字楼,我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
但出租车没有在写字楼前停下,而是继续往前开,最后停在一家商场门口。
我看到明远下了车,走进商场。我让司机停在路边,付了钱,也跟了进去。
周日早上十点,商场刚开门,人还不多。我远远跟着明远,看他上了扶梯,在三楼的男装区逛了逛,然后拐进了咖啡厅。
咖啡厅靠窗的位置,已经坐着一个女人。
我躲在一家服装店的展示架后面,透过衣服缝隙往外看。那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穿一身米白色套装,长发披肩,妆容精致。明远走到她对面坐下,女人笑着说了句什么,明远也笑了。
那笑容我很熟悉,是他放松时才会有的表情。
服务生过来,他们点了东西。女人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明远,明远接过来翻看,两人低头交谈,神情专注。
看起来……像是在谈工作。
我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可笑。也许真是我多心了,他真的在见客户。我转身想走,这时却看到那个女人伸手,轻轻拍了拍明远的手臂,动作自然又亲昵。
明远没有避开。
我僵在原地,看着那个女人又说了什么,明远点头,然后拿出手机,两个人凑在一起看屏幕,头几乎碰到一起。
我突然想起那些香水味。今天的这个女人,身上是什么味道?我离得太远,闻不到。
他们在咖啡厅坐了大约四十分钟,然后一起起身离开。我跟在后面,看到他们下到二楼,进了一家西餐厅。这才上午十一点,吃午饭太早,但他们确实进去了。
我没有再跟进去。站在商场中庭,周围人来人往,我却觉得格外冷。我拿出手机,给明远发了条微信:“在加班吗?中午回来吃饭吗?”
过了五分钟,他回复:“忙,不回了,你自己吃。”
我盯着那行字,然后关掉屏幕,转身离开了商场。
回家路上,我去超市买了菜。拎着沉甸甸的塑料袋上楼时,在电梯里遇到了邻居刘阿姨。
“晓芸啊,买菜去了?”刘阿姨笑眯眯地问。
“嗯,阿姨。”
“明远呢?没一起?”
“他加班。”
“哎哟,你们年轻人真辛苦。”刘阿姨摇摇头,“不过明远最近是挺忙的啊,我好几次晚上倒垃圾,都九十点了才看他回来。”
我心里一紧:“是吗?”
“是啊,上周三吧,都快十一点了,我在楼下遛狗,看他从出租车上下来,一身酒气。”刘阿姨压低了声音,“晓芸啊,阿姨多嘴说一句,你得多关心关心明远,男人在外应酬多,容易学坏。”
电梯到了,刘阿姨拍拍我的肩,走出去了。
我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跳动,直到电梯门又要关上,才反应过来该出去。
那天晚上明远七点多就回来了,还真的带了我喜欢的提拉米苏。我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换鞋进来,把蛋糕放在茶几上。
“老婆,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我抬眼看他:“今天加班怎么样?”
“还行,就是那些报表看得头疼。”他松了松领带,在我身边坐下,“你呢?今天干嘛了?”
“逛街,买菜,收拾屋子。”
“一个人多没意思,下次我陪你。”他伸手搂我的肩。
我没躲,但身体很僵硬。明远感觉到了,手顿了顿,还是搭在我肩上。
“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下周五晚上我们公司聚餐,可能回来得晚。”
“又是聚餐?上周不是刚聚过?”
“这次是庆祝部门完成季度目标,大老板请客,不去不好。”
我转过头看他:“在哪儿聚?”
“还没定,应该是公司附近那家酒店。”明远摸摸鼻子,这是他说谎时的小动作,我太熟悉了。
“哦。”我转回头看电视。
周五晚上,明远果然说要加班,晚点直接去聚餐。我站在阳台上,看着他开车离开小区,然后回屋换了身不起眼的深色衣服,也出了门。
这次我没打车,而是开了自己的车。我知道这很疯狂,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想知道真相,无论那是什么。
我把车停在明远公司对面的路边,熄了火,在车里等着。六点半,写字楼里陆陆续续有人出来。六点五十,我看到了明远。
他不是一个人出来的。身边还有两男一女,看起来都是同事。他们站在路边说笑了几句,然后一起往地铁站方向走。
我松了口气,启动车子准备离开。就在这时,明远接了个电话,对同事摆摆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我立刻跟上。他走得很快,穿过两条街,进了一家餐厅。不是酒店,是一家看起来很高档的私房菜馆。我停好车,走到餐厅对面的一家便利店,透过玻璃窗看着。
明远进去大约十分钟后,一辆红色轿车停在餐厅门口。车上下来一个女人,正是我在商场见过的那个。今天她穿了件酒红色的连衣裙,高跟鞋踩在地上咔嗒作响,径直走进了餐厅。
我站在便利店的冷柜前,手里拿着一瓶水,半天没动。店员奇怪地看了我好几眼。
最后,我买了那瓶水,回到车上。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餐厅的玻璃窗透出温暖的灯光,我能隐约看到里面的人影晃动,但看不清谁是谁。
我在车里坐了整整两个小时。九点半,餐厅门开了,明远和那个女人一起走出来。他们在门口站着说话,女人笑得很开心,伸手帮明远整理了一下领带。
明远没有避开。
然后他们各自上车离开。我看着明远的车开远,又看了看那辆红色轿车。鬼使神差地,我启动车子,跟上了那辆红车。
我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也许是想知道她是谁,住哪里,也许只是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说服自己这不是一场噩梦。
红车开了二十分钟,进了一个高档小区。我没有门禁卡,进不去,只能停在路边。
我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小区深处,终于崩溃了。
趴在方向盘上,我哭不出来,只是觉得浑身发冷,冷到骨头里。手机响了,是明远发来的微信:“聚餐结束了,我现在回家。”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回复:“好,路上小心。”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异常平静。甚至还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明远爱喝的啤酒。回到家,他已经在了,正在洗澡。
我把啤酒放进冰箱,坐在餐桌前等他。水声停了,明远擦着头发出来,看到我,笑了笑:“还没睡?”
