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初雪那天,孟修延告诉我他要结婚了。
跟了他七年,我深知他们那个圈子里的规矩。我一个抛头露面的戏子,够不上他家大院的门槛。
分开那晚,我们异常平静。
他说:“房子和车都留给你,之前承诺你的资源照旧,那张三千万的支票后面多加了个零。”
“还有什么想要的?”
“没有了。”
我识趣地收下他给的分手费,从他的生活中消失。
直到三个月后,在一档直播综艺里,我被对家女星摸出喜脉。
……
“蓁姐,你怀孕了!”
这句话一出,嘉宾和看直播的观众都炸了。
弹幕一条接着一条。
???
不是,汪雨晴玻尿酸打进脑子里了吧?真摸到喜脉也不能当众说出来啊。
我们家雨晴那叫真性情。
只有我关心叶蓁孩子他爹是谁吗?
还能是谁?金主的呗。
汪雨晴完了,叶蓁那位金主是真能把她整死。
……
实时弹幕,我正对着屏幕,看得一清二楚。
主持人汗流浃背,上前打圆场:“雨晴你是不是摸错了?”
汪雨晴急忙自证:“喜脉是最容易辨认的脉象,我可是中医世家,不可能摸错。”
“摸着有三个月了。”
她看着我笑:“蓁姐,我没摸错日子吧?”
三个月。
算算日子,应该是我和孟修延分手前那个晚上。
金主和情人的身份摆在这,这七年来,我和孟修延在避孕上默契地达成一致。
大多数时间他会戴套,闹过了头,我事后会及时吃药。
那晚,或许清楚是最后一次,我们抵死缠绵一整夜,水乳交融了无数次。
事后我马不停蹄进组,忙起来就把买药的事忘了。
对面,汪雨晴还在等我的答案。
我把手腕抽出来,没理她。
以我如今在圈内的地位,犯不着给她脸。
主持人笑着打哈哈,生硬地把话题扯开。
录完节目,我坐上保姆车,经纪人把手机怼到我面前。
微博热搜前三条,分别是:
#叶蓁怀孕#
#叶蓁金主是谁#
#孟氏集团太子爷
处在那个位置,孟修延素来行事低调。
唯独在捧我这事上,他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有后台。
我的后台,是他。
起因是我刚入行那年,被一个资源咖借着演戏的由头连抽了十八个巴掌。
那时候太天真,以为是自己演技差才会NG,没觉得多委屈。
反倒是孟修延又气又心疼,骂我傻。
第二天,资源咖就被封杀了。
我小声问:“她背景很硬的,你不会得罪人吗?”
他轻描淡写:“是她背后的人该担心得罪了我。”
这七年里,他不遗余力在我身上砸资源。
影帝影后给我作配,名导的电影可着我先挑,就连走红毯,业内大佬都主动给我让道。
他说:“我的蓁蓁就该这么风光。”
我还算争气,没辜负他的心思,成了家喻户晓的顶流。
同时,这意味着,以我现如今的影响力,“怀孕”的热搜,极有可能被孟修延看到。
果然,刚到公司,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盯着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没接。
等自动挂断后,给他发了三条短信。
我明天去医院做检查。
如果怀了,我会打掉。
你放心,我不给你添麻烦。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已经三月了,雪还在下。
这种纷纷扬扬的大雪,很难不让我想起和孟修延的初遇。
那年我十九岁,在电影学院读大二。
他是校领导也要捧着跪舔的投资商。
我被选去陪酒,报酬是新电影的女三号。
几倍茅台下肚,伪君子褪下面具,起哄灌我白酒。
他坐在主座,手指漫不经心地敲打杯壁。
“够了,别欺负小姑娘。”
不咸不淡的一句话,没人敢再灌我酒。
我愣怔地抬头,他恰好看过来。
满室的奉承欢笑声中,我和他的目光短暂地撞了一秒。
举手之劳的善意,我道谢后便没放在心上,归根结底是没想过他那样的人能和我有什么交集。
可那天之后,他却频繁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以救世主的身份。
被校领导女儿抢走的角色,他一句话就还了回来。
暴雪夜,我打不到车,他亲自送我回宿舍。
我爸做手术,医院血库里没有O型血了,他那样矜贵的人,一口气献了400cc。
他对我太好,好到我害怕。
怕他只是欲望满足后太空虚,一时兴起玩弄我的感情。
最先戳破窗户纸的是我。
“你想要什么?陪你上床吗?”
我用力扯开衬衣扣子,冷眼看他:“做完之后,我们两清。”
他替我把衣服合拢,低低叹息:“蓁蓁,是你想要什么?”
我眼睫颤抖,强迫自己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要有情饮水饱的爱,你给得起吗?”
闻言,孟修延顿住。
唇角溢出丝缕笑意,他吻了吻我的指尖,嗓音温柔到令人心颤。
“给你。”
他没哄我,实实在在地给了我想要的爱情
但爱不是万能的,它还没强到能填补我们之间云泥之别的差距。
阶级是无法跨越的鸿沟,是我拼命往上爬也消除不了的距离。
分手那天,北京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前一天晚上,从客厅到浴室再到书房,我们抵死缠绵一整夜。
晚饭是他亲手做的。
等我吃完,他说:“我要结婚了。”
我愣了几秒,放下筷子,说:“好。”
沉默许久,餐桌上的菜已经凉了。
他才开口:“房子和车都留给你,之前承诺你的资源照旧,那张三千万的支票后面多加了个零。”
“还有什么想要的?”
我说:“没有了。”
孟修延点点头,转身走进迷津雪夜。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觉得遗憾。
在一起这么多年,好像还没有亲口对他说一句“我爱你”。
这七年太快了,快到我们一起淋过一场又一场大雪,误以为也能共白头。
误以为,还有机会把真心话说出口。
真可惜。
雪越下越大,孟修延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眼前一片模糊,我迟钝地感觉到脸上一阵冰凉。
抬手一抹,才发现。
那是眼泪。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