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回去给你妈。”
“告诉她,这些年我当宝一样放着,没碎没裂。”
“现在还给她,两清。”
沈致行抱着盒子,脸上神情有些复杂。
“林晓青,你变了,变得我都认不出来。”
我笑了笑,一边拉拉链一边回他。
“人都会变。”
“尤其是当你明白,有些东西本来就不是你的时候。”
我一手拖着箱子,一手牵着笑笑往楼下走。
小姑娘背着浅粉色书包,小声问:“妈妈,我们要去哪儿呀?”
“去我们自己的新家。”我摸了摸她的头发。
“那爸爸不去吗?”
“爸爸工作忙,以后妈妈陪你就够了。”
笑笑乖乖点头,没有再多问。
在这个家里,爸爸经常不在,对她来说早就是习惯。
约好的网约车停在门口。
司机帮我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拉开车门之前,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栋大房子。
院子里一排月季开得正盛,那是我一点点栽种的。
窗帘是我挑的低饱和色,沙发套是我亲手做的。
可这些,都跟我没什么关系。
我不过是个不领工资的高级保姆
“妈妈,走啦。”笑笑轻轻拽了拽我的手。
“嗯,走。”
车门关上,把过去十二年彻底关在外面。
车子启动,后视镜里,沈致行还站在门口。
怀里抱着那块沉甸甸的翡翠摆件。
身影在视线里越来越小。
最后完全消失不见。
新租的房子在杭州市中心一个老小区里,但挺暖和。
两室一厅,简单收拾一下就很干净。
房租五千八,我一次性付了半年。
笑笑打量着这陌生的屋子,眼里有点不安。
“妈妈,我们以后就住这儿吗?”
“先住这儿。”我把窗帘拉开,让阳光照进来。
“等妈妈把手头的事弄完,再换个更大的房子。”
笑笑似懂非懂地看着我。
我蹲下身,把她抱进怀里。
“闺女,以后妈妈得出去上班了,不能天天在家陪着你。”
“你会不会怪妈妈?”
小姑娘拼命摇头,小手勒紧我的脖子。
“妈妈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我会学着做饭,帮妈妈做事。”
我鼻子一阵发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十二年的婚姻,我到底换来了什么?
一个心已经不在家的男人。
一套住着却写着别人名字的房子。
还有无数一个人醒着到天亮的夜晚。
可我也得到了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我的女儿。
光这一点,就够了。
把笑笑安顿好,我打开了笔记本。
虽然离开工作岗位十二年,我脑子可一直没闲着。
沈致行以为我天天不是逛街做美容,就是追剧刷八卦。
他不知道,从他年薪破百万那天起,我心里就开始打鼓。
女人要是把所有赌注都压在男人身上,就是拿命去赌。
这是我妈临走前留给我的话,我一直记着。
所以我背着他学理财,看各种投资资讯。
用他给的生活费,一点点攒起本金,一点点试水。
刚开始也赔过,吓得我一句都不敢说。
后来摸到些门道,账上的数字就开始越滚越大。
再后来,我闲着就在网上写东西。
婚姻里的鸡毛蒜皮,写带孩子的酸甜苦辣。
没想到还挺受欢迎,慢慢有了固定读者。
编辑来约稿,平台找我开专栏。
稿费从几百涨到一篇几千。
这些,沈致行一无所知。
他太忙了,忙到连抬头多看我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忙到自以为,只要他不管,我就会活不下去。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沈致行”三个字。
我接起电话。
林晓青,你带孩子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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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我语气很冷。
“笑笑转学得尽快办。”
“还有,离婚协议律师已经弄好,你找个时间过来签字。”
他说话的语调冷冰冰的,跟公事公办一样。
像在给下属交待任务。
“学校的事不用你管,我已经联系好了。”
“离家近,老师人也不错。”
“至于协议……”
我停顿了一下。
“我会让我的律师先看。”
“你的律师,只会为你考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还找了律师?”沈致行的声音里是难以置信。
“林晓青,你知道好律师有多贵吗?”
“你那点私房钱,省着点花。”
“别最后连房租都付不起。”
我不接这句话。
只是淡淡说:“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等等。”他叫住我,“这周六,我妈想见见笑笑。”
“你把孩子送过来,一起吃顿饭。”
我想了想。
“可以。”
“把地址发给我,我自己带她过去。”
“不用,你别装好人。”
挂断电话后,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前婆婆要见外孙女。
这顿饭,多半是鸿门宴。
做了她十二年儿媳,我对这老太太的脾气门儿清。
在她眼里,我一直是攀上她儿子的灰姑娘。
当年陆景州海归名校,高薪金融人才。
我呢,普通一本,混在小公司做人事行政。
结婚那会儿,她死活不同意。
嫌我家底薄,配不上她儿子,还拖后腿。
这十二年,她那双眼睛几乎没正眼看过我。
现在听说明要离婚了。
估计心里正偷着乐,觉得她优秀的儿子终于甩掉了负担。
周六中午,我带着糖糖去了那家米其林私房菜馆。
婆婆早到了,坐在临窗的主位上。
身上穿着苏绣旗袍,发髻梳得一丝不乱。
看到我来,她眉头条件反射般皱了起来。
“怎么就你们娘俩?景州呢?”
“他在路上。”我拉开椅子,让糖糖先坐好。
婆婆那双尖利的眼睛把我从头扫到脚。
我没特意打扮,就一件白衬衫配休闲裤。
“离了婚,人也跟着掉价了?连身体面点的衣服都舍不得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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