“等你。”我说,“聚餐怎么样?”
“就那样,吃吃饭喝喝酒。”他打开冰箱,看到啤酒,眼睛一亮,“呀,还买了这个,谢谢老婆。”
他拿出一罐打开,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我看着他喉结滚动,看着他因为喝酒而微微发红的脸,看着他身上那件我买的睡衣。
这个人,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五年的人,我好像突然不认识了。
“明远。”我开口,声音很平静。
“嗯?”
“那个女人是谁?”
他喝酒的动作停住了,罐子停在半空:“什么女人?”
“穿酒红色裙子,开红色车,住在锦秀苑的那个。”
明远的脸色变了,他放下啤酒罐,看着我:“你跟踪我?”
第四章 摊牌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冰箱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窗外偶尔有车驶过,但这些声音都好像隔着一层玻璃,模糊而不真实。
明远站在那里,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子流进衣领。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有恼怒,还有一丝……慌乱?
“你跟踪我?”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提高了。
“我问你,她是谁。”我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重复我的问题。声音平静得让我自己都惊讶。
“那是我同事!”明远走过来,在餐桌另一头坐下,“王雅婷,我们部门的,今天一起见客户,吃个饭怎么了?”
“王雅婷,”我慢慢重复这个名字,“就是那个‘王经理’?”
明远的表情僵了一下。
“手机里的王经理,就是她,对不对?”我继续说,“那些香水味,也是她身上的。那支香奈儿口红,也是她的。你们每周见面,有时是咖啡厅,有时是餐厅。上周四你们在商场,这周五在私房菜馆。明远,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他一拳捶在餐桌上,啤酒罐晃了晃,洒出一些泡沫:“周晓芸,你查我?你居然查我?!”
“我不该查吗?”我终于控制不住,声音开始发抖,“你身上每天带着不同的香水味回家,手机设新密码,买我不认识的衬衫,深更半夜和女人发‘今晚很开心’的短信,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装作不知道,继续当个傻子?”
“我们只是工作关系!”明远站起来,在餐桌后来回踱步,“是,我是和她见面比较多,但那都是为了工作!她是大客户介绍过来的,手上有资源,我能不维护吗?香水味?那是她喷的香水浓,沾我身上了,我有什么办法?口红是她落在我包里的,我本来想还给她,忘了!”
“忘了?”我笑了,笑出了眼泪,“赵明远,我们结婚五年了。五年,你知道我从来不用那个色号的口红,你知道我香水只用固定的两款。一支三百多的口红落在你包里,你会不记得还?你会分不清那是谁的?”
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我,肩膀起伏。
“好,就算这些都是工作,”我擦掉眼泪,“那为什么骗我?为什么要说加班,说公司聚餐?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你是和王雅婷见面?”
“我告诉你,你会信吗?”他转过来,眼睛发红,“就你现在这个反应,我能告诉你吗?我说是工作,你信吗?”
“我不信!”我站起来,和他隔着桌子对视,“因为你的行为就不像工作!工作需要在晚上十点发‘今晚很开心’?工作需要她帮你整理领带?工作需要你们每周单独见面两三次?赵明远,我不是三岁小孩!”
我们就这样对峙着,像两只竖起浑身尖刺的刺猬。墙上的钟滴答滴答走着,已经十一点了。
最后是明远先移开了视线。他颓然坐下,双手插进头发里:“晓芸,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我和王雅婷就是同事,走得近一点,是因为工作需要。我承认,我瞒着你是我不对,但我怕你多想,怕你生气……”
“所以你就骗我?”我的声音已经嘶哑了,“一次一次又一次,把我当傻子一样骗?赵明远,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说过永远不会骗我,你记得吗?”
他抬起头,眼圈真的红了:“我记得。对不起,晓芸,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见她了,我明天就跟领导说,换个人对接她的项目,行吗?我们别吵了,好不好?”
他走过来想抱我,我往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
他的手僵在半空。
“今晚我睡客房。”我转身往次卧走。
“晓芸!”
我没回头,走进次卧,关上门,反锁。背靠着门板,我慢慢滑坐到地上。门外传来明远敲门的声音,轻轻的,一下,两下。
“晓芸,开门,我们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